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一页页数学公式和 Tick级高频数据模型的展开，梁晓鸥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睛渐渐明亮。
“金融市场的话，本质上好像就是一种非平稳的时间序列啊……”
梁晓鸥喃喃自语道，起身去找了纸笔过来，随地大小算了起来。
“高频交易里的买卖深度和撤单频率，完全可以用量子态叠加的概率密度函数去拟合，如果把 Transformer的自注意力机制挂在多因子衰减项上……这不就是个带着强噪声的非线性动力学系统吗？”
看了一会儿，梁晓鸥就完全入了神。
甚至连岑言回来了都没发现。
岑言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朝着要出声提醒的周妍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梁晓鸥，看着梁晓鸥那副越看越入迷的模样，甚至都动手开始在纸上改对方衰减因子公式，心中微微一动。
他转头向周妍问道？
“妍姐，梁文峰那边什么时候能见个面？”
周妍拿出手机看了看。
“我问问看，不过这个点应该休息了吧？可能明天才会回复。”
周妍嘴里说着，可还没等她说完，岑言就看到周妍柳眉一扬。
“怎么了？”
见她这反应，肯定是有什么事。
“他竟然秒回了。”
周妍面色古怪地把手机递给了岑言。
“他说，只要你方便，他这周末随时可以来京海见你。”
岑言看见了他们的聊天记录，面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怎么说呢……
梁文峰虽然说话的时候很正经，可是一旦提及岑言，他似乎就变得很热切。
“那就这周末。”
岑言晃晃脑袋，把一些不该去想的让人恶寒的念头抛开，说道。
“那我们约个安静点的地方，和梁总当面聊一聊未来的合作。”
“诶？岑言你回来了？我感觉金融模型好有意思啊。”
这时候梁晓鸥总算是发现了岑言，抬头有些惊喜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可以再研究研究。
……
周末，京海外滩，黄浦江畔的一家私房菜馆会所里。
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
会所是在一座人工湖的湖心亭，湖里还有几只会所养的黑天鹅。
包厢内，餐桌上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各种摆盘极为考究的菜点。
梁文峰和岑言坐一块，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身上还喷了点香水，甚至西装衣领还别了别针。
此时的梁文峰，在金融圈已经声名鹊起，但面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岑言，神色里却显出拘谨与热切。
“岑言教授！久仰大名！”
梁文峰与岑言握手，甚至还在想要拥抱的动作，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怕太激动吓到岑言，他又收回了臂膀。
“我看过你所有论文！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能把科研做好的人，我以前也想过要不要做科研，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的天赋和毅力去做这个。”
“梁总客气了，叫我岑言就行。”
岑言笑着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破案了，梁总好像也是我粉丝。
周妍和梁晓鸥、白棠她们在一旁大眼瞪小眼，总觉得梁总的眼里似乎根本没有她们，满眼都只有本子。
本来是应该谈谈生意的。
结果他们竟然聊成了技术交流。
梁文峰对岑言科研工作的探索欲爆棚，他连着追问。
“岑言，我一直很好奇，你在推导魔角石墨烯平带结构的时候，是用什么数值方法解决强电子关联效应的？这和深度学习里的高维梯度消失是不是有底层逻辑上的互通？”
“哈哈哈，确实有一些……”
岑言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不过他的注意力可不是在这，比起聊科研，他更感兴趣梁文峰之后是怎么会转移到大模型上的。
“梁总，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对训练通用大模型感兴趣吗？”
梁文峰愣了一下。
“兴趣那还是有的……”
见这两男人在这聊得火热，都快把正事忘了，周妍出面来当这个坏人，服务员进来上菜的时候，她从包里拿了合同。
“梁总，关于我们算力租赁的预付比例，以及收益分红的季度结算周期，合同第十七条的这几个条款，我们需要再细化一下。”
