Mary咬牙盯着他,满脸不服,却还是点了头。
“记住了。”
“可琛哥一定会来救我。”
“到时候,死的会是你。”
杨玉嗤笑了一声。
“嘴还挺硬。”
窗外山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细的沙响。
第一缕天光照到山头的时候,杨玉已经开车在回城的路上。
他一夜没睡,精神却意外地不错。
甚至眉眼间还挂着一丝说不出的满足。
副驾驶上的电话震了震。
他顺手拿起来,给罗继拨了过去。
“继哥,醒了没?”
电话那头还带着浓浓睡意。
“这才几点……”
“阿玉,大清早什么事?”
杨玉看着前方的路,语速很快。
“起床。”
“开工。”
“倪家得赶紧盯死,不然就让别人抢走了。”
罗继一听就头大。
“不是吧,五六点而已。”
“倪家那些古惑仔这会儿多半都还在睡觉。”
杨玉笑了一声。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现在谁都知道倪家要疼一阵,这块肉盯着的人多得很。”
“特别是NB,一直盯着跟我们抢。”
“别的警署也都憋着想立功。”
罗继那边传来掀被子的声音。
“行,我马上过来。”
“好。”
杨玉挂了电话,踩了点油门,车子在清晨微亮的公路上继续往前开。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和罗继几乎就没从倪家这条线上挪开过眼。
整个过程里,到处都能碰上不同部门的人。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数,全在默契地轮着上,对倪家不断放血。
有时候盯上同一个目标,几个部门甚至能差点在现场狠狠干起来。
杨玉自己都吃过一次暗亏。
眼看都快到手的功劳,硬是被别人半道撬走。
后来还是上头见情况太乱,干脆出来统一指挥,才把这帮人拧成一股绳。
于是倪家几个核心人物过上了相当精彩的日子。
有时候刚被这个部门提走,屁股还没坐热,又让另一个部门接到另一间审讯室去。
轮番敲打,连喘口气都难。
逼到最后,倪永孝只能不断断尾求生。
舍掉利益,舍掉人手,拼命保家里那几个。
这一下,他不只是自断手脚那么简单。
而是被警方一记接一记闷棍打得当场大出血。
这半个月里,另外还有一件更值得记一笔的大事。
韩琛死了。
杨玉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还装模作样多问了一句。
“确定?”
“会不会是假死?”
陆启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
“假死个屁。”
“尸体都在太平间了。”
“还是咱们自己同事亲自确认的。”
“这种话以后别在外面乱讲。”
“不然还以为你对别人的工作有意见。”
“现在各部门关系刚缓下来,别因为这种废话招人记恨。”
杨玉这回倒是很正经地敬了个礼。
“是,陆sir。”
当然,这个消息他没告诉老宅里的Mary。
他反而继续骗她,说韩琛还活着。
不为别的,只是给她心里留个撑着的东西。
不然的话,他真不确定那个女人还愿不愿意继续活。
再怎么说,那女人长得的确漂亮。
真要为了个矮骡子殉了情,也太浪费。
又过了差不多一周,重案那边又传来消息. .
黄志诚因为教唆杀人,被停职了。
梁警司是想保他的。
可问题是,这次把柄捏得太实。
苦主也咬着不肯松。
尤其倪永孝,哪怕自己这段时间被打得够呛,还专门派人盯着这事往下推。
规章摆在那里,警方最后也只能按规矩办。
听说黄志诚被停职以后,整个人都垮了。
天天缩在自己公寓里喝酒。
白天喝,晚上也喝,像是只要灌醉了自己,就能把那些事全忘了。
陆启昌对这个老朋友很上心。
不管再忙,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一通电话。
有时候还专门跑去他家里看。
可每次都待不长,聊不上几句,就被黄志诚赶出来。
而这段时间里,杨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陆启昌。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靠山差点会怎么死。
看到杨玉又蹲下去检查车底,陆启昌都忍不住吐槽。
“阿玉,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倪永孝再疯,也不至于往咱们车里塞炸弹。”
“那是恐袭,不是普通社团敢干的事。”
杨玉头都没抬,手还在车底细细摸查。
“清醒的时候当然不会。”
“可人要是一上头,谁知道能干出什么。”
“尤其陆sir你还跟黄督查走得这么近。”
“他可是倪永孝眼里的杀父仇人。”
“那家伙多看重家里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陆启昌抽着烟,嘴里含糊应了两句。
“行行行,你有理。”
“查吧查吧。”
“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哪来这么重的警惕心。”
杨玉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电影里你就是因为不够警惕,最后才把命丢了。
确认没问题以后,两人才上车离开。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陆启昌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
“阿玉,你脑子快。”
“想想有没有办法帮帮老黄。”
杨玉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随意搭在档位上,语气并不乐观。
“难。”
“黄sir这回算是明着违纪。”
“上头处理他,不只是给倪永孝一个交代。”
“更是要做给市民看,告诉外头,我们这支队伍还是讲规矩的。”
“这是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