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三名律师。”
工会代表跑出去翻电话本,又跑回来继续打电话。
外面也有电话机,但他牢记老汤姆的交代,不敢让这些人离开他的视线太久。
助理很有礼貌地保持微笑,并不在工会代表扯着嗓门对着电话喊时发言。
等工会代表联系好三名律师,助理这才开口:
“工会有时候对工人有些过度保护了,总是……”
西奥多对造船厂内部斗争毫无兴趣,直接打断他的话问:
“什么时候开始?”
助理立刻放下说到一半的话题回答:
“工人们会在六点准时下班,但下班后工人们需要先去澡堂把自己冲洗一遍,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能接受问话。”
“沃恩先生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安排在前面的是不用洗澡换衣服的人。”
“大概六点十分就能到行政楼。”
伯尼问工会代表:
“你们的律师呢?”
工会代表往外面指了指:
“他们就住在造船厂附近,离这里不远,很快就能到。”
…………
晚上刚过七点,谈话结束。
西奥多他们主要向工人们了解的,是名单上的人员日常的表现。
如是否表现内向,很少参与同事之间的话题讨论,不太和群,不怎么参与派对跟聚会,诸如此类。
根据这些工人提供的信息,嫌疑人员名单从三十几人缩减到了五人。
卡尔文·索普依旧榜上有名。
他今天没来上班,据说是生病了。
跟他同组的同事告诉西奥多,刚开始卡尔文·索普被降职时,他们都很难以置信。
当天下午,他们几个跟卡尔文·索普关系好的就准备给代替卡尔文·索普成为组长的年轻人点儿颜色瞧瞧,但被卡尔文·索普阻止了。
卡尔文·索普向工会寻求帮助,工会很快做出反应,就卡尔文·索普被降职一事与造船厂进行过沟通。
沟通很快有了结果。
造船厂也不愿意失去卡尔文·索普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工人,他们开出条件,只要卡尔文·索普愿意学习操作新的设备,等学会后就会把卡尔文·索普调到2号船坞上去,继续当索具装配班的组长。
据说这个提议是接替卡尔文·索普的新任索具装配班组长提出的。
这个提议被卡尔文·索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并且他还激动地表示,用那种破烂玩意迟早要出大事。
他还准备号召其他装配工一起抵制新设备。
卡尔文·索普在装配工之间很有威望,一向很有号召力。
造船厂里有不少人都是跟他学的手艺。
然而这次响应他的却没有几个人。
有的直接拒绝,有的闪烁其词,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卡尔文·索普很快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原来新任索具装配班组长已经提前跟他们谈过话了。
这让卡尔文·索普感到难以接受。
从此以后,他开始变得孤僻,几乎不怎么跟同事们说话,下班后也不再跟朋友们一起去酒吧喝上几杯放松,休息日宁愿在家里呆着,也不肯跟朋友们一起出去。
他的几个朋友曾经组织过派对,邀请卡尔文·索普参加,试图帮他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但卡尔文·索普直接拒绝了。
连续几次后,朋友们也渐渐不再跟他来往了。
西奥多询问过卡尔文·索普家里的情况,据说他妻子因无法再忍受他的阴沉和固执,正准备跟他离婚。
但西奥多问话的工人坚持认为,卡尔文·索普的妻子就是见卡尔文·索普收入缩水才离开的。
251、白版‘樱桃’
除了索具装配工卡尔文·索普,名单上还有一名甲板装配工,一名起重机维修工,一名焊接工跟一名锅炉维修工。
西奥多在比较过五名嫌疑人员的登记地址远近后,选择先前往卡尔文·索普家中。
卡尔文·索普的登记地址在造船厂上游的一个工人社区。
他家的房子在社区旁边,有些老旧,草坪疏于打理,看上去像是一块荒草地。
荒草地外面有两条光秃秃的车辙痕迹,登记在卡尔文·索普名下的那辆深蓝色大型旅行车就停在草坪上。
伯尼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黑魆魆的房子:
“里面没开灯,他可能不在家。”
比利·霍克指向草坪上的皮卡:
“车还在这儿呢,他能去哪儿?”
