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新的一天到来,每日任务再次被刷新。
【主线任务:跟30个不同的陌生人打招呼,当前进度11/30】结算价值:★
【支线任务:24小时内赚到100美金,逾期失效】结算价值:★★☆
【挑战任务:驾驶汽车以每小时不低于240迈的速度,横穿1号公路】结算价值:★★★★★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马杰克基本摸清了游戏机制。
简单来说,任务每24小时刷新一次,内容完全随机,但不会刷掉正在进行中的非限时任务。
其中的主线任务,属于保底机制,只要你想完成,不大可能会卡关。
支线任务比较有挑战性,至今为止,马杰克还没完成过一次。
至于挑战任务,看看就好了,根本不具备先决条件。
你让我驾车横穿1号公路,那么我请问车在哪?搞笑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杰克,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你是还没倒过来时差吗?”
见他不停地跟陌生人说早上好,吉米觉得十分尴尬,只顾着埋头翻街边的垃圾桶,偶尔捡到一个落单的易拉罐,便开心地塞进编织袋里。
“伙计,你得学着像我一样,随身带一个大点的袋子,哪有人进野区不买装备的。”
瞥了眼他所谓的装备,马杰克表示好奇:“你捡这些罐子,一天下来能赚多少钱?”
“不好说。”吉米抿了抿嘴唇:“以前倒是挺多的,麦克斯带着我们占领了好几条街,我记得最多的那天,赚过2000多美金,因为除了罐子,我还捡到一张职棒联盟的棒球卡,那是我运气最好的一次了。”
“可后来。”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哎,营地里出现叛徒,出卖了麦克斯的行程,我们为了解救她,被迫搬离穷街,不过血帮那伙人,也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被最新成立的AKA地狱火给打散了。”
“我见过你说的这个组织,好像全是黑人?”
“没错。”吉米无奈地撇了撇嘴:“那伙人有黑帮背景,甚至还有枪,可能现在毒品不好卖,所以改行做废品回收了吧,谁知道呢,反正再想像从前那样,自由地进入各个街区开宝箱,已经行不通了。”
“营地里有两个失踪的流浪汉,据说就是因为不守规矩,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被那帮黑鬼给做了。”
“这么夸张?”听到这里,马杰克不由得皱起眉头:“只是损失几个罐子,也用不着杀人吧。”
“你不懂,回来我再告诉你。”
吉米说话的同时,走向路边草坪上一对正在带孩子野餐的中年夫妇,对方很热心地让他拿走所有空饮料瓶,又递给他一根干净的热狗肠。
“你吃吧杰克,我还不太饿。”
“谢了兄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闻着烤肠的香味,马杰克接过去一口塞嘴里,油脂和肉香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AKA地狱火。”把编织袋扛上肩膀,用手揉了揉有些呼吸不畅的鼻子:“你以为他们只是捡罐子?Skid Row最不缺的就是瘾君子,那些毒虫领到救济金,第一时间就会去买大麻,只要控制住那块区域,就等于打开了卖方市场,固定的钱,固定的货,固定的消费群体,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操!我了个新自由资本主义啊,这年头当流氓,你也得有文化,不懂经济学,光靠打打杀杀,根本维持不下去。
一路交谈下来,马杰克从吉米那get到了很多街头生存技巧,距离主线任务完成,也只剩下个位数的指标。
十几分钟后,两人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马杰克刚想主动去买票,报答一下这小子的倾囊相授。
就看到吉米先把行囊扔过去,然后一个灵活的单手撑,直接从检票机上翻了过去。
路人们向他释放出很不友善的眼神,嫌弃地挪着步子远离,生怕被传染上名为“贫穷”的疫病。
可这小子根本不在乎,冲着进退两难的马杰克咧开嘴角:“过来啊bro,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老Biden已经替咱们交过钱了。”
第12章 美版甄嬛传?瑞思拜
这一喊立马引起了其它人的警觉,相比白人小子,亚裔的回头率明显更高。
甚至都已经有穿衬衫皮鞋的白领在背后指指点点,跟同伴说着一些不太中听的评语。
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和钢镚,再看看吉米纯净的笑脸,马杰克摆动双臂开始助跑。
嗖!腰马合一,以检票机为跳板,身体在半空中旋转360度,使出一招漂亮的前空翻。
稳稳落地后,两人开心地High fives。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眼神变得更加嫌弃和古怪。
“嘿伙计,你怎么老是抢我风头。”
“哈哈,只能说在运动天赋上,你还得再练练。”
几米开外,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白人用GoPro录下了刚才那一幕,毫不避讳地走到跟前来打招呼:“嗨bro,你刚才那套动作简直酷比了,我是一位在TikTok上做短视频的博主,能冒昧问一下,你来自哪个国家吗?”
