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将一股温热的血液泵入主动脉,流向全身。
血液流入大脑,激活了沉睡中的神经元。
肺部的膈肌接收到神经信号,猛然收缩,将肺叶中残留的空气挤压出来,通过气管和声带,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响亮的吐气声。
躺在推车上的老人,猛地坐了起来。
“……”
“……”
霎时间,整个告别厅一片死寂。
刚刚止住哭声的几个婶子,张着嘴,瞪着眼。
看着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老人,直挺挺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到困惑再到惊恐,转换得无比流畅。
正准备推动推车的工作人员,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鬼啊!!”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出来。
声音尖锐而颤抖,宛如一把刀子划过玻璃,瞬间撕裂了告别厅内的寂静。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开始尖叫,整个告别厅陷入了一片混乱。
“诈尸了!”
“跑啊!”
“……”
各种叫喊声中,人群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涌去。
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跑。
几个婶子跑得尤其快,哭声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惊恐的嚎叫,边跑边喊,声音在走廊中回荡,传出去老远。
不到十秒的时间,告别厅内就只剩下三个人。
坐在推车上、正茫然环顾四周的堂伯公。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工作人员,以及站在原先人群后方、表情平静的杨奇。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半晌,颤抖着开口。
“假……假死?”
第383章 【382】发现“摩天灵蝠”!
工作人员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坐在推车上的堂伯公,又看了看杨奇,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你之前见过这种情况?”
杨奇看向他,好奇的询问。
“没有,没有。”
工作人员连忙摇头,幅度很大,像是在用这个动作驱散某种不祥的联想。
“我没有见过,但我一个朋友见过,他也是火葬场里的员工,在隔壁市的殡仪馆上班。”
“有一次他跟我说,他们那边有一具本来要推进焚烧炉的尸体,突然动了,手指蜷缩了一下,把他们整个班组的人都吓坏了。”
“后来送到医院一查,说是假死。当时他跟我们讲这个事情,我们都笑他,没想到……”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人员适时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堂伯公,快速说道。
“我去打电话,叫人来处理。”
说完,转身拔腿就跑,步伐匆忙,像是怕多待一秒都会发生什么更离奇的事情。
杨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思忖开来。
假死这种现象在全国范围内恐怕并不少见,尤其是在殡仪馆和火葬场这类场所,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类似的传闻。
宁山县之前没有发生过,但从今天开始有了。
一个小县城发生这种离奇的事件,消息中午之前就会传遍全城,下午就能扩散到周边的乡镇,晚上说不定连东华市区都会有人知道。
“你……你是老四家的小奇?”
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奇转过身,看到堂伯公正坐在推车边缘,微微偏着头,用一双浑浊但已经恢复了焦距的眼睛望着他。
老人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裂,说话的气息也不太足,但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些神彩,不再是那种完全空洞的状态。
杨奇收敛思绪,走上前去,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语气温和的道。
“伯公,是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嘴巴有些干……”
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也有点饿。”
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告别厅内白色的墙壁、悬挂的挽联和角落里的花圈,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小奇,这是在哪?我怎么在这里?”
杨奇搀扶着老人从推车上下来,老人的双腿有些发软,但勉强能够站立。
没有隐瞒,杨奇以平实的语言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人三天前在院子里晒太阳时,被家人发现没有了呼吸,被认定为死亡,今天送到火葬场准备火化,在告别仪式上突然苏醒过来。
杨奇没有提及自己用外力刺激心脏的细节,只说是老人自己醒过来的。
堂伯公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我……我死了三天?”
“您之前是假死。”
杨奇解释道,“假死是一种很罕见的生理状态,人的心跳和呼吸会变得非常微弱,微弱到普通的方法检测不出来,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但实际上人还活着,只是进入了一种深度休眠的状态。过一段时间,身体会自己慢慢恢复过来。”
解释通俗易懂,没有任何专业的医学术语。
堂伯公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任由杨奇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告别厅的大门。
大门外。
刚才尖叫着跑出去的人,有的躲在墙角后面,有的缩在柱子旁边,有的挤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探头探脑地张望。
当看到堂伯公在杨奇的搀扶下走出大门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尖叫和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捂住了嘴巴,还有人双手合十开始念念有词地祷告。
杨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躲在各处的人影,提高了一些声音,朗声道。
“大家不要怕。伯公没有死,之前是假死。”
“假死是一种很罕见的生理现象,人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实际上还活着。”
“国内外都有过类似的案例,不是灵异事件,也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害怕。”
声音在清晨安静的空气中传开,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躲在各处的人影先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开始有人试探性地从藏身处走出来,先是探出半个身子,然后整个人走出来,站在原地望着杨奇和堂伯公的方向,不再躲藏。
过了好一会儿,堂伯公的几个子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几个人的步伐很慢,目光中仍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恐惧和不确定,但看到父亲确实好好地站在那里、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醒,心底的恐惧,这才被混合了惊喜和愧疚的情绪所取代。
“爸?爸你怎么样?”
一个中年妇女率先走到近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伸出手想要去扶老人,又有些不敢。
堂伯公的大儿子,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跟着伸出手,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爸,你没事吧?”
堂伯公没有理他们。
杨奇已经扶着老人在过道边上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老人靠着椅背,微微喘着气,目光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几个中年男女围在长椅周围,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还是大儿子再次开口,轻声询问。
“爸,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堂伯公仍旧没有理他。
杨奇在旁边开口说道,“叔,婶,伯公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喝点水,然后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你们带了水吗?没有的话我去买。”
“我车上有!”
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大声应道,是堂伯公的一个孙子,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噼啪作响,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见状。
杨奇留在长椅边,和几个中年男女轻声交谈着,告诉他们老人目前的状态和需要注意的事项,语气平和而耐心。
几个中年男女听着,连连点头,时不时插话问几句,情绪逐渐从最初的慌乱和尴尬中平复下来。
堂伯公坐在长椅上歇了一会儿,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
随后抬头,看了几个子女一眼,哼了一声,不满道。
“你们跑得挺快的嘛。”
几个中年男女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儿子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解释道,“爸,我们当时也是吓到了……您别往心里去哈。”
“是啊,爸,谁能想到您没死。”中年妇女附和。
“没死就好,爸,我们可舍不得您。”
“……”
其他人纷纷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