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张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振汉低着头,眼眶还是红的:“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陈博哭笑不得:“张哥,你一把年纪了,我才二十多,你给我鞠躬,这像话吗?”
张振汉倔强地看着他:“那你是答应了?”
陈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一个在乐坛混了三十多年的老炮儿,为了一首歌,眼泪都下来了,躬都鞠了,他还能说什么?
“张哥,”陈博叹了口气,“这歌我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张振汉眼睛一亮:“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陈博看着他:“这歌要等《假行僧》发完之后再发,不能撞车。”
本想放同一张专辑里,犹豫了一下,张振汉点头:“好!确实不能撞车!”
陈博又说:“这歌的制作,还是我来,你不能找别人。”
张振汉:“没问题!你就是让我找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陈博想了想,又说:“这歌的MV,得按我的想法拍。”
张振汉:“拍!你说了算!”
陈博看着他,忽然笑了:“张哥,你就这么想要这歌?”
张振汉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想,太想了。”
陈博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谱纸,开始重新誊写。
张振汉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漏掉一个音符。
陈博写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张哥,你坐下等吧。”
张振汉摇头:“不坐,要不你让我跪着等?”
陈博无奈,继续写。
写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把整首歌的词曲都誊写完毕。
他把谱纸递给张振汉。
张振汉双手接过来,像是接什么稀世珍宝。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一次,眼泪又忍不住了:“副歌写得太狠了,笔下有龙泉,杀人不见血啊。”
陈博没说话。
张振汉继续往下看。
“陈博,”他忽然抬起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陈博摇摇头。
张振汉说道:“年轻的时候,我总想写一首能流传百年的歌。那时候心气高,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什么歌写不出来?可写了三十多年,没有一首让我自己真正满意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谱纸,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做梦。
“今天,我终于找到了,虽然不是我写的。”
第204章 曼曼你真牛逼真美!
陈博看着张振汉,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张哥,”他开口,“这歌现在归你了。”
张振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陈博笑了笑:“好好唱,就是最好的谢。”
张振汉重重点头:“你放心,这首歌,我会用命去唱。”
忽地,李曼出现在录音棚门口。
“合同签完了。”她说,“张哥,蔡姐他们在上面等着呢。”
张振汉如释重负,站起来,拍拍陈博的肩膀:“容我消化一下再谈后续的事,我先上去。”
陈博:“好!”
张振汉恢复正常,哈哈一笑,大步走出录音棚。
李曼朝陈博走过来:“怎么样?顺利吗?”
陈博点点头:“很顺利!”
李曼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好。”
陈博看着她:“你呢?顺利吗?”
李曼:“还行,蔡琳挺难缠的,不过最后还是拿下了。”
陈博站起来:“辛苦了。”
李曼摇摇头:“不辛苦,我们也上去吧。”
陈博点点头:“好。”
楼上客厅里,张振汉正跟蔡琳说着什么。
看到陈博上来,他立刻迎上去:“陈博,我们先走了,等我电话。”
陈博点头:“好,我送你。”
蔡琳冲陈博点点头:“陈老师,合作愉快。”
陈博:“合作愉快。”
周立铂和小唐也跟着打了招呼。
一行人走出别墅,陈博站院门口,送张振汉等三人上车离开。
李曼和助理随后也离开。
整个世界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张振汉那边,回去的路上,副驾驶座的蔡琳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后座的张振汉。
这老家伙从陈博那儿出来就不对劲。
平时话多得跟机关枪似的,今天居然一路沉默,就抱着那张破谱纸,跟抱媳妇似的,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
“老张,”蔡琳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张振汉抬起头:“没事。”
蔡琳翻了个白眼:“没事?你这样子叫没事?我跟你合作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这样过?”
张振汉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谱纸。
蔡琳叹了口气:“行了,说说合同的事吧。我跟李曼谈下来的条件,一次分成正常范围,二次分成二八,五十万制作费,五年期,优先续约权。你觉得怎么样?”
张振汉抬起头,看着她:“你讲价了?”
蔡琳:“当然讲价了,这是谈判的基本操作。一开始她要二八,我肯定得争取一下七三啊。”
张振汉沉默了。
蔡琳从后视镜里看他:“怎么了?不满意?”
张振汉摇摇头,忽然叹了口气:“都让你别讲价了。”
蔡琳皱眉:“什么意思?我讲价还讲错了?二八分成已经很高了,行业内哪个创作人能拿这个比例?”
张振汉看着她:“小琳,你不懂。”
蔡琳:“我不懂什么?”
张振汉低头看着手里的谱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我现在欠陈博多少吗?”
蔡琳:“欠什么?你付钱他写歌,公平交易。”
张振汉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他把那张谱纸往前递了递:“你看看这个。”
蔡琳瞥了一眼:“什么?”
张振汉:“我刚从他那儿求来的,另一首歌。”
蔡琳吃惊:“另一首?你不是刚拿了《假行僧》吗?”
张振汉点点头:“对,但看到这首,我忍不住了。小琳,我刚才差点给陈博跪下。”
还好不是蔡琳在开车:“什么?你给陈博跪下?老张你是不是疯了?”
张振汉没说话,只是把谱纸又收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蔡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老家伙是认真的。
“老张,”她放缓语气,“你跟我说说,这歌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样?”
张振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飘:“你看过《平凡之路》的歌词吗?”
蔡琳:“当然看过,确实很好,现在还有谁没听过?”
张振汉:“那你觉得那歌词怎么样?”
蔡琳想了想:“挺好的,有深度。”
张振汉又问:“那《曾经的你》呢?”
蔡琳:“也挺好。”
张振汉看着她,忽然笑了:“小琳,你是个好经纪人,但你不懂艺术。”
蔡琳:“……”
张振汉低头看着手里的谱纸,声音变得轻柔:“《平凡之路》写的是迷茫后的坚定,《曾经的你》写的是青春和梦想,《一生有你》写的是陪伴和承诺,《一生所爱》写的是遗憾和放手。这些歌,每一首都能戳中人心,但你知道它们戳的是哪里吗?”
蔡琳没说话。
张振汉继续说:“它们戳的是那些普通人能懂的感情。失恋了,迷茫了,怀念青春了,这些情绪谁都有,所以这些歌能火。”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谱纸的边缘。
“但这首歌不一样。这首歌戳的,是我这种人的心。”
蔡琳皱眉:“什么意思?”
张振汉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唱了三十多年歌,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总觉得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更好的风景。后来真的翻过去了,发现山那边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谱纸,嘴角勾起一个苦笑。
“这首歌里有一句,写的就是这种感觉。小琳,你知道我看到那句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蔡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