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快又把情绪压住。
“我迟早会把你抓进去。”
杨玉放下筷子,神情散漫。
“话,谁都会说。”
“事,未必谁都办得到。”
“你慢慢吃,我先走。”
说完,他提着包就走了。
等曹斌吃完,去柜台结账.
老板才一脸理所当然地告诉他,杨玉刚才那碗粉没给钱,算到他账上了。
曹斌愣在原地,眼角都抽了两下。
明明只吃了一碗粉,结果要付两碗的钱。
偏偏还说不出什么。
心里那股气越憋越闷。
他转头就走到街对面那个摊煎饼的同事面前。
“来一个煎饼。”
那同事还在装模作样。
“好嘞,要加什么?”
“鸡蛋火腿。”
“其他不用。”
曹斌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别装了。”
“人家早认出你了。”
同事一愣,顿时泄了气。
“这家伙反侦察也太强了吧。”
“不是看他年纪小,我都怀疑他以前在哪个警局待过。”
曹斌没接这个话,而是盯着对方摊煎饼的手法问。
“知道他怎么认出你的吗?”
那同事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认的?”
曹斌朝锅上一指。
“他说你技术太差。”
“靠这个做生意,根本赚不到钱。”
同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曹斌,一脸无奈。
“曹队,我是刑警,又不是厨子。”
曹斌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回头去食堂找大师傅学学。”
同事更纳闷了。
“可他都认出我了,再学还有啥用?”
曹斌抽了口烟,望着前方慢慢吐出一句。
“以后用得上。”
又过了大半个月,曹斌接到一起自杀案。
死的人,就是之前那个被诺瓦公司策反的通州代表。
他在诺瓦公司门口找了棵树,把自己吊死了。
据说,是因为杨玉那伙人最后没被定罪,诺瓦公司立刻翻脸。
之前承诺给他的免费药没了。
说好的骨髓移植手术,也没了。
他去闹过几次。
可每次都被人直接赶出来。
后来他也想回头买印度格列宁。
却再也没人敢卖给他。
谁都怕被他反手卖了。
在病痛和绝望里熬了两个多月后,他还是撑不下去了。
看着那具凉透的尸体,曹斌又一次对自己正在做的事产生了怀疑。
他知道,在这具尸体后面,肯定又是一个被砸烂的家。
想起沈逸。
再想起这个人。
曹斌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来,他把自己三个月工资拿了出来,寄去了通州。
再之后,他去找了杨玉,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希望杨玉能像帮沈逸家那样,也伸一把手。
杨玉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开口。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曹斌深吸一口烟,眼神黯了些。
“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想起身走人。
却不料杨玉敲了敲桌子,话锋一转。
“但是——”
“我能帮你。”
“我可以借你一笔钱。”
“按银行利息还我就行。”
曹斌眼睛一下亮了,马上明白了杨玉的意思。
他重新坐下。
“能借多少?”
杨玉看着他,嘴角挂着点玩味。
“你想借多少?”
曹斌想了想,报出一个数。
“十万。”
杨玉听得都愣了一下。
“你工资才几个钱。”
“十万块,你不吃不喝也得还三四年。”
“你确定?”
曹斌点头,神色反而挺平静。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十万,就当给自己买个踏实。”
杨玉听笑了。
“你这份踏实,真够贵的。”
“说到底,那人的死,你责任没那么大。”
曹斌却笑得有点发苦。
“要不是我盯上他,他也许还活着。”
杨玉微微皱眉。
“不是诺瓦公司先去教唆的吗?”
“怎么现在又扯到你头上了?”
曹斌低头,声音有点发虚。
“人,是我先锁定的。”
“后面诺瓦才去接触、开价。”
杨玉听完,也没法真去指责他。
毕竟抓违法的人,本来就是警察职责。
后面事情失控,不全在曹斌掌握之中。
他想了想,又问。
“那你没替他家去跟诺瓦要赔偿?”
曹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问过了。”
“可他和诺瓦之间根本没正式合同,只有个口头承诺。”
“现在人家不认,我也拿它没办法。”
杨玉轻叹一声,没再往这话题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