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录什么歌?”周灵焰问。
陈博摘下一边耳机:“还没完全想好,不过有思路了,踢馆赛要的是惊艳,一鸣惊人,常规的情歌啊励志歌啊,效果一般。”
“所以呢?”
“所以得玩点不一样的。”陈博勾起嘴角,“既要展现唱功,又要有点技术含量,最好还能让某人愧疚一下。”
......
“哈哈,我喜欢!”周灵焰拍手,“需要帮忙吗?我虽然唱歌一般,但乐理还是懂的,大学辅修过音乐制作。”
第6章 想想有点激动呢
陈博想了想:“还真需要,你这儿有键盘吗?我需要编曲。”
“有!”周灵焰从录音棚角落里抱出来一个MIDI键盘,“这个行吗?”
“可以。”陈博接过键盘,连接电脑,“对了,你这儿隔音怎么样?我可能要工作到很晚。”
“放心吧,当初装修的时候我可是下了血本的,这里开趴体上面都听不见任何声音。”周灵焰拉过一把转椅,在他旁边坐下,“我今晚没事,在这儿陪你呗?顺便学习学习陈老师的高端操作。”
陈博看了她一眼。
周灵焰已经换了个姿势,蜷在椅子里,衬衫下摆因为动作又往上跑了一截,白花花的大腿露了大半。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撩人,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随你。”陈博收回视线,专注于屏幕上的音乐软件,“不过先说好,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保证安静!”周灵焰做了个封嘴的手势,然后真的就不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陈博操作。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陈博先是建了个新工程,然后开始编写和弦进行。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因为那些旋律早就在脑海里。
周灵焰起初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随着陈博工作的深入,她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她看得出来,陈博不是在瞎弄。
和弦的选择,节奏型的编排,乐器音色的搭配,都有明确的思路和目的性。
虽然他还没有开始写旋律,但光这个前奏的编曲框架,已经透出一种独特的风格——有点复古,又有点现代。
陈博戴着监听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DAW软件的轨道窗里铺了七八条音轨,钢琴铺底,和弦干净,电子合成器的长音像薄雾,一个简单的鼓组节奏循环着,带着些许Lo-Fi的质感。
周灵焰蜷在旁边的转椅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小美臀露大半都不知道,包括陈博,不然他又想听花开的声音了。
周灵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陈博的手则在MIDI键盘上快速跳跃,偶尔停下来,精细地调整某个音符的力度或位置。
他专注的侧脸被屏幕光照亮,平时懒洋洋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迷人的认真和专注。
周灵焰虽然自己唱歌一般,但从小耳濡目染,又在国外辅修过音乐制作,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陈博对软件操作的熟练程度,对和声进行的敏感度,甚至是对音色选择的挑剔,都远远超出她之前对徐月清男朋友的认知。
屏幕上,主旋律的雏形开始显现。
陈博停下,把周灵焰当成助手,拿来纸和笔,然后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又划掉,重写,嘴里还低声哼着旋律。
周灵焰凑近,想看清他写什么。
陈博察觉到她的靠近,也没遮掩,直接把那张纸递给她:“歌词,看看?”
纸上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周灵焰看着这几行字,心脏莫名一跳。
很简单的词,没什么华丽的修饰,甚至有点直白。
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击中人内心的力量。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和徐月清从闺蜜到死对头的那些年,那些互相比较,暗中较劲,谁也不肯服输的日子。
“这……”她抬头,看向陈博,“这是你写的?”
“如有雷同,算我抄的。”陈博拿回纸,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很快,一个完整的主歌段落旋律配着简单的和弦伴奏,通过监听音箱流淌出来。
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平淡,像一个人在平静地叙述。
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一种走过千山万水后的疲惫与释然。
陈博低声跟唱了两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原主嗓音里特有的那点清亮底色,感觉很特别。
周灵焰屏住呼吸,这首歌很不对劲。
它不像市面上那些要么深情款款,要么炸裂炫技的流行歌。
它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进去。
再看看歌词,周灵焰忽然瞪大眼睛。
她对徐月清很了解,旋律不说,徐月清要是看到这歌词,不得愧疚死?
