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不过以后不能只顾低头干活。”
“偶尔也得抬头看看。”
“看看对手在做什么,看看周围环境有没有变化。”
梁友安老老实实应下。
“明白。”
“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会记住这个教训。”
杨玉虽然嘴上说得严,但心里其实没有真的怪她太多。
因为这件事,他本来就有数。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易速体育早就该推“潜力狗”计划了。
只是自己这一搅和,蒋杰之前业绩受挫,被压了一头,项目也就顺势被拖了下来。
可现在速酷这边刚弄出羽毛球俱乐部。
蒋杰一看,发现里头有一大块内容,跟自己那套计划简直高度重合。
那作为竞争对手,他当然会立刻反击。
这很正常。
杨玉不至于霸道到只允许自己下手,不允许对方还击。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
自己都是刚拿到的消息,梁友安怎么反倒能更快知道。
他看着她,故意试探了一句。
“还和以前的同事联系着?”
梁友安眼神明显警惕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才谨慎开口.
105宋三川拒签背后隐情
“就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老同事。”
“偶尔一起吃个饭。”
杨玉点到为止,也没继续追问。
“要是他们以后在那边不顺,愿意跳槽的话,可以来速酷。”
“待遇不会比原来差。”
“这算我给你的特批权限。”
梁友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谢谢老板。”.
“你人还真挺大方。”
她说着笑了笑。
“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让我继续去~找他们套消息呢。”
杨玉也笑了。
“人家在你离职之后,还愿意冒着风险给你-传消息。”
“这种朋友,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得寸进尺。”
“这种关系,要珍惜。”
“人家帮过的忙,也得记着。”
“至于易速那边的商业情报,我会想别的办法。”
梁友安认真点头。
“我会把你的意思带到。”
“要是他们在易速待得不开心,我就想办法把人挖过来。”
“这也算顺便削弱他们一波。”
杨玉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半开玩笑地说。
“你连招人的活都顺手干上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多发一份薪水?”
梁友安嘴角一翘,接得飞快。
“这份工资倒是好赚。”
“可惜估计赚不了太久。”
她忽然来了兴致,冲他眨眼。
“老板,要是我哪天真把整个易速都挖空了呢?”
杨玉侧头看她一眼,语气淡定。
“那我这个位置,给你坐。”
几个小时后,刘新开车,载着杨玉和梁友安又一次来到市羽毛球馆。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这次到场的人很齐。
于教练、宋三川、安从、蒋成林,还有蒋成林家里人,全都到了。
杨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安从。
怎么形容呢。
人站在那里,身上自带一股说不出的落魄和疲惫。
有点不羁,也有点中年男人独有的沧桑。
但作为一个男人,杨玉对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
更准确一点说,是有些看不上。
安从年轻时只是网球队的穿线员。
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童鹿。
可童鹿并不喜欢他。
她后来和别的队员谈恋爱,还未婚先孕。
结果那个男人跑了。
最后,是安从把这个残局接了下来。
从后父这个身份来说,他对宋三川不差。
童鹿后来因病离开,他没扔掉这个孩子,反而把人拉扯大,还供出来了。
从感情上看,他对童鹿确实很深。
从行为上看,他为童鹿也确实做了很多。
这些听起来,好像挺让人感动。
可真要把这种人当成榜样,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认。
他花了二十多年,换来的不是爱情,不是事业,也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只换来一身感动,和一地唏嘘。
他没得到童鹿。
也没活成自己。
甚至童鹿走了以后,他都没有真正拼命去找。
只是守着肿瘤医院旁的一家假发店,一等又是七年。
于是外人继续被他感动。
可他却不知道,童鹿在离家一年后就已经去世了。
连骨灰都差点成了无人认领的东西。
在杨玉看来,这种人生根本谈不上伟大,只是可怜,也有点可悲。
喜欢一个人,付出一点没问题。
可一点底线都没有地去舔,那就不是深情了。
那是把自己整个价值观都活歪了。
所以杨玉对这种人,向来只想敬而远之。
当然,表面功夫他还是做得很好。
该握手握手,该客套客套,半点看不出心里真实的评价。
连站在旁边的梁友安都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蒋成林那边进行得很顺。
他本来就是刚进市队不久的新人。
现在能有品牌方提前绑定,再加上速酷给出的条件也不差,他和家里人都没什么意见。
但宋三川这边,出了岔子。
面对梁友安递过去的合同,他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抱歉。”
“这份约,我可能签不了。”
梁友安心里猛地一沉,脸上却还是挂着很稳的职业笑容。
“是对条款哪部分不满意吗?”
宋三川赶紧摆手,语气很急。
“不是,不是。”
“速酷给的条件很好。”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抿了抿唇,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