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恋爱,组一辈子科研组吧! 第549节

  岑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断地挤压着陈敬紧绷的神经。

  这时候哪怕是再心存侥幸,黄泽南也察觉到陈敬情绪的变化,他反应了过来,有些慌乱地喊道。

  “陈敬!你冷静一点!打人是不对的,这件事……”

  “闭嘴!”

  陈敬嘶吼道。

  他的委屈都化作了这声怒吼中的颗粒感,就连黄泽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噤声。

  陈敬紧盯着黄泽南。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月来的一切。

  自己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递交申诉材料却被一次次驳回。

  黄泽南拿着那份模糊不清的草图大言不惭地指控自己剽窃的嘴脸。

  学生们因为经费冻结而面临延期毕业时的无助眼神。

  妻子离开时,指责他一辈子懦弱无能的背影。

  他退让了一辈子,妥协了一辈子,换来的却是被逼入绝境。

  既然一切都已经全毁了,那他还怕什么?

  压抑了长久的愤怒与委屈,在岑言的魔音绕耳的催化下,终于冲破枷锁。

  陈敬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钢管椅的靠背,常年做实验的手臂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起。

  金属椅腿离开地面。

  陈敬直起身,将椅子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双眼通红,眼角有泪水溢出,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要干碎眼前这个偷走他一切的混蛋!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陈敬大喊一声,举着椅子大步冲向黄泽南。

  黄泽南看着状若疯魔的陈敬,脸色惨白,心脏停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踩在脚底摩擦了这么久的老实人竟然真敢动手。

  “救命!杀人啦!”

  黄泽南惊恐地尖叫,仓皇向后退去。

  慌乱之中,他的鞋跟绊到桌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后背重重撞在后面桌柜上,摔倒在地。

  黄泽南顾不得后背的疼痛,连忙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紧紧闭上双眼,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别打!我错了!陈敬我错了!数据是我偷的!我全都承认!别杀我!”

  黄泽南痛哭求饶,哀嚎遍地。

  他在这种时候,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体面和尊严。

  他这时候顾不上什么敢不敢了。

  人家真动手了!

  时间像是被快银掐了表。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剧痛并未降临。

  黄泽南浑身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陈敬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双手依然保持着向下砸击的姿势。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很足。

  但那把钢管椅距离自己的头顶只有不到20厘米。

  可椅子却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分毫。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钢管椅。

  岑言站在陈敬身侧,单手发力,轻而易举地拦住了陈敬这充满愤怒的一击。

  那写意的姿态,仿佛只是随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陈敬喘着粗气,转过头,通红的双眼不解地看向岑言。

  不是你让我打人的吗?

  怎么又拦住我了?

  院长和两位副院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靠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擦拭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瞬间,他们真以为要出大事了。

  岑言手腕微微用力,从陈敬手中将钢管椅夺了下来。

  他将椅子随手丢在地上,叮铃哐当。

  陈敬看着空荡荡的双手,仿佛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岑言转身,面对着失魂落魄的陈敬。

  “看清楚了吗?”

  岑言平静地指着地上缩成一团、满脸鼻涕眼泪的黄泽南。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人,他扒下那层外衣,面对暴力时比任何人都懦弱可悲。”

  岑言走近陈敬,耐心地说道。

  “陈教授,你要记住今天这一刻。”

  岑言开口教导道。

  “这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老实本分就对你网开一面,学术圈也是圈。”

  “你只顾着埋头做实验,以为只要拿出成果,就能获得应有的尊重。”

  “你错了。”

  岑言冷眼扫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科研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保护自己成果的气魄和力量,如果你不拥有这种力量,遇到不公只知道退让妥协,就很容易吸引到这些卑鄙小人,他们会像水蛭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把你吃干抹净,最后还要嘲笑你的无能。”

  “学术底线是你做人的根本,但强硬的手段才是你守住底线的武器。”

  岑言拍了拍陈敬的肩膀。

  “别再当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要随时做好能跟任何人掀桌的准备和决心。”

  陈敬呆愣在原地。

  岑言的话语如黄钟大吕,震碎了他几十年来的行事准则。

  他回首自己的大半生,处处忍让,处处退避,总以为吃亏是福,总以为公道自在人心。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软弱。

  他的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

  陈敬双手抱头,将脸埋在膝盖间。

  起初他只是肩膀微微抽动,紧接着,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流露,最终演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

  这哭声中有对过往的追悔,有对自身软弱的愤恨,也有沉冤得雪后的释怀。

  这哭得凄厉,把也在哭的黄泽南看懵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呆呆地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陈敬。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明明刚才差点被打的人是自己,怎么陈敬这个要打人的哭得比他还惨?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你陈敬已经学会当绿茶了吗?

  我测!

  怎么看起来我更像是施暴者啊!

  岑言转过身,俯视黄泽南。

  “我劝你以后,少把心思用在欺负老实人身上。”

  岑言盯着黄泽南。

  “人就像弹簧,你越把人往下压,压得越重,他心里的怨气就积攒得越多。”

  岑言指了指还在痛哭的陈敬。

  “你以为你把他踩断,他就不敢反抗,但你忘了,弹簧被压缩到极限,一旦反弹,那就是狼。今天如果不是我拦着,你现在已经凉半截了。”

  岑言说得黄泽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己这算逃过一劫吗?

  你救我于水火之中,那么问题来了。

  我是怎么深陷水火之中的呢?

  黄泽南靠在桌柜上,听着岑言的训斥,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刚刚自己求饶的时候,他看到一边那个小女孩在那录音呢。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了。

  那么。

  岑言说得对,自己还需要怕岑言吗?

  自己也是那头狼。

  黄泽南扶着桌柜边缘,摇摇晃晃起身。

  他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嘲弄,紧紧盯着岑言。

  “岑言,你确实厉害。”

  黄泽南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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