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让我选,我宁愿一人一狗背个包,直接浪到天边去。”
杨玉把玩偶递给她,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却偏偏句句都扎心。
“就算你想去流浪,也得先有钱。”
“没钱你打算靠什么活,真准备喝风啊?”
他顿了下,眼底带笑。
“你能扛得住,那狗呢?”
梁友安接过玩偶,低头在玩偶脑门上亲了一口,随后抬头,故意拖长语气。
“老板,我可真谢谢你。”
“你这一句话,直接把我的梦敲碎了。”
说完她注意到手里这个玩偶,摸了摸耳朵。
“罗念,这个是罗勒的玩具吗?”
罗念盯着前方路况,窗外阳光一晃一晃地落进车里,照得她侧脸柔和。
“嗯。”
“我最近有点忙,就先把她送到我妈那边住几天。”
她说到这儿,轻轻笑了笑。
“没想到这小东西被我落车上了。”
梁友安顺口问了一句。
“她这几天不用上课吗?”
罗念踩着油门,语气很自然。
“放假了啊,五一。”
“你不会又忙到连日子都记混了吧?”
梁友安一怔,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5月2日。
她愣了两秒,猛地回头,眼神直勾勾钉在杨玉脸上。
“老板,为什么我没有五一假期?”
杨玉正在看车窗外掠过去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常识。
“因为我没放。”
他转过头,目光一点都不虚,甚至显得理直气壮。
“你见过老板还在干活,秘书先去休息的吗?”
梁友安被他盯得气势一下就散了,肩膀垮下去,默默转回身,小声嘟囔。
“黑心资本家……”
后座很快传来杨玉悠悠的声音。
“我耳朵挺好。”
“梁友安,你要是觉得现在工作还不够多,可以明说。”
梁友安手指一紧,捏着玩偶,下一秒对着它脑门“啪”“啪”弹了好几下。
发泄完一点,她这才重新转过去,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特别职业的笑。
“老板,我来公司都一个月了。”
“这中间加起来,也就歇了两天。”
她说得委屈巴巴,眼睛还眨了两下。
“而且五一本来就是法定假期。”
“你一句话不说,直接给我占了,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适啊?”
杨玉点了点头,居然很痛快地认了。
“嗯,确实不太合适。”
梁友安眼睛顿时亮了。
结果下一秒,杨玉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
“那这样,从明天起,你就休几天。”
“不过羽毛球俱乐部的事,签人、搭架子、培养代言球星这些,你就别管了,交给别人接手。”
梁友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命门,刚想伸手挣扎,脖子已经被掐住了。
她赶忙摆出三分委屈七分求生的表情。
“老板,不至于吧。”
“我就是想喘口气,没想直接把前途给休没了啊。”
杨玉靠在座位上,说得平静,却句句都往她心口扎。
“按现在的计划,再过两天,速酷运动就要去市队挑人。”
“你这时候休息,那我肯定得临阵换人。”
“要么你现在休。”
“要么你再扛一段。”
他声音低沉,语气却极有蛊惑力。
“等俱乐部做起来,手里捏着一个有声势的项目,再加几个当红球星和潜力新星。”
“营销总监这个位置,你坐上去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梁友安听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饼,整个人慢慢瘫进副驾里。
“这话您都给我说十几遍了……”
杨玉挑眉看她。
“那你信不信?”
车里静了一瞬。
梁友安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路灯和人群,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反倒慢慢定了下来。
“信。”
“当然信。”
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我打听过,也自己看过。”
“你画的那些饼,不是空的,最后都真能落到嘴里。”
“这次这个饼是大了点。”
“但我还是觉得,它不是假的。”
她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一弯,眼神里却带着一点自知。
“前提是,我得把事情做好。”
杨玉从她手里把玩偶拿过去,顺口问。
“那还休假吗?”
梁友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三个字。
“不休了。”
“我热爱工作。”
“工作让我快乐。”
罗念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你这已经不是上班了。”
“你这是在给自己洗脑。”
梁友安瞪了杨玉一眼,鼻音都重了点。
“不洗不行啊。”
“我要不给自己打点鸡血,早晚得被这个资本家榨干。”
罗念顺势打趣她。
“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
“你真没后悔过?”
杨玉立刻不乐意了,身子都坐正了些。
“说易速体育是坑,我认。”
“但你凭什么把我这儿也说成坑?”
梁友安嗤了一声,毫不留情。
“就现在这个工作量,拿火坑形容速酷,已经算是美化了。”
她嘴上嫌弃,语气却没有真正的怨。
“不过真要说后悔,那倒没有。”
“以前在易速体育,我每天活得像个陀螺,二十四小时都围着别人打转。”
“现在不一样。”
她望着挡风玻璃外晃动的天光,声音慢了些。
“我的八小时还是老板的。”
“但下班以后那些时间,是我自己的,是在给我未来铺路。”
“而且我的生活确实变了不少。”
她掰着手指,像在认真盘点。
“现在能养狗了。”
“还交到了一个挺不错的朋友。”
“每天早上起床,都比以前更有劲儿。”
杨玉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