“哦哦，好。”
梁文峰连连点头，他现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和岑言的交流里。
等这边合同的事刚解决，那边的梁晓鸥也立马接上了话。
“梁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啊？好，您说。”
梁文峰笔才刚放下，立马抬头应付上了梁晓鸥。
这么礼貌一小姑娘，能有啥问题？
梁文峰面带微笑，他要给岑言展示出自己专业的一面。
“你们白皮书第十二页的多因子模型写得太保守了，你为什么要用固定衰减率？如果把市场波动率看作一种非对向的流体，把买卖单流挂在非线性薛定谔方程上，你的波动率折损至少能降低百分之十四……”
梁文峰被梁晓鸥这一点没留手的问题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年轻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还好梁文峰基础在那，哪怕现在没有那么专注在一线做模型，这些东西他还是能反应得过来的。
而在所有人的最边缘……
白棠正安静地坐在岑言身旁，手拿着筷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鱼肉，羊肉，红烧肉，肉肉好吃。
虾鲜，贝鲜，清蒸鲜，鲜鲜够味。
会所就是会所，起码吃这一块是没问题的。
餐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混乱诡异又和谐。
梁文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原本以为梁晓鸥只是简单问问，没想到问题越问越深，都快到他目前的极限了。
“小梁老师真的很厉害啊，没想到你在金融领域也有这么深的造诣，你是做了这方面多久了？还是家里有人在做这方面的？”
梁晓鸥挑了挑眉，语气傲娇，但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她的得意。
“这有什么难的？金融市场的股价跳动，说白了就是无数个体随机博弈后的宏观统计表现……”
梁晓鸥是不会懂什么叫谦逊的，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理解倒出来。
梁文峰不敢置信地看着梁晓鸥，这位自己的小本家。
“敏锐，实在是敏锐，你这种对市场趋势的嗅觉，和对微观结构模式的解构能力，厉害啊。”
梁文峰转头看向岑言，震惊地问道。
“岑教授！小梁老师……在晨星是不是也负责做大模型的？或者是算法的？”
白棠正在给岑言夹菜，岑言把目光从菜上挪开，听到这个问题，笑着摇了摇头。
“梁总你误会了，晓鸥在晨星负责理论组，至于量化投资和金融模型，这些资料是她前天晚上才第一次接触的，有什么问题请多见谅。”
“前天……第一次接触？！”
梁文峰呆住了。
两天！
这说不是专门读金融的，哪怕是本科生，梁文峰也能接受。
但是两天是什么鬼啊？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团队啊？！
岑言妖孽就算了，你身边的人也这么妖孽？
这一顿饭吃下来，梁文峰是真完全服气了。
他现在看白棠都觉得在看隐藏怪物。
不过这就暴露了其实梁文峰只是岑言毒唯的事实。
真的深入了解晨星的，不太不可能不知道白棠、梁晓鸥和周妍这三位在晨星创建的路上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各位！”
梁文峰端起倒满了养乐多的杯子，他们今天就没喝酒，考虑到这边还有三个未成年人，是实打实的小孩桌。
“什么都不说了！新合同我们今天就签！条件我们今天就改！从今以后，我们一定要深度合作！”
梁文峰看向梁晓鸥，眼神里满是对年轻一辈的潜力的佩服。
“另外，我们幻方量化可以帮助贵方搭建完整的量化交易体系，从团队到模型到各种技术支持和金融行业的关系，我很推荐由小梁老师来负责，她实在是太有潜力了。”
梁文峰现在觉得梁晓鸥是岑言特意带过来给自己秀一秀肌肉的。
梁晓鸥小脸一扬，小声咕哝着。
“算你有眼光……”
“哈哈哈，好说，最主要还是需要梁总多提携提携我们。”
“哪里的话，不要这么客套嘛，我还得感谢岑教授愿意带我一起玩呢，之后我们多来往，多来往！”
梁文峰红光满面地离开了。
岑言他们则还留在包厢里。
送走梁文峰，回来，岑言和周妍一左一右坐在梁晓鸥身边，上下打量着她。
梁晓鸥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肩膀，瞪大眼睛。
“你们……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怪渗人的！”
周妍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