说不定还会心疼得回头,跪求陈博原谅。
嗯,背对陈博的那种跪姿。
想想有点激动呢。
周灵焰很想看到这个画面,真有那么一天,她估计也会跪求陈博让她看一眼,就一眼,不管是现场还是艺术片。
那种满足感,无与伦比呀。
“你有点不对劲啊。”缺什么炫耀什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灵焰倒打陈博一耙。
“毕竟练二十几年的剑,昨晚终于入道,今非昔比。”从工作的快乐中回过神来,陈博又开始不正经了,目光清澈地看着周灵焰的腿。
这双腿,真的能跟徐月清的腿比。
而徐月清的腿,他昨晚立起来抱了一个晚上,都还没抱够。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总感觉你不正经。”周灵焰努力把衬衫衣角拉下来,奈何腿太长,衬衫就那个尺寸,只能做到半遮半掩。
而这种状态,比直接掀开更吸引人。
“你们都在假装正经,我只能假装不正经了。”陈博从墙上摘下来一把吉他,“干活儿,你可以出去了,别打扰我工作!”
周灵焰面色一滞,才看一眼我的腿,就不看了?
我的腿跟徐月清的腿是一个级别的好吗?
周灵焰很不服,但又不敢玩太过火,说你怎么不看了,万一陈博直接上手,她就亏大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此刻的陈博,和周灵焰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徐月清身后,存在感很低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甚至还有一点点孤独的艺术家气质。
而这个艺术家还很接地气,很有意思。
嘴贫,脸皮厚,有点本事。
这时,周灵焰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同时亮起,显示着“赵露露”的名字。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糟了!
第7章 别!轻点!
周灵焰今晚约了几个闺蜜来家里暖房,光顾着看陈博弄歌,把这事给忘了。
“我今晚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暖房宴,我先上去准备了。”周灵焰没抛媚眼,但陈博看着就像在抛媚眼。
“朋友?包括徐月清吗?”陈博随口一问。
周灵焰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当然,她可是我闺蜜!”
与此同时,对面别墅。
徐月清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浅灰色羊绒长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身体还是不舒服,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软感像附骨之疽,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坐下去,站起来,甚至只是走路时轻微的摩擦,都会让她清晰地回忆起昨晚到今天上午那些荒唐又炽热的细节。
她本该恼怒,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周灵焰的聊天界面。
那条“在家等,我过去接你”的信息,让她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灵焰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死对头,居然主动提出来接她去参加暖房宴?
她们俩的关系,不是早就降到表面塑料私下互啄的冰点了吗?
尤其是一个月前抢那个高奢代言,周灵焰输给她之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月清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但出于表面上的礼貌,她还是回复了“好”,免得死对头拿去跟她爸妈告状。
等待的间隙,她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到了陈博身上。
奇怪,明明应该是想着陆泽的。
陆泽下午又给她发了几条信息,约她明天晚上去听一场小众的音乐会,还附上了乐评,用词一如既往的优雅精准,带着文艺气息。
放在以前,她会很期待,会仔细挑选衣服,会提前做功课,确保自己能跟上他的话题。
可现在……
她看着那些信息,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
甚至有点烦。
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形容词,有点故作高深。
反而是陈博那张带着点坏笑的脸,和他说的那些混账话,不停地往她脑子里钻。
“我竭尽全力逗你笑,却输给了一个让你哭的人……”
昨晚,他就是用这句话,配上那双瞬间黯淡下去,仿佛真的碎了一地的眼睛,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防线彻底崩溃,接受了并非最后一次的最后一次。
现在回想起来,这混蛋绝对是演的!
他哪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还有一句诗是什么来着,在她晕乎乎的时候,他贴在她耳边,用低沉沙哑,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念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当时一下来了精神,只觉那诗句磅礴大气,带着边塞的苍凉和雄浑。
然后她又同意了他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