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警官,我真听不懂你说什么。”
曹斌坐到桌前,理了理衣服,眼神直直落在他脸上。
“杨玉,装傻好玩吗?”
“谁都看得出来,你是这帮人的主心骨。”
“说真的,我挺佩服你。”
“不到二十岁,能把事做到这地步。”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师父跑腿打杂。”
杨玉轻轻一笑。
“您抬举了。”
“我就是个守本分的老实人,哪干得成什么大事。”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曹斌脸色一沉,猛地拍了桌。
“杨玉,别给脸不要脸。”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早点交代,对谁都好。”
“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明白。”
杨玉慢条斯理把手里的橘子放下。
“曹警官,我是真不知道你要我交代什么。”
“而且从头到尾,我都很配合。”
“能说的,我说了。”
“不能说的,我也没乱编。”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总不能让我把没有的事,硬给你现编出来吧。”
“再说了,你们真要有证据能证明我卖药,那我认。”
“如果没有,请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曹斌嗤了一声,神色里全是不屑.
34警局对峙诺瓦来人
“好人?”
“你也配?”
杨玉却看着他,很认真地回了两个字。
“我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倒是你们。”.
“沈逸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你们配得上肩上那枚警徽吗?”
沈逸这名字一出来,屋里的气氛像被人瞬间拧紧。
不光曹斌,整个警局里很多人听到这事,心里其实都不舒服。
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执法。
可另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也没法装看不见——沈逸,确实是在这一连串事情里,被一步步逼到了绝路。
曹斌嘴唇动了两下,还是强撑着往回拉。
“你别转移话题。”
“还有,你怎么认识沈逸的?”
杨玉想都没想,随口编了个说法。
“之前都是病友,认识很正常。”
“后来我还找他买过药。”
“就是你们现在在查的那个印度格列宁。”
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他那时候跟我说,他看到盼头了。”
“能活下去的盼头。”
“他说,得补偿老婆,让她过几天舒心日子。”
“他说,要亲眼看着孩子上大学、结婚、生娃。”
“他说,还得好好孝顺老父亲,让老人家晚年安稳点。”
杨玉声音越来越平,可每一句都像往人心上钉钉子。
“可曹警官,你把他送进去以后,他家现在过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他老婆在外头给人打零工,累一天,挣来的钱连一家人吃饭都不太够。”
“两个孩子都退学了。”
“一个进了服装厂。”
“一个去了家具厂。”
“他那个快七十岁的老父亲,现在还在街上捡别人不要的破烂。”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结果。”
“你们不只是逼死了一个人。”
“你们是把一个家一块儿毁了。”
杨玉这些话,像一把没开刃却更钝更疼的刀。
一寸寸割进曹斌心里。
曹斌站在原地,脸色变化了几次,最后一句都没说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杨玉,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门一开一关,审讯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回音。
走廊尽头,曹斌和郝局站在窗边抽烟。
白烟一团一团往上飘。
沉默拖了很久,曹斌才哑着嗓子开口。
“郝局,这案子……我有点干不下去了。”
郝局也沉默了片刻,随后还是说。
“干不下去,也得继续干。”
“诺瓦公司催得太紧,上头也在压。”
“所以,你必须尽快找到能定他们罪的证据。”
他抬手拍了拍曹斌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别被杨玉的话带偏。”
“咱们是警察。”
“咱们唯一的立场,是法律。”
二十四小时还没走完,杨玉一伙人在律师陪同下就走出了沪海警局。
外头的风有点凉。
可他们刚走没多远,几个西装笔挺的人就迎面拦了上来。
领头那个,正是赵立忠。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主动伸出手。
“杨先生,聊两句?”
杨玉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得很。
“聊什么?”
“我又不认识你。”
“有什么可聊的?”
赵立忠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收回去。
“是我唐突了。”
他理了理领口,正式自我介绍。
“我叫赵立忠,是瑞士诺瓦公司的医药代表。”
“你们现在流出去的那个印度格列宁,是我们公司的仿制药。”
“我们这边,才是正版渠道。”
杨玉抱起胳膊,眼神慢慢冷下来。
“赵先生,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谁卖药了?”
“有证据,你拿出来。”
“没证据,这话就是诽谤。”
旁边的律师也很配合地站出半步。
“杨先生,需要起诉吗?”
杨玉点点头。
“给这位赵立忠先生先发一封律师函。”
赵立忠脸色微变,赶忙双手合十赔笑。
“我的错,我说错了。”
“杨先生,都是中国人,没必要弄这么绝吧。”
杨玉听完,直接笑了,只是那笑意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