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带子,两根带子,三根带子。
每系一根,她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一下。
系完最后一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相公,”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等你回来。”
陈博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第239章 铠甲勇士的夜场
陈博的拇指从周灵焰眼角滑过,像是在擦去一滴并不存在的泪。
“等我回来。”他笑着说。
笑里有释然,有安慰,有愧疚。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念得太好了,表现得太自然了,这种生离死别最让人挺不住。
这不像是在演戏,他把所有的爱和不舍都藏在这一幕里。
王世忠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里陈博那张脸,眼眶红了。
他导了二十多年戏,见过无数演员,但从来没有一个年轻演员,让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活。
陈博不是在演沈牧,他就是沈牧。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妻子面前温柔似水的将军,就是他自己。
周灵焰站在门口,看着陈博转身离开的背影。
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像是一个知道前方是绝路,但依然义无反顾的人。
她忽然忘了自己在演戏,忘了这是一场告别,忘了他是沈牧,她是沈夫人。
她只知道,他在走,她不想让他走。
“相公!”她喊了一声。
陈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博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笑里有心疼,有不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灵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演出来的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沈牧走了,还是因为陈博走了,她分不清。
“停!”王世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摄像师放下摄像机,用力拍着手。
灯光师放下反光板,鼓着掌。
录音师摘下耳机,鼓着掌。
副导演、场记、化妆师、造型师,所有人都鼓着掌。
他们看着陈博,眼神里有敬佩,有震惊。
这个男人,第一次演戏,就把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演活了。
他不是在演,他是在活。
活出了沈牧的温柔,活出了沈牧的深情,活出了沈牧的不舍和遗憾。
王世忠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陈博面前。
他看着陈博,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他说。
陈博笑了笑:“王导,没过吧?要不要再来一条?”
王世忠摇摇头:“不用了,这条很好。”
“可是……”陈博看了一眼周灵焰,“她后面哭了,设定里她很好强。”
王世忠也看了一眼周灵焰。
她还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陈博,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用了,”王世忠说,“那条哭戏,比任何剧本写的都好,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观众看得出来,真的和演的,不一样。”
他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
枸杞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陈博穿着银白色铠甲,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副导演走过来,压低声音问:“王导,怎么了?”
王世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志不在演戏。”王世忠放下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要是演员,我能为他写一部戏。不是客串,是主角。他演什么都能火,他站在那里,那里就是世界中心。这种天赋,我导了二十多年戏,没见过几个。”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陈博那张脸,忽然觉得王世忠说得对。
这个人,站在那就是戏,他不需要演,他只需要存在。
周灵焰站在门口,看着陈博被一群人围着。
刚才那场戏,他看她的眼神,他说“等我回来”时的语气,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分不清那是沈牧在看她,还是陈博在看她。
她分不清那是沈牧在跟沈夫人告别,还是陈博在跟她说再见。
她分不清那是戏,还是真的。
直到陈博走过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问。
周灵焰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上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紧。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演得太好了。”
陈博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没演。”
周灵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
“陈博,”她开口,“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以为是真的。”
陈博问:“真的什么?”
周灵焰的声音很委屈:“真的在跟我告别,你真的不回来了。”
陈博笑了。
跟刚才戏里的笑不一样,戏里的笑是沈牧的,这个笑是他的。
有点坏,有点痞,但更多的是温柔。
“我就是站在那里,”他说,“你想多了。”
周灵焰也笑了。
但她心里清楚,她没有想多。
陈博要么演技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炉火纯青到所有人包括导演在内,都看不出他在演。
要么他只是在演自己。
不管哪种,都很令人震撼。
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唱《平凡之路》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不是在唱,他是在活。
活出了那个在黑暗中奔跑的人,活出了那个遍体鳞伤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现在,他站在镜头前,也是这样。
他不是在演沈牧,他就是沈牧。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妻子面前温柔似水的将军,就是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能把每一个角色都活成自己,也能把自己活成每一个角色。
这种能力,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晚上。
酒店的门在身后关上后,周灵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陈博怀里,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累不累?”她问。
“不累。”陈博一个熊抱,把她抱到客厅里。
然后把双肩包扔到沙发上,环顾一圈这间酒店套房。
行政楼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有沙发有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电视柜上摆着一束鲜花,淡粉色的玫瑰,还带着水珠。
陈博订的,周灵焰让助理送上来。
周灵焰满心欢喜,走过去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
回头再看他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T恤有点紧,把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腰勒得线条分明。
看了几秒,她嗓子有点干。
“我去放水。”她快步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