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碗里的红菜汤,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戴安:
“她那时候还在诊所工作,不过她可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她负责打扫诊所的卫生。”
“那天哈里让她来给我送药,她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
“她以为家里没人,就把药放在了门口,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
“她绕到窗户那边往里看,看见我坐在地上。”
“她以为我死了呢,壮着胆子把门撞开了。”
戴安飞快地抬起头,偷偷看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脸上满是笑容:
“她把我从地上扶起来,问我多久没吃饭了。”
“我那时饿的都没力气说话了,就一直盯着她看着。”
“她把我放到沙发上,打算去厨房帮我拿点儿吃的。”
“我也不知道在沙发上等了多久,中间好像还睡过去了一会儿,接着又被她摇醒了。”
“她端着一碗红菜汤,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就好像我随时都会死掉一样。”
他摇着头哈哈笑着:
“我端起那碗红菜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她又去厨房给我盛了一碗,还拿来了烤面包,让我慢点儿吃。”
“后来她每天下班都会过来。”
“帮我打扫卫生,给我做饭,扶着我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她不爱说话,就默默地听着我讲跟帕蒂还有玛吉的事情,偶尔去给我倒杯水。”
“我身体完全好了以后,就让她不要再来了。”
西奥多看向戴安。
戴安正在给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切香肠,好像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比划了一下:
“我总觉得让戴安来我家,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一样。”
“这栋房子,是我为玛吉买的,为了买下这栋房子,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哈里借了不少钱。”
“我不想让这栋房子有第二个女主人。”
“但戴安第二天还是来了,就像以前一样,打扫卫生,给我做饭,等我吃完饭后还要扶着我走动。”
“那时候我都能去上班了。”
他又摸了摸戴安的后背:
“我赶了她几次,她也不肯走,后来就慢慢这样过了一年,有一天哈里突然问我,是不是要跟她结婚。”
“他跟我说,镇子上到处都是传言。”
“那些传言很难听。”
“我想我应该对她负责。”
435、为了遗产?
晚上七点过。
西奥多四人从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家离开。
比利·霍克回头看了看,小声嘀咕:
“他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得了PTSD的样子。”
西奥多对此表示赞同:
“他的确不是。”
“他在扮演一名受PTSD困扰的好丈夫跟好爸爸。”
比利·霍克来了精神,把克罗宁探员挤到一边,扒着座椅探头过来:
“你是说他一直在骗我们?”
克罗宁探员试图夺回一些空间,把比利·霍克挤回去:
“从玛乔丽失踪到跟戴安结婚,只过去不到三年。”
“如果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爱玛乔丽,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跟别人结婚。”
“不要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三百年过去,他也不会再爱上别人。”
西奥多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克罗宁探员。
但他只看到了比利·霍克,克罗宁探员被比利·霍克挤到一旁,完全被座椅挡住了。
比利·霍克看了眼克罗宁探员,放下胳膊,又往回挪了挪,给克罗宁探员让出一些空间:
“不用你说,谁都知道这是假的。”
“忙碌了一天的工作,终于能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被堵在门口大吵一架。”
他不停地摇着头:
“如果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这都能一直爱着玛乔丽,他的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
克罗宁探员提醒比利·霍克:
“但他一直没有离婚。”
比利·霍克给出理由:
“他可能早就不爱玛乔丽了,但他答应亚瑟·比斯利要照顾玛乔丽,所以他一直没有提出离婚。”
“玛乔丽失踪以后,说不定他还松了口气,终于能找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了。”
他指指身后:
“他可是镇上的副警长。”
“副警长在这种人口只有一千多人的公司镇上,权力非常大,想要嫁给他的姑娘能站满他们家的庭院。”
“他完全可以随意挑选。”
克罗宁探员反驳他:
“没有人能忍受一个每天都要吵架,还会把所有积蓄全部花光的妻子。”
“即便是有对亚瑟·比斯利的承诺也不行。”
“这根本不像是一场整场的婚姻。”
比利·霍克看着他:
“总不能是亚瑟·比斯利逼着他跟自己的女儿结婚吧?”
伯尼忍不住插言:
“亚瑟·比斯利拥有一家煤矿公司,却只有玛乔丽一个女儿。”
“这意味着他死后,所有的遗产都会留给这个女儿。”
“不需要其他人逼迫。”
“为了这笔遗产,应该就会有比想要嫁给副警长的姑娘更多的男人愿意娶她为妻。”
“对亚瑟·比斯利的承诺不能让他忍受玛乔丽,但这笔遗产可以。”
克罗宁探员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比利·霍克古怪地看了眼伯尼,又看了看克罗宁探员。
这两人已经结婚了,他们对婚姻的看法似乎跟他不太一样。
他想了想,再次提出反对意见:
“但亚瑟·比斯利在他们结婚以后不久就病死了。”
“他把煤矿公司的股份留给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女儿玛乔丽共同持有。”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完全可以在亚瑟·比斯利死后提出离婚,一样能分得一部分财产吧?”
“总好过一直跟玛乔丽在一起。”
“根据舒斯特夫人所说,玛乔丽非常擅长花钱,亚瑟·比斯利的遗产可能已经被玛乔丽挥霍一空了。”
克罗宁探员打断他:
“宾州的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属于个人财产,不属于婚姻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如果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在亚瑟·比斯利死后提出离婚,他是不能分得亚瑟·比斯利的遗产的。”
“这部分遗产始终归继承者所有。”
比利·霍克问他:
“煤矿公司的股份呢?”
克罗宁探员摇了摇头:
“按照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所说,煤矿公司的股份是由他们夫妻二人共同持有的。”
“离婚时,他是可以分的一部分股份的,但至多也只能分得一半。”
“如果玛乔丽找一个厉害一点的律师,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可能只能获得很少的一部分。”
比利·霍克追问:
“那现在呢?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能拿到全部遗产了?”
克罗宁探员想了想:
“在宾州一个人失踪后,法律并不会立刻认定其死亡。”
“而是需要等待七年,并且在这期间无这个人可能存活的证据出现,法院才有可能判断失踪人员死亡,失踪人员的亲人才能继承他的遗产。”
“也就是说,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至少还需要再等两年,才能继承妻子玛乔丽的遗产,拿到亚瑟·比斯利的全部遗产。”
西奥多跟伯尼回过头,惊奇地看向克罗宁探员。
比利·霍克也在看着克罗宁探员:
“这也是你从书上看到的?”
克罗宁探员点点头:
“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哈里斯堡的朋友。”
“他父亲出了车祸后,留下一大笔遗产,他跟继母和继母生的弟弟为了争夺这笔遗产打了很久的官司。”
比利·霍克恍然地点了点头,问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