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羞耻了!
人家不仅听完了他们全程的吐槽,还乐呵呵地给每个人倒了茶水,任由他们使唤。
这哪怕他们对岑言的到来有再多的什么意见,这种时候在这,哪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道理。
想到这,有人突然到吸了一口冷气。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之深的城府吗?被人当面蛐蛐也不为所动,还能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拿回主动权。
未来恐怖如斯啊!
“怎么了?都不鼓掌?”
台上的首长有些诧异,他是不知道这边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小不高兴,觉得老专家们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接受新鲜血液的到来。
被首长这么一提,大家才如梦初醒地鼓起掌来,只是这掌声怎么听都怎么虚。
就在这分外尴尬又搞笑的气氛中,会议室的侧门被打开。
门的声响打断了掌声,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风尘仆仆的黄炜一路小跑着进了会场,擦着额头上的汗。
“不好意思首长,学校那边耽搁了,迟到了几分钟......”
黄炜是个人精,一进门就开始解释,但他立马就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没有继续解释,他看到了在后排笑眯眯站着的岑言,还有表情非常微妙的几位老专家。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黄炜小声地问道。
“行了,黄院士,你先坐下来吧。”
首长主动打破了现场突如其来的尴尬。
“岑言同志,请到前排来。”
首长这话,前排的几位老专家的脸色又更红了,都快成菜市场现杀的新鲜猪肝了。
“上次会议,黄院士提到了海外设备封锁的事,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我觉得我们是需要更加重视今天外面那些国家对我们的技术封锁的,今天岑言同志来了,那就请岑言同志先上台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讲讲目前的困境,以及对自动化设备的思路。”
岑言是黄炜提的,但来参会是首长定的,首长有首长的考量,现在,他就是要给岑言搭一搭台子。
大家都看向了岑言。
那些老专家更是屏住了呼吸。
其实倒不是多大的事,但主要是这事他们办得不地道啊,这说出来就成大家的笑话了。
岑言没有推辞,首长的话就是命令,他利落地起身到了台前去,朝着首长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话筒。
转过身来,刚好和前排这几位刚刚自己端茶送水的老专家们几乎面对面,只是他们的眼神躲闪得很。
“大家现在看到我了吧?我今年17,可能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小一点。”
岑言笑呵呵地说道。
“我猜大家看我的想法,应该是......”
“17岁?这小子不会是来当吉祥物的吧?”
第382章 这小子是活了两辈子的老怪物吧!(求追订!)
岑言在台上的笑容很是无辜。
台下前排几位老专家的表情五彩斑斓。
钱老眼神飘忽,借着低头的动作,悄悄把纸杯往桌角挪了挪,像是在撇清关系。
旁边的孙老也默默把放在桌上的双手收回了袖子里,假装专注地看着笔记本。
哪怕那笔记本是空白的。
勤务员吗?
真服了,这小子真是个老六。
那么当面被人说竟然一句话都不反驳的吗?
台上的首长自然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劲。
“你们几位怎么了?”
首长轻声询问道。
“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不会岑言说的真的是你们所想的吧?”
钱老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没.....没什么,就是刚才的茶有点烫嘴。”
“对对对,这茶有点浓。”
孙老在旁边连忙附和。
岑言在台上笑了笑,这小子笑得蔫坏。
“首长,唉,这得怪我。”
岑言一脸懊恼。
“刚才我进门早,顺手帮几位前辈倒茶,没想到这茶倒得不好,让前辈们不满意了,我也是一番心意,毕竟前辈们当年在戈壁滩上扎风棚、吃咸菜、抠图纸,在啥也没有的年代为国家撑起了国防脊梁,那是我该学习的榜样。”
岑言这话说得半点都不掺假。
佩服其实还是真佩服的,就是面对这登味,也不能全然没脾气。
否则在这种会议上,你说的话没人听。
“刚才前辈们的教导我都全听进去了,前辈们说得对,我年轻,资历浅,身上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今天能站在这全靠国家给的机会,以后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批评,我一定好好改正,争取获得各位的认可。”
这话出来。
听着是尊老敬贤,句句是低姿态。
可真落老登们耳朵里,那感觉比指着鼻子骂他们还要让人难受。
这不显得我们这帮老东西,狭隘了嘛?
