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停下了脚步。
伯尼跟比利·霍克也停了下来,三人看向多尔蒂副警监。
多尔蒂副警监也跟着停下:
“5月19日上午八点五十左右,不超过九点,我们收到无线电调度员的通知,称在河上发现一具尸体。”
“接到通知后我们立刻派遣附近的警车赶往现场,确认了这一情况。”
“但尸体所在位置并不属于我们的辖区。”
“正当我们的警员准备通知弗吉尼亚州的州警时,他们也赶到了现场,并指责我们的警员故意将尸体推过州界。”
伯尼问他:
“报警电话不是直接打给你们分局的?”
多尔蒂副警监肯定地点点头:
“不是。”
伯尼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西奥多:
“看来报警电话是打给中央报警台的。”
现在艾美莉卡的报警电话还没统一为911,不同城市的警察局电话号码都不相同,甚至同一城市的不同分局号码也不一样。
D.C警察局有七个分局,一个总部。
八个部门的报警电话各不相同。
根据D.C警察局的规定要求,分局应在接到报警电话后将电话转接给总部的中央报警台,由总部统一负责处理。
中央报警台的接线员会对事发地点、报警人的姓名、联系电话、事件性质及相关细节进行简单登记,然后根据事发地点属地原则将该警情下发给负责该地区的分局。
分局的无线电调度员会联系事发地点附近的警车,前往查看情况。
但实际操作中,许多居民都会习惯性地直接打给居住地所属辖区的分局。
如果只是一些诸如社区事务之类的小事,分局并不会将电话转给中央报警台,而是直接对警情进行处理。
多尔蒂副警监没吭声,只是伸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西奥多对伯尼的猜测表示赞同:
“报警人可能并不熟悉周围环境,他可能是用的公用电话拨打的报警电话,号码也是从电话本上找到的。”
D.C总部及分局的号码都在电话本上,但中央报警台的号码处于前列,会优先被翻到。
多尔蒂副警监回头看了眼西奥多,保持沉默。
他对西奥多的猜测没有任何看法,反正事不关己。
西奥多又问多尔蒂副警监: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探是谁?”
多尔蒂副警监回答:
“墨菲跟赖利。”
“他俩当时正好在那附近巡逻。”
“他们赶到现场后,确认存在尸体,但当时尸体在水中,并没有搁浅。”
“墨菲跟赖利准备把尸体打捞上来。”
“赖利联系了船只,墨菲则找来相距不远的丹尼尔、伯恩跟文森特帮忙。”
“丹尼尔、伯恩跟文森特都是我们警局的警探。”
“赖利会开船,他开船载着另外四人打捞尸体。”
“船刚到河中央,就遇见了弗吉尼亚州的州警,他们认为我的警员们是在往州界外推尸体。”
西奥多对其后半段的陈述持怀疑态度。
他问多尔蒂副警监:
“尸体被发现时就在河水中央?”
多尔蒂副警监摇头:
“我不清楚。”
西奥多又问他:
“如果尸体不在河中央,你的警员为什么要把船开到河中央去?”
多尔蒂副警监沉默几秒钟,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伯尼阻止了西奥多的连环追问。
他问多尔蒂副警监:
“能把墨菲警探他们找过来吗,我们需要向他们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多尔蒂副警监一脸为难:
“墨菲跟赖利在休假。”
“丹尼尔、伯恩跟文森特在执勤。”
不等伯尼开口,他又道:
“不过为了尽早侦破案件,抓到凶手,我可以去联系一下他们,我想他们应该也会很乐意配合你们的工作的。”
伯尼陷入沉默。
比利·霍克用咳嗽掩饰自己笑出声的尴尬。
西奥多则诧异地盯着多尔蒂副警监,认真地询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以休假为由抗命,拒绝配合调查?”
多尔蒂副警监忙摇头否认。
西奥多奇怪地问他:
“D.C第七分局的警探不遵循D.C警察局的规定吗?”
多尔蒂副警监急忙再次否认。
西奥多不问了,只是盯着他看。
几人再次陷入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
伯尼打破了尴尬,转移话题:
“尸体可以在你们分局进行解剖吗?”
多尔蒂副警监摇摇头:
“我们的法医室主管技术不足,恐怕会有所遗漏。”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辆车,把尸体运到更好的法医室去做解剖。”
伯尼看了看多尔蒂副警监,决定不再多嘴。
比利·霍克又咳嗽了一声,从未感觉从办公室到法医室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
第七分局跟其他分局的布局类似,法医室也在地下室。
这似乎是执法机构的“潮流布局”。
走下楼梯,再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就抵达第七分局的法医室了。
伯尼跟比利·霍克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过,然后看了眼多尔蒂副警监。
多尔蒂副警监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很简陋。
跟第三分局设备齐全,装修豪华的法医室完全没法比,甚至连第四分局简约而紧凑的布置也多有不如。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停尸间。
多尔蒂副警监高声喊了一个名字几句,一个地中海发型中年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地中海法医身高不高,只到西奥多肩膀位置,穿着皱巴巴脏兮兮的无尘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多尔蒂副警监简单介绍:
“这三位是来自FBI的探员,他们来接收5月19日下午送过来那具女尸。”
地中海法医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打量着三人,转身往里走。
四人跟在身后,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最里面。
那是个大屋子,里面靠墙放着尸体冷藏柜。
地中海法医拿起挂在墙上的登记表翻了翻,然后拉开尸体冷藏柜,从里面拖出一个裹尸袋拉开。
裹尸袋湿漉漉的,内部凝结有冰霜和水珠,当拉链被拉开时,一股冰冷、浓烈且带有甜腻感的恶臭会瞬间涌出,瞬间冲入众人的鼻腔。
这是腐败气体与冷藏气味混合后的独特味道,极具穿透力。
伯尼跟西奥多微微皱眉,反应不大,比利·霍克被恶臭冲得撇过头去。
他往多尔蒂副警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多尔蒂副警监竟然也神色如常。
比利·霍克的脸有些红。
多尔蒂副警监也看了他一眼,拿起登记表翻看,然后指向裹尸袋:
“尸体运回后就一直在柜子里存放,没人动过。”
“你们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回办公室签一下字,然后跟司机说一下要运到哪里去。”
伯尼探头往裹尸袋里看了一眼。
尸体像一块巨大的、解冻中的肉。
由于曾被迅速冷冻,尸表覆盖着一层黏腻的仿佛鼻涕一样的液体。
尸体的嘴巴、下巴等突出部位因直接接触冷藏柜的冷气壁,显得僵硬而苍白。
死者是一名黑人女性,皮肤上挂着冰霜,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斑驳的色调。
原本黑色的皮肤因腐败泛着污绿色和暗紫色,又因长时间冷冻而蒙上一层死灰。
伯尼问地中海法医:
“就只有这些吗?她随身携带的物品呢?”
多尔蒂副警监替地中海法医回答:
“只有尸体身上穿的衣服跟佩戴的首饰,全都在它身上,没摘下来。”
地中海法医把裹尸袋完全拉开,指着尸体表面的几处破损,提醒他们:
“这几处位置是在抬运尸体时造成的损坏,我已经在登记表上做过了登记。”
多尔蒂副警监立刻接过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