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淡把自己的顾虑提了出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领导一锤定音？
“我们引进顶尖人才，就是要打破常规。维尔切克教授要这个态度，我们就给他这个态度。不仅要同意岑言担任李所的副所长，在学术委员会里给岑言再加一个荣誉副主任的头衔也不是不行。年轻人有能力，被认可，就多给他加点担子。”
吴淡惊得说不出话来。
领导接下来的话，更证明了他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我们也要考虑到社会影响和行政程序的严肃性。这个任命，今天就在我们内部会议通过，形成决议文件，至于对外正式公布和落实待遇，可以稍微等一等。等到李所正式竣工揭牌，同时也是岑言满十八岁成年之后，再作公开。”
虽然时间上也就差个几个月。
但成年和没成年，观感上还是有差别的。
就像是19岁和20岁。
吴淡了解了上级的态度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李所。
维尔切克教授正在岑言的办公室里翻阅着几份早期的魔角石墨烯相图手稿。
吴淡走进去。
“维尔切克教授，我们同意了。”
“吴校长，你们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维尔切克教授在入职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笔放回桌面。
“那么，我现在可以参与到晨星夏令营的筹备工作中来了吗？”
“当然可以，就等您了！”
拿到了签完的合同，吴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晨星夏令营的筹备工作也正式全面启动。
晨星实验室的官方网站和各大竞赛论坛同步发布了夏令营的正式开营公告。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弗兰克·维尔切克教授亲自出席开设讲座，科研新贵岑言全程领衔指导。
这样的师资阵容，别说是针对高中生，就算放到国内学术论坛，也足以让人挤破头想参加。
招募对象面向全国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学五大学科的省队及以上选手，选拔采用晨星自主命题的笔面试模式，重点考察学生的科研直觉与创新思维。
全国各地的高中天才们趋之若鹜。
对于这些在竞赛题海中摸爬滚打的顶尖高中生来说，谁没有一个科研梦呢？
而对于有科研梦的人来说。
岑言早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他从江州实验中学的一个平行班学生，一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成为竞赛传奇，科研神话。
无数怀揣科研梦想的年轻人，都将岑言视为自己的毕生偶像。
能够前往京海，走进晨星实验室亲眼见一见这位他们的同龄人，成为了所有竞赛生的终极目标。
江州。
附中的高三男生宿舍里，郑鹏程坐在书桌前，目光停留在桌面上摆放着的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牌上。
那是他的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
他距离进入国家集训队，保送顶尖高校，只有一步之遥。
只需要等时间就行了。
但是没有岑言的竞赛不是完整的竞赛。
哪怕拿到了金牌，也是那么的食之无味。
郑鹏程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塑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平整的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那是岑言亲手递给他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岑言当时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已经拼尽全力在追赶了。
可岑言的脚步还是太快了，快到他完全难以望其项背。
郑鹏程看着电脑屏幕上晨星夏令营的招募公告，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骨节微微发白。
“岑言，我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郑鹏程自言自语。
“但我想去京海，我想站在你面前，让你看看，我没有辜负你当时的鼓励。”
郑鹏程毫不犹豫地报名了。
像郑鹏程这样摩拳擦掌、准备在选拔考试中大显身手的竞赛生，在全国各地还有很多。
然而，就在晨星夏令营的报名总人数正式突破三千人大关时。
晨星实验室的动作太大，吸引了太多顶尖苗子的关注，自然也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全国各大奥委会的几位委员，此刻正面面相觑。
“这算怎么一回事？”
化奥委代表脸色不愉。
“岑言办个夏令营科普教育我们管不着，但他把招募对象直接对准了五大学科的省队和国家集训队选手，这是在干什么？挖墙脚吗？”
“是啊。”
物奥委代表附和道。
“现在正值国家集训队选拔和各省队封闭集训的关键时期。那些好苗子现在全都被晨星夏令营吸引了过去，心思根本不在集训上。这完全打乱了我们既定的培养节奏！”
在他们看来，奥林匹克竞赛有一套严密的选拔和培养机制，是通往国家队，代表国家出征国际赛事的唯一正统渠道。
这是嫡长子！
现在岑言跳出来搞夏令营，硬生生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全抢走了。
“我们得想办法制止他吧？”
听着化奥委代表的话，由科委组织这场座谈会的数奥委副主任皱眉摇头。
“制止？怎么制止？”
主任反问。
“人家是科普夏令营，合法合规，你用什么理由制止？”
大家都没话讲了。
至于对岑言来硬的？这种想法可没有人敢有，说实话，大家当这个奥委会委员，只不过是兼任。
正常来讲，都有各自的研究工作，他们也只是代表，实际上，就算岑言真办了，他们也自己影响不大。
“沟通，既然来了任务，那就沟通。”
主任做了决定。
“我亲自联系京海交大那边，找岑言谈谈，我们各大奥委会必须有代表参与进去，这样流程我们也能有些把握，不影响到各队集训。”
两天后。
晨星实验室的会议室里，岑言、周妍、梁晓鸥和白棠围坐在圆桌旁。
周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中央。
“数奥奥委会的赵主任刚才来了电话。”
周妍的表情有些严肃。
“他们对我们这次夏令营的选拔范围意见很大。”
岑言翻开文件看了一眼。
嗯，语气挺委婉的。
“他们觉得我们影响了国集选手的正常集训节奏。”
周妍复述道。
“赵主任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修改选拔流程，不要把范围局限在竞赛生里。或者，让奥赛组委会作为联合主办方参与进来，对选拔过程进行指导。”
岑言皱眉不语。
“指导？说白了就是想插手名额分配，顺便保住他们的权威性。”
梁晓鸥冷哼一声。
白棠有些担忧地看着岑言。
“岑言，我们拒绝的话，他们会不会为难那些来参加的学生？”
岑言顿了顿。。
白棠的担忧确实是个问题。
就算适当合作，也不算坏事，毕竟奥委会确实掌握着大量顶尖生源。
“答应他们吧。”
岑言做了决定。
“给他们联合主办方的名义，对外宣发的时候加上他们的名字。只要不干涉我们实际的课程设置和实验安排，让他们参与也无妨。这样也能让那些报名的学生免去后顾之忧。”
周妍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回复赵主任。”
当天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赵主任对岑言的让步表示赞赏，认为岑言识大体，顾大局。
是非常优秀的青年学者。
然而。
就在合作达成的第二天，一份长长的名单发到了周妍邮箱里。
周妍拿着打印出来的名单，走进岑言办公室，脸色难看。
“岑言，你看看这个。”
周妍把名单拍在桌面上。
岑言拿起名单扫了一眼。
名单上列着十五个高中生的名字、所在学校以及竞赛科目。
“这是什么？”
“这是奥赛组委会发来的推荐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