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梁友安替妹妹出头。
要么是黄副总这次要遭殃。
反正总得有人倒霉。
就连黄副总本人,都悄悄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万一杨玉真来问责,他也不至于当场乱阵脚。
可谁都没想到。
一个上午过去了,风平浪静。
一个下午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梁友安没提。
杨玉也没提。
梁桃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忙忙,该跑跑。
公司就在这种诡异又安静的氛围里,一天接一天地往前过.
122杨玉为护梁友安驱走其父
慢慢的,盯着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
到后来,几乎所有人都把这事忘了。
而梁桃则一点没浪费杨玉给她争来的便利。
她借着工作往来,变着花样靠近宋三川。
一会儿送资料,一会儿对接行程,一会儿借着工作的名头去俱乐部晃.
她那股子活泼劲儿和黏人劲儿,用在追人上,杀伤力确实不小。
宋三川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点点被她搅乱了。
后来又有赵医生在旁边推了一把。
几次谈话下来,宋三川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
他承认了。
自己对梁桃,的确动了感情。
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以后,梁桃当初那套“追到手再甩掉他”的豪言壮语,早被她扔到脑后去了。
她不但没舍得让宋三川尝尝被甩的滋味。
反而一头扎进恋爱里,甜得人都发腻。
又过了几天。
某天晚上,杨玉刚从梁友安家下来,就被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打量了他两眼,开门见山。
“你好。”
“你就是友安现在的男朋友吧?”
“我是梁友安的父亲,梁树。”
这个名字,杨玉自然记得。
只是他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一时间没把脸和名字对上。
对方一自报家门,他脑子里那条线立刻就接上了。
要说梁树这个人,真不太好简单评价。
站旁观者角度去看,他不算那种纯粹的恶人。
可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父亲。
真要一句话总结,大概就是个有点贪、也有点自私的普通人。
年轻的时候,他贪。
有了梁友安母亲,还不老实,婚内跑去找别的女人。
当然,这种事杨玉自己也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
他最多也就是比梁树坦荡些。
至少不骗,也不装深情。
后来离了婚,梁树又开始惦记以前那个家。
梁友安出国留学那年,他顶着现任妻子的反对,还是拿出了三十万支持女儿。
11这钱,不是小数。
尤其在当时。
可也正因为这三十万,后来成了他一次次找梁友安开口的理由。
找她拿钱。
找她帮忙安排梁桃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想借着大女儿有出息,顺便拉一把自己现在这个家。
原本在那段人生里,梁友安被折腾到筋疲力尽,最后干脆把那三十万连本带息全还了。
甚至按年化百分之六补了利息。
她就是想彻底切断这层纠缠。
说实话,要是换了杨玉站在她那个位置,大概也会这么选。
因为那时候的梁友安,刚失业,身体还出过问题。
自己都一团乱了,还总有人不停上门添堵。
换谁都受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梁友安,身体恢复了,事业重新站起来了,身边也有了能给她撑腰的人。
这种时候,如果还想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拿捏她,显然没那么容易。
再说回那三十万。
有人会说,梁树就是拿这笔钱吸女儿的血。
可杨玉想了想,觉得“吸血”这个词还是重了点。
更准确的说法,其实是——他想沾光。
“吸血”是你从头到尾什么都不付出,只知道索取,而且要的东西远超别人的承受范围。
“想沾光”则不是一个意思。
中国人骨子里一直都有一种观念。
家里要是出一个有本事的,其他人多少都想跟着往上走一走。
古时候也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
家族里供出个读书种子,也都盼着他以后能把整族人一起带起来。
梁树差不多也是这个思路。
他觉得大女儿出国读了书,回来又进了好公司,风风光光。
那自己这个当爹的,顺带沾点好处,不算什么离谱的事。
甚至还想把梁桃也顺手托起来。
从某种角度看,这逻辑在他自己心里,是成立的。
再往细里算。
从梁友安出国,到后来被易速辞退,中间差不多十年左右。
十年,三十万,摊下来平均每年也就三万。
而梁友安那些年的收入,少说也是二十万起步,多的时候甚至能到五十万。
梁树这些年找她拿的钱,很多时候顶天也就占她年收入的一小部分。
真要说到“吸血”那个程度,其实还差着不少。
所以杨玉一直觉得,梁树更多是个贪心的普通人,而不是那种彻头彻尾坏到底的父母。
更重要的是。
梁友安出国那年需要的三十万,和现在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三十万,能是一回事吗?
根本不是。
就像沙漠里的一杯水,和河边的一杯水,看着都是一杯,可价值差得天远地远。
这些道理,站旁观者的位置,确实能想得通。
可问题是。
现在杨玉不是旁观者。
他和梁友安是一边的。
站在她那边去看,梁树以前那些事,尤其是抛妻弃女这一刀,伤口根本不是钱能抹平的。
所以哪怕他心里能理解梁树的某些想法,也不代表他会给对方好脸色。
夜风有点凉。
杨玉捏着车钥匙,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友安的父亲?”
“她可从来没跟我提过你。”
梁树表情顿时有点僵。
他当然知道,大女儿不待见自己。
平时别说把他介绍给朋友了,估计提都不愿意提。
可他没想到,连男朋友这里,她都闭口不谈。
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我和友安的关系,确实有点特殊。”
“她小时候,我就和她妈妈离婚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