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电话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
而在直播间的画面里,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岑言办公桌上的手机正在不停地响起铃声。
岑言未曾理会那响个不停的手机。
他依旧站在镜头前。
“我道歉的,是我的妥协。”
岑言终于直起了腰,不卑不亢地说道。
“在此之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让学生们安心参赛,我答应了与五大学科奥赛组委会合作,接受了他们发来的免试推荐名单。我要承认,我的这个妥协本身就是对你们不公平的,这是我的问题。”
虽然认的是自己的错。
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奥赛组委会?!艹?】
【卧槽!官方带头卖名额?50万一个?】
【我测!这水太深了!】
岑言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
“我方已查实,有多人通过行贿的方式进入名单,相关人员的资金流向、打款记录,我们已全部掌握,并将在直播结束后,同步提交给警方和纪检部门。”
“从现在起,晨星实验室单方面解除与五大学科奥赛组委会的合作关系。本次夏令营,不再存在免试名单,所有想参加夏令营的学生,无论你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都必须通过我们的选拔。才能进入夏令营。”
岑言看着镜头,巍然无惧。
“晨星实验室,永远只向真正的实力和热爱敞开大门。”
岑言留下这句话,直播就戛然而止。
但真正要吹的风,才刚开始。
第365章 相对?那就针锋相对
直播画面切断,屏幕一片黑暗。
京城,奥委会临时会议室。
赵主任浑身燥热,满头大汗,实则空调的出风口还对着他吹着。
他有些麻木地转过头去看向信奥委委员苗飞。
赵主任暴走成这副模样,哪怕再有侥幸心理,苗飞都知道这次真完蛋了。
他也算是回过魂来了。
岑言发起疯来,张姚旭都得下去,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但这件事不能直接认!
“老赵,你得相信我!”
苗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主任,声音发颤。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这些事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啊!”
赵主任面无表情。
“苗飞,你觉得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有用吗?”
“老赵你可是主任!”
“我是你主人都没用。”
赵主任现在像个机器人。
“老赵!咱们可这么多年交情!”
“交情?”
赵主任像是被按到了G点,原本麻木的状态,一下子被激活了。
“你还有脸提脸面!你以为这是关起门来能捂住的事吗?我告诉你,我不仅保不了你,我还要主动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我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苗飞后退了半步。
“老赵你认真的吗?”
他指着赵主任,嘴唇哆嗦着。
坐在一旁的生奥委委员王平,此时正缩着脖子,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心里清楚,苗飞完打了,自己同样逃不掉。
坦白能从宽吗?
电视剧应该不骗人吧?
王平呆呆地想着。
苗飞见赵主任态度坚决,咬紧牙关,满脸愤恨地转身大步走出去,连门都没关。
赵主任跌坐回椅子,双手捂脸,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种风一旦吹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他甚至都不敢想现在这消息都已经能传到哪里去了。
临时小组会议不欢而散。
大家倒是没什么心思吵架和互相指责,主要是得回各自的学会去反馈一下这个问题。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代表,没法拍板做重大决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波。
各学会的反应截然不同。
物理学会和化学学会的反应最为迅速。
这两个学会领导对岑言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甚至不少人跟岑言其实都是老熟人了,岑言的实力到底几斤几两,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学会立马让组委会干活了。
化奥组委会主任甚至都直接把老登们喊出来开视频会议。
“我们明确表态支持岑言,响应晨星实验室的号召,我们奥赛这一块的,该查的都查,岑言的水平和行事作风大家心里都清楚,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还有话他没说。
那就是这次出问题的主要是信奥和生奥,他们物奥只要跟着打顺风仗就行了。
物奥组委会同样在第一时间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自查公告,表达了坚决维护竞赛公平的立场。
他们太懂岑言现在的分量,在这个时候站队岑言,稳赚不赔。
数学学会的反应则显得十分克制,他们选择了静观其变,不发表任何倾向性言论。
而信奥会的意见分歧就很严重了。
他们这波开会,连计算机学会的大佬们也全都来了。
“苗飞这完全是在乱搞!”
一位副会长拍着桌子斥责。
“这个人的思想烂完了!这种好好的项目都能搅黄,依我看,必须立刻把他推出去承担责任,给公众和岑言一个交代!”
另一位资深委员却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直接推出去担责?你们别忘了岑言是个什么性格。张姚旭堂堂一个南央大学的院士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我们如果只是简单处理苗飞,岑言觉得我们避重就轻,继续深挖,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姚旭的倒台,对他们计算机领域的学者来说,那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甚至比起化学和物理,计算机学会是更不敢得罪岑言的。
谁都知道岑言已经拿下了中华谷歌的项目,现在手里还握着Transform。
有做机器学习的,谁不想把弟子塞过去练一练?
没做机器学习的,谁不想做做机器学习?
横竖都得罪不起。
“其实,我们也不必这么悲观。”
一位曾带过国家集训队的教练开口提议道。
“大家别忘了,岑言当年可是拿过NOI全国第一金牌,而且,我们现在全国信奥训练用的OJ平台系统,底层架构还是岑言当初免费授权给我们使用的。他跟我们信奥会,多少是有几分香火情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私下去一趟京海,跟他好好谈一谈?只要态度诚恳,或许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谈?拿什么谈?”
副会长冷笑道。
“今非昔比了!人家现在是未来的AI巨头,谷歌都得捧着的对象。你拿什么谈?我的意见不变,必须快刀斩乱麻,全面切割苗飞,向岑言展示我们清理门户的决心。”
信奥会内部争论不休。
不过其实他们的思路还是一致的,反倒是生奥委思路有些清奇。
生物学会理事长兼生奥会主任刘同坐在首位,听完王平战战兢兢的汇报后,并不慌乱。
“王平啊,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怎么遇到点事就吓白了脸?”
刘同撇了撇嘴。
“岑言在物理和计算机领域确实是天才,这我不否认。但你们发现了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涉足过生物?”
刘同微微一笑,很是自信。
王平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回答。
“理事长,我们还是认了吧?转账记录到处都是了……”
“有记录又怎么样?”
刘同打断了他。
“我们生物和他们物理、计算机是不一样的,我们生物实验的需要资金不比他们少,而且更复杂。”
刘同继续说道。
“这都是能解释的,大家都是搞科研的,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岑言他反应大主要是因为这次网上声音太大了,非给他台阶下,我们给他台阶,他也就该给我们台阶。其实解释解释,那五十万根本不是什么买名额的黑钱,而是学生家长自愿缴纳的实验特训指导费,学生想在短时间内掌握复杂实验,就必须投入大量的资源。”
王平有些愣神。
“就说是正常开支?”
刘同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网络舆论的发酵速度,也低估了公众对教育公平的敏感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