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的价差，像一盆冷水，哗地一下把那些上头的人浇醒了。
当然，也有死活坚持要退钱的。
杨玉没为难他们。
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说明白。
“钱能退。”
“但从这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大家各走各的。”
后来，又有消息传来。
沈逸死了。
自杀。
他在遗书里只留下一句短短的话。
“这人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这事一出，警局那边一下被动了。
舆论一压下来，不少人都挨了处分。
曹斌他们手上的动作，也不得不暂停。
杨玉知道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到了这个份上，说什么都轻了。
他找了个机会，匿名给沈逸家寄去十万块钱。
不一定能解决多少问题。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而趁着警方这边暂时手忙脚乱，杨玉反而又加大了在沪海本地的出药量。
诺瓦公司急得脚都快跳断了。
他们一遍又一遍动用影响力，催着警方继续办案。
一边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一边又是越来越汹涌的民意。
曹斌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诺瓦公司又查到，姑苏、通州那些地方也已经冒出了印度格列宁。
而且不是刚有。
这些城市早就开始流了。
时间上，甚至没比沪海晚多少。
卖药的大多还是本地人。
药的来源线，也都显示是在当地。
这一下，诺瓦公司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是沪海这边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捅了一刀。
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到处都在起火。
如果再这么烧下去，整个全国市场都可能被掀翻。
诺瓦公司的医药代表赵立忠，直接找上曹斌。
他脸色很沉，一开口就带着逼问的味道。
“曹警官，印度格列宁的事，你们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33审讯无果警方陷僵局
曹斌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赵先生，眼下情况很复杂。”
“我们还在推进。”
赵立忠一下拍在桌上，脸都黑了。
“一个月了！”.
“你们除了抓住一个小角色，就再没别的成绩！”
“说实话，我对你的能力很怀疑。”
曹斌眉头一皱，神情也冷了。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投诉我。”
“但现在我要工作。”
“请你出去。”
赵立忠气得胸口起伏，手都抬了起来。
“你——”
可看到曹斌那副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他也只能咬牙甩手离开。
随后，他又去找了郝局。
一边告曹斌的状，一边把公司查到的情况全说了出来，希望警方这边给出更大的动作。
郝局听完以后，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我们是沪海的警察。”
“姑苏、通州那边，已经不在我们直接管辖范围里了。”
“真要跨省办案，我得先往上打报告。”
“流程一走，时间肯定不会短。”
赵立忠一听还要拖，立刻就急了。
“郝局，真不能再等了。”
“再往后拖，诺瓦的正版药都要被印度假药赶出中国市场了！”
“这不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吗？”
“我们国家是讲法治的。”
“要是让这种事发生，对总公司在华投资都会有很大影响。”
那个年代，什么都绕不开经济发展。
赵立忠这番话，威胁味很重。
但也确实有用。
郝局思索一阵后，还是给出了承诺。
“我会加派人手，同时尽快把申请递上去。”
“诺瓦这边，也得继续配合。”
赵立忠立刻点头。
“没问题，我等你好消息。”
跨省办案的申请一批下来，沪海这边很快就拉起了专案组。
多个城市开始联动调查。
靠着大量走访、比对，再加上诺瓦公司自己下场，用免费药和一笔钱策反了某个城市的销售代表，线索终于一点点往杨玉他们身上靠拢。
最后，杨玉这一伙人还是暴露了。
可问题也来了。
这帮人做事太干净。
警方翻来翻去，愣是没找到能一锤定死的证据。
能把他们列成重点嫌疑人。
却没法直接起诉。
到了警局，杨玉之前布置的那些反审讯训练，立刻全派上了用场。
警方无论怎么问，换谁来问，用软的还是硬的，都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
而且也没人敢对这几个人动手。
一来，他们大多身体有病。
二来，杨玉请来的律师，就老老实实坐在办案大厅里盯着。
谁真敢上手，事后怕是连警服都保不住。
照这个局面发展，二十四小时一到，杨玉几个人就能囫囵个地走出去。
这显然不是警方和诺瓦公司愿意看到的。
曹斌看了他们一圈之后，最终走进了杨玉那间审讯室。
他把一颗橘子放到桌上，语气不咸不淡。
“尝尝。”
“挺甜。”
杨玉抬眼看了他一下，神情平静得很。
“警官，我就是个买药的。”
“不是卖药的。”
“你们抓错人了。”
“印度格列宁有用，还便宜，我当然买。”
“难不成有便宜药不用，非得去诺瓦那边多掏钱？”
“那我脑子有问题吗？”
曹斌抬手点了点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要是脑子有问题，这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及格。”
杨玉剥着橘子，语气带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