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差点把屋顶都喊翻。
梁友安赶紧把她拉过来,好声好气安抚了半天。
等她情绪稍微稳了点,才总算问出怎么回事。
原来,梁桃一直以为杨玉说的扣工资,也就扣几天意思一下。
谁知道黄副总接到电话后,完全是按制度一条条办。
先扣旷工的钱。
再扣绩效。
最后又因为她频繁打扰运动员训练、还引发了俱乐部投诉,把剩下能扣的也全扣了。
三扣两扣下来,她这一个月真就差不多白干。
杨玉接过那张处罚通知单,看着上面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的处罚意见,再看那枚鲜红鲜红的人事章,忍不住有点想笑。
“老黄这人……”
“这是又把你拎出来当典型了。”
“标准的杀鸡给猴看。”
梁桃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
显然,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不然也不会前脚刚拍着胸口做完保证,后脚就跑来找姐姐主持公道。
杨玉看了看快要皱成一团的梁友安,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梁桃,最后还是开了口。
“老黄这次是有点下手重了。”
“回头我说他两句。”
“不过通知都已经发了,公示也出了,现在撤回来不太合适。”
“这样吧。”
“这个月工资,我私人补给你。”
“再给你买个包。”
梁桃抹着眼泪,鼻音浓得不行,却一点都没耽误提要求。
“我要LV。”
“要最新款。”
杨玉看她终于松口,知道这事有得谈了,抬手一挥,相当痛快。
“行。”
“现在就去买。”
事实证明,有些委屈,不一定非得讲大道理才能哄好。
买个包,也很有效。
等那个崭新的包提到手里后,梁桃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伤心。
她整个人像被重新点亮了似的。
眼睛弯弯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一会儿换个角度,一会儿换个姿势,臭美得不行。
杨玉搂着梁友安,看着她妹妹那副见包忘苦的样子,忍不住笑. .
“她平时也这样?”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比六月的天还快。”
梁友安看着梁桃那副被一个包轻松收买的模样,既无奈又想笑。
“她一直就这样。”
“脸皮厚,心也大。”
“你给她三分好,她能自己给自己开出十分的花来。”
商场里灯光明亮,柜台玻璃擦得发亮,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皮革味。
杨玉手轻轻搭在梁友安腰上,低声问她。
“这里面的包,你有喜欢的吗?”
“挑几个,我们一起带回去。”
梁友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意外,还有点调侃。
“怎么。”
“准备对我发动金钱攻势啊?”
杨玉嗤了一声,笑得吊儿郎当。
“我人都已经拿下了,还搞什么金钱攻势。”
“就是觉得这么久了,正儿八经送你的礼物不算多。”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梁友安悄悄拿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脸上有点热。
“你收敛一点。”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杨玉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怕什么。”
“我跟我老婆说两句好听的,不犯法吧?”
“又没碍着谁。”
梁友安瞪了他一眼,嘴上嫌弃,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发现你现在比梁桃都不要脸。”
“松手,我去挑包。”
杨玉低头就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笑着拉她往柜台那边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梁友安试了几个包。
她试得认真,手指轻轻摸过包面,偶尔对着镜子看一眼上身效果,动作利落又干脆。
后来她又顺手给杨玉挑了条皮带,几件衣服。
这一趟逛下来,两个人都挺尽兴。
结果真正的小插曲,反而出在结账的时候。
杨玉的意思很简单。
她刚才试过、看过、犹豫过的那几只包,干脆全买。
可梁友安坚决不同意。
她只肯要一只。
“太多了,根本背不过来。”
“买一个就行。”
杨玉却一点不松口。
“喜欢就都拿。”
“放家里慢慢换着背。”
两个人正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站在旁边看戏看了半天的梁桃突然出手了。
她动作快得像阵风,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提起来,拎着就往门外冲。
等梁友安反应过来时,人都已经跑出店门了。
“梁桃!”
她喊了一声,根本叫不住。
杨玉站在后面,居然还幸灾乐祸地拍手叫好。
“跑快点!”
“别回头!”
这一通操作的结果,就是等几个人上了车以后,梁桃挨了整整一路的数落。
车里一路都能听见梁友安训她。
从3.2“你胆子越来越大”说到“谁让你自作主张”。
梁桃起初还嘴硬两句,后来被说得蔫了,缩在后座抱着新包不敢吭声。
可即便这样,她眼里的得意还是藏不住。
等车停到她家楼下,车门刚一开,她立刻像脱了缰的小马,拎着东西就窜了下去。
那速度,生怕慢一秒又被抓回去继续教育。
杨玉坐在驾驶位上,冲她挥了挥手。
“干得不错。”
“今天你是头号助攻。”
梁桃回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随后,杨玉便带着自己的人,去过属于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只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路边阴影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目光停在杨玉那辆车的车标上,神情有点复杂,像在盘算什么。
要是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张脸和梁友安、梁桃都多少有几分相似。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不少人来得格外早。
很多人打完卡都没急着走,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明显是在等热闹。
因为昨天梁桃哭着冲进梁友安办公室那一幕,实在太显眼了。
大家都默认,这事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