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要退役了。”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于教练和安从都愣住了。
梁友安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僵了一下。
安从反应最大，直接把宋三川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什么时候要退役了？”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于教练也连忙站出来，冲杨玉和梁友安解释。
“三川之前是跟我提过这件事。”
“但我一直在劝他。”
“这一个月他都没再提，我还以为他已经想通了。”
“而且他也答应参加你们的测试，所以我才以为他会继续打下去。”
梁友安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那边已经快拉扯起来的两个人。
这像是想通了的样子？
于教练顿时更尴尬了，只能硬着头皮补救。
“要不……我再给你们介绍别的队员？”
杨玉抬手示意梁友安先别急。
然后他看向宋三川，语气平静，但带着点审视。
“宋三川。”
“既然你已经决定退役，为什么还要参加速酷之前的测试？”
宋三川转过身，对着杨玉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杨总。”
“是我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如果公司需要赔偿，我愿意承担。”
杨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你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厚道。”
“不过速酷还不至于为了这点损失，追着你要赔偿。”
他语气一转，带了点意味深长。
“失去一个未来新星，至少得给自己换个好名声。”
他说完，解开西装扣子，坐姿也稍稍放松了些。
“那你退役之后，想过做什么吗？”
宋三川下意识看了梁友安一眼，那个小动作没逃过杨玉的眼睛。
“可能会去做体能训练师。”
“或者陪练。”
杨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顺着问下去。
“那你有没有兴趣，来面试速酷羽毛球俱乐部的其他岗位？”
宋三川眼睛一下亮了，像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条路。
“如果您愿意再给我机会，那我当然愿意。”
杨玉心里已经大概理清了。
这小子，多半是喜欢上梁友安了。
也正因为喜欢，所以他才会一边主动靠近，一边又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他知道自己有问题。
知道自己一到十八分就会崩。
如果现在为了接近梁友安就把合同签了，之后一旦出事，第一个被连累的就是她。
他不想把雷埋到她身上。
所以只能硬生生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甚至干脆说退役。
想到这里，杨玉把这些判断先压了下去，转而用正常逻辑往下问。
“既然你退役之后，还是想干和体育相关的工作。”
“那为什么不继续当职业运动员？”
宋三川神色复杂，最后还是低声道。
“对不起，杨总。”
“这是我个人的原因，不太方便说。”
杨玉点点头，也没逼。
“行。”
“但我还是建议你，继续走职业这条路。”
“因为你现在说退役，不光是在否定你自己这十几年的坚持。”
“也是在否定你母亲。”
宋三川猛地抬头，眼睛一下睁大。
“我妈？”
杨玉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稳。
“对。”
“你母亲。”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
他话还没说完，安从就猛地扑了过来，上半身直接压到桌子边，脸都快凑到杨玉面前了。
“她在哪儿？”
“童鹿在哪儿？！”
杨玉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往后滑开一截，避开了他激动到飞出来的唾沫星子。
“你先冷静点。”
“你这样会吓到别人。”
宋三川赶紧过去抱住安从，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爸等我妈等太久了。”
“突然听见消息，情绪有点失控。”
杨玉有点违心地“嗯”了一声。
“我能理解。”
“但你们先坐下。”
“你们安静下来，我才能把知道的东西说完。”
安从这才像是回了点神，连连鞠躬。
“对不起。”
“真对不起。”
“我只是突然听见童鹿的消息，一下没控制住。”
杨玉把椅子重新挪回桌边，坐下后语气平稳地继续。
“为了速酷的品牌形象，我们在选代言人和未来绑定球星的时候，都会做很详细的背景调查。”
“这次没选金翌，就是因为他的性格问题。”
他说着看了眼蒋成林。
“你以后也得注意。”
“成绩重要，私德也一样重要。”
“速酷开高价，不是让人来砸牌子的。”
蒋成林立刻点头，老老实实表示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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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这才转回宋三川。
“而你，作为纸面成绩最好的那个，我对你的背调最细。”
“包括你的问题。”
“十八平。”
这三个字一出口，宋三川脸色瞬间变了。
梁友安也跟着皱起眉。
她之前并不知道这一层。
更不明白，既然杨玉已经知道宋三川有心理问题，为什么还会拍板要签他。
可她也清楚，杨玉不是那种会拿公司和项目开玩笑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宋三川沉默几秒，终于开口。
“既然杨总知道，我一到十八分后状态会崩。”
“那为什么还愿意签我？”
杨玉看着他，目光里不掩欣赏。
“因为你天赋太好了。”
“艾利克斯那样的人，都把你当真正的潜力新星看。”
“连我这种做事偏稳的人，都愿意为你的天赋赌一次。”
他停了停，声音慢慢压低了些。
“我查到，你这个心结，大概率和你母亲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