伯尼往外看了看,提出猜测:“可能去邻居家了?”
他问西奥多:“现在怎么办?要再等等吗?还是先去那个锅炉维修工家?”
“他家离这儿不远,再往前走两个街区就到了。”
西奥多想了想,往前面指了指:
“先去约翰·多伊家吧。”
锅炉维修工叫约翰·多伊。
约翰·多伊已经在造船厂工作了25年,技术过硬,是造船厂里为数不多的能处理最复杂锅炉问题的老师傅之一。
上个月,造船厂进行效率评估,认为他年龄大,近期状态下滑,且“无法与团队配合协作”,最终决定将他解雇。
接受问话的是与他同为锅炉维修工的两名同事。
同事对约翰·多伊了解有限,甚至不如工会提供的档案多。
他们连约翰·多伊家住哪里都不清楚。
在同事眼中,约翰·多伊是个“沉默、有点阴郁的怪人”,他不参加同事的聚会,下班后也从不跟他们一起去酒吧喝酒,拒绝所有的休息日邀请,周末在波托马克河上碰见同来钓鱼的同事,也从不打招呼。
他与同事们的关系仅限于工作必要的接触。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他没有朋友。
雪佛兰驶出工人社区,经过两条街,驶入一个中产社区,最终停在了一辆红色福特皮卡后面。
登记在约翰·多伊名下的正是一辆红色福特皮卡。
借着房子里的灯光,隐约能看清,皮卡车斗被用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用绳索整整齐齐地纵横各捆了两道,将里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牢牢固定。
西奥多他们刚从车上下来,正准备仔细观察一下皮卡,房门被打开,一个深棕色短发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冲着他们大喊:
“喂!干什么的!”
伯尼上前交涉,出示证件,并向中年人确认身份:
“你是约翰·多伊吧?”
约翰·多伊警惕地扫了三人一眼,点点头。
铁塔接过证件借着灯光细细端详,还反复对比着伯尼跟证件上的照片,最后才迟疑地将证件还给伯尼。
他依旧没有让开,更没有请人进门的意思,就这么沉默地堵在门口。
伯尼往屋里指了指,询问能否进去谈谈。
约翰·多伊不是很愿意,但又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站在那儿迟疑了数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
西奥多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约翰·多伊走到沙发旁,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另一侧,并冲楼上喊:
“来客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跟正常说话声差不多。
几秒钟过去,楼上没动静。
约翰·多伊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
他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
又是几秒钟过去,约翰·多伊的妻子玛姬·多伊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沙发这边,走进厨房,端来四杯水。
约翰·多伊脸色缓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吩咐妻子:
“把你烤的蛋糕拿来,招待客人。”
他转过头向伯尼他们解释:
“她烤的蛋糕很好吃。”
伯尼礼貌地客套一番,一盘蛋糕被端了上来。
玛姬·多伊放下盘子,转身要回楼上,被约翰·多伊拦住了。
约翰·多伊捏住妻子的手腕,脸色有些阴沉。
两人对视片刻,玛姬·多伊放弃了返回楼上的打算,坐在了丈夫身边。
她坐下后又往一旁挪了挪,并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抽动。
为了避免在客人面前出丑,她只能任由丈夫抓着。
约翰·多伊脸色缓和,向双方做介绍:
“这是玛姬,我妻子。”
“这是来自FBI的伯尼·沙利文探员,这是……”
他还想介绍西奥多跟比利·霍克,但又不知道两人叫什么。
伯尼善解人意地帮忙:
“这是我的搭档西奥多·迪克森·胡佛探员跟比利·霍克探员。”
约翰·多伊放下手臂,发出一个为不可察的“哦”。
比利·霍克跟伯尼短暂地把目光从玛姬·多伊身上挪开,跟约翰·多伊的妻子玛姬·多伊一起看着他。
他感觉有些尴尬,挪了挪屁股,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这才问伯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