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坐直身体,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已经开始设置自动刷新脚本。
杨奇看向身后的冯建业、张大虎和宋所长等人。
“我也出发,去漩水河边。园里的一切由冯老师全权负责,有紧急情况,随时打电话。”
冯建业用力点头,神情严肃,“园长放心,路上千万小心,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不是善茬。”
“好的。”
杨奇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技术部办公室。
快步穿过走廊,从行政楼后门出去,直奔停车场。
解锁,上车,发动。
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驶出停车位,在园区内部道路上加速行驶,穿过还没完全清醒的园区,直奔大门口。
门口保安远远看见,迅速打开大门。
越野车驶出仙来动物园,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朝着北面,全速疾驰而去。
……
金山县。
最南边的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两辆越野车,一辆运输车组成的车队,在晨雾中颠簸前行。
中间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瘦削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玩着匕首。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探出身子,扒着车窗,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奇怪……”他喃喃自语,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后排座位上,一名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男人眼神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硬角色。
“那只鹰……”
副驾驶男子指着高空,“它跟着我们已经有一段路了,不管我们是快是慢,它始终保持那个高度和距离,有些古怪。”
“不可能吧?”
后排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嗤笑一声,有些不以为然,“咱们又没进过山,也没碰鸟,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鹰跟着我们?”
副驾驶男子皱紧眉头,神色凝重,“我也说不清,就是一种直觉,总觉得不对劲。”
闻言。
中年男人眼神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副望远镜,按下车窗,将镜筒对准高空。
透过清晰的镜片,一只翼展接近三米的巨大猛禽映入眼帘。
巨大的钩喙、犀利的眼神,以及头颈部标志性的特征,瞬间让他眼睛瞪大,痛快放缩。
“该死!”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这不是鹰!是雕!是仙来养的那只角雕!”
“什么?”
车内其余三人同时惊呼。
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方向盘差点打偏。
“角雕?就是那只警鸟?”
司机惊愕地叫道,“去年蓝田区那事儿,我专门查过新闻,当时就是一只角雕,追着几个偷穿山甲、秋沙鸭的家伙,硬是把他们逼停,最后全被当街抓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后视镜里同伴们的脸,声音发颤。
“这……这里出现角雕……”
“岂不是……岂不是表示我们现在被盯上了?”
副驾驶男子脸色有些发白,握着匕首的手渗出冷汗,“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提前踩过点,知道这只雕,特意选了这条荒僻的小路,它怎么会跟上来的?”
“怎么办?大哥,怎么办?”后排年轻男子彻底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在车里抓耳挠腮。
“闭嘴!”
中年男人猛地低喝一声,眼神如刀般扫过车内每一个人,镇住了慌乱。
旋即,他死死盯着天上的角雕,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果断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道。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前方路口分开走。运输车继续直行,其余车分头行动,目标小一点,减少暴露风险。”
运输车那边传来回应,“明白,头儿,那我们……”
“你们按计划行事,分开走,目的地不变。”中年男人说完,直接切断了对讲机通讯。
他阴沉着脸,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天空。
车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很快。
前方的土路出现了一个三叉路口。
运输车保持速度,沿着中间的主路继续向东。
而中年男人所在的这辆车,以及另一辆黑色越野车,则分别拐向了左右两条更加狭窄的岔路。
开出去几百米后,中年男人所在的车辆在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停下。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想要确认角雕的动向。
结果,这一看,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该死!”
中年男人狠狠咒骂了一声,望远镜里的角雕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这两辆汽车,而是坚定不移地跟随着运输车的方向飞去!
“操!它竟然真的只盯着运输车!”
后排年轻男子骂了一声,身子瘫在座椅上。
中年男人眼神变幻,脑门上渗出汗珠。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地下令,“所有人听着,运输车立刻改道去中转点!不要废话,全都去中转点!重复,全都去中转点!”
“明白。”
“收到!”
越野车的司机二话不说,打方向盘,轮胎在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迅速掉头,朝着主路冲去。
另一辆分流的越野车也调头,返回来路,加速汇合。
三辆车很快在主路上重新汇合。
全速向东行驶,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十几分钟后。
三辆车驶入一座废弃的砖瓦厂。
厂区大门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丛生。
运输车直接开进了厂房深处。
一群人迅速下车,打开后车厢,将捆在担架上的廉颇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没有废话,几人合力将廉颇转移到了一辆提前准备好、货厢封闭的小型厢式货车上。
这辆车涂装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与之前显眼的运输车截然不同。
做完这一切,小货车从厂房的另一个出口驶出,直接上了省道。
中年男人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跟在货车后面。
开出一段路后,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
这一看,中年男人的瞳孔一阵收缩,脸色难看。
那只该死的角雕,竟然还在天上!
在更换了车型,颜色也不同后,它依然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目标,紧紧跟随。
“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颤抖,“换了车,颜色也不一样……它怎么可能还认得出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计划,在天上的这只眼睛面前,变得如此可笑。
“嘎吱~”
中年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展翅飞翔的角雕,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栽!”
中年男人按下对讲机,声音嘶哑而急促,“立刻掉头,返回工厂!”
对讲机里传来货车司机惊愕的声音,“头儿?怎么了?我们刚上大路啊……”
“别废话!执行命令!”
中年男人低吼道,眼神阴鸷地瞥了一眼天上的角雕。
“天上那只畜生,还在盯着我们,这么走没用。”
“……明白!”
几分钟后,刚刚驶出厂区的小货车又狼狈地倒了回来,轮胎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辙。
废弃厂房内,一群人乱作一团。
“快!快!把老虎搬下来!”
中年男人亲自指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廉颇的担架从货车上抬下,重新放回原本的运输车上。
而用来迷惑视听的小货车,则是被清空后,由另一名司机开着,大摇大摆地从正门驶出,沿着大路加速离去,扬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一辆原本用来接应的黑色越野车,也载着几个人,从侧门开出,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时间,废弃工厂外围烟尘滚滚。
中年男人躲在厂房深处的一个断墙死角,这里视野隐蔽。
他屏住呼吸,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高空。
透过镜片,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角雕,竟然没有去追任何一辆诱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