首长听完,隐约能猜到什么了。
但岑言这话说得好听,态度也正啊!
你看看台下这几个老伙计,这一个个在这不说话装高手,那么要脸么。
难怪人家都喜欢绿茶,因为绿茶说话是真好听啊!
但老伙计们的面子还是得给一点的。
岑言说这番话也是软钉子的意思,自己能领会就行了,首长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们未来就需要岑言这样有大局观的年轻栋梁。”
首长看向岑言。
“小岑啊,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军工自动化设备、对技术封锁反制的真实想法,大胆点说,当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
“明白。”
岑言颔首,收起笑容。
这会议室的投影还是传统那种实体投影,岑言翻出自己带来的图纸,也不着急投影,而是开始了自己的发挥。
“各位首长,各位前辈。”
“既然提到了海外对我们的技术封锁,那我们就必须抛弃过去那种,买得到就用,买不到就等的幻想。”
“自主研发迭代,是我们必经之路。”
“从目前看,军工领域的自动化迭代,核心可以分为两条主线。”
“第一条主线是制造端自动化,也就是咱们军工工厂里的产线装备。”
岑言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半点怯场。
哪怕这里是别人的主场。
“传统军工产线最大的痛点,就是刚性太强、单型号专用,一旦遇到型号改型或者紧急任务,光是重构产线就需要数月,未来的方向,必然是柔性模块化智能产线,通过通用机器人、移动AGV和快换工装,实现多品种、小批量的混线生产。”
“同时,必须推进超精密特种工艺专用装备的国产化。比如航发叶片的微孔加工、导弹导引头的高精度复合加工,以及火工品自动装配的防爆隔离产线。最重要的一环,是AI视觉加上数字孪生,实现全流程的质控闭环,让军品达到全生命周期的零缺陷与防篡改。而无论是哪条主线,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全链条自主可控。”
“结合我们目前面临的工业基础,我将技术瓶颈梳理为三个阶段。”
“短期瓶颈,在于底层核心硬件与工业软件的国产化。高端伺服电机、谐波减速器、高精度位移传感器,以及边缘算力芯片,这些都是我们目前的硬伤。”
“中期瓶颈,在于军工特种工艺的数字化建模。钛合金、高温合金这些材料理化特性复杂,热变形与加工应力很难用民用控制算法去补偿,多半依赖老工人的经验,如何将这些经验数字化、算法化,是柔性产线能否落地的关键。”
“长期瓶颈,则是军用AI的可解释性算法和跨域集群的统一标准,以及军民融合的产业生态。”
庞大复杂的军工体系在岑言的三言两语之间显得很是简洁清晰。
这小子真之前没碰过军工吗?
见台下众人也进入状态了,岑言微微一笑。
“考虑到这些路线的问题,我结合了目前晨星实验室被封锁的设备,以及军工制造所需的通用部件,绘制了一批核心部件的国产替代工程图纸。”
岑言睁眼说瞎话。
他哪里事先知道军工集团的事?
但是场面话说出来,肯定没人揭穿,而且也不算假话,毕竟在岑言的设计路线里,魔角石墨烯自动化生产设备的核心部件很是简洁,已经尽可能的能少尽少,所以留下来的核心部件,一般也是其他自动化设备中不可或缺的部件。
一张张工程图纸投影出来。
上面注满了结构尺寸、材料改性工艺、电路拓扑图,甚至连公差补偿算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高纯度超高真空阀门的陶瓷悬浮磁压方案……”
“这是二次重结晶靶材提纯箱……而这是……”
岑言停在了一张极为复杂的驱动电机与微位移台设计图。
“这是超高精度压电陶瓷微位移台以及配套的高性能伺服电机控制补偿方案。”
看到这张图纸的瞬间,前排的钱老眼皮跟被电了一样猛跳。
钱老是雷达伺服项目的总设计师,这辈子大半精力都花在了高精度伺服电机和控制系统上。
有没有含金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钱老原本刚才被岑言的话噎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多多少少还存着一口气,想着找点问题指导指导,好找回点场子。
现在看到伺服控制的图纸,钱老眼睛一亮。
不是在找突破口吗?
这不就来了?!
钱老挺直腰板,酝酿着措辞。
可没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