马杰克想了想,用连自己都听不懂的鸟语回答道:“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阿玛尼卡喔哭泣哟阿西吧。”
“嗖嘎。”对方满意地竖起大拇指:“吆西吆西,撒油那拉。”
等对方走后,马杰克人都傻了,不过瞧他那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算了,管他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入地铁站的公共洗手间,吉米把背上的书包卸下来放在盥洗池旁边,拉开拉链从里边取出毛巾、牙膏、一次性牙刷、梳子、洗面奶和袋装洗发水。
瞥了眼那包装上的字样,应该都是从收容所和救济站领的。
“别客气杰克,拿去用吧,这东西我有的是。”
他说着把一袋未拆封的组合装递了过来,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中国有句古话,叫患难见真情。
马杰克道了声谢,痛快地洗了把脸,又把脑袋扎进水池里,任由凉水往头发上浇。
等到梳洗干净,吉米从纸筒里抽出纸来,在背后清洁工大妈的死亡凝视下,开始清理溅出来的白沫和水渍。
“杰克,流浪汉也得保持个人卫生,你只有先把自己收拾利索,疾病和不幸才会远离你。”
通往穷街的地铁上,吉米继续传授着他的生存技巧:“虽然我们可以钻医院的空子,比如利用急诊制度,逼着医生先救人后付费,然后拒绝支付医疗账单,从而实现一次甚至多次的白嫖,但是非到性命攸关,我并不建议你那样做,在阿美莉卡,信用破产等于人生破产,企业会拒绝雇佣你,房东会拒绝租房子给你,银行会拒绝帮你开户,你所有改变命运的可能性,都会被彻底堵死,这辈子都别想翻身,直到某一天清晨,被人发现冻死在街角里。”
“oh,别说了兄弟,你再说下去,我非得大哭一场不可。”
夸张地回应过他的善意提醒,马杰克很是好奇:“吉米,你看起来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我甚至有理由相信,你并不出身于社会底层。”
“你猜得没错。”吉米拢了拢遮住眼角的金色长发:“我老爹是律师,因为一场关键辩护的败诉,被工作了近十年的事务所给踢走,从此变得一蹶不振,整天以酗酒为乐,我老妈是医生,在妇产科工作,由于一次误诊,导致病人失去了baby,对方一纸诉状,把她和医院告上法庭,而本应站出来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妻子权利的人,却在临开庭的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为了保住医师执照,老妈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再加上透支信用卡得来的钱支付昂贵的律师费,可最终仍然没能打动法官和由人权保护组织组成的陪审团,他们认为未出生的婴儿也算自然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而不是意外导致的医疗事故。”
“这起官司给医院造成了300多万的赔偿损失,而我老妈也因此被HHS(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取消了行医资格。”
“三个月后,她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伴随严重的躯体化,我去精神病院探望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不断地对一棵树说对不起。”
“至于我老爹,从那以后就没在管过我,家里酒瓶子多得下不去脚,我被ACF(儿童与家庭管理局)带走时,他只问了句他能拿到多少补助。”
“后来,我被送到一户中产家庭里寄养,那是一对在藤校里任职的老教授,很受学生们的爱戴,我天真地以为,我的人生迎来了新的转机。”
“直到几天后,我的继父闯进我的卧室里,试图说服我穿上他妻子的内衣...”
“我拒绝了,用水果刀捅伤他的手臂,一个人跑到大街上,那天晚上下着雨,而我的流浪生涯,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说到最后,吉米的面部表情并不复杂,甚至很淡然。
“当时你多大?”马杰克并没有说安慰的话,一个在外流浪数年的人,内心早就麻木了。
“十一二岁吧,我记不太清了。”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加州政府每个月都发救济金,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要是遇到大选,一次性可以拿到好几千,我这辈子卖过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手里的选票。”
“那你为什么还要捡罐子,像别人一样躺平不好吗?”
“不好。”吉米摇了摇头:“我想把钱攒下来,偿还老妈欠下的债务,再把我们家的房子赎回来,等她身体好一点,从医院接回家去住。”
“哦天哪,瑞思拜兄弟,除了祝福你,我真的无话可说。”
马杰克发自肺腑得感慨道,美版甄嬛传也太励志了吧。
这是要放在自己身上,还你奶奶个腿,有本事等我死后,把账单寄到爷的棺材里。
几分钟后,地铁抵达穷街附近,吉米赶紧示意他起身:“到站了杰克,咱俩动作得稍微快一点,免费午餐并不代表无限午餐,去晚了可就没了。”
“你想比试一下跑步吗?”马杰克轻装上阵,没有身体负担,倒是他大包小包的,比孕妇强点有限。
“各就各位,预备。”
“操,你小子玩阴的是吧。”
看着提前抢跑的吉米,某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快速跟上去向着收容所进发。
第13章 野怪初见杀,暴击奖励!
上午十一点刚过,便陆续有人往位于Skid Row六街的545号收容所门口移动。
等到十一点半正式发餐时,那队伍已经一直排到墙角拐弯的地方,至少有上百人。
早早占领队首位置的,既不是白皮,也不是小黑子,而是几个戴口罩的亚裔老太太。
看样子年纪都不小了,成功领取到前几份救济餐,把塑料餐盒往菜篮子里一塞,步伐矫健地向着下一个资源点进军。
马杰克和吉米从反方向过来时,正好看到这离奇的一幕。
后者像个考试考砸了只知道抱怨的孩子:“杰克,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在行动力这方面,唐人街的老奶奶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
唐人街?马杰克大受震撼,这是丢人丢到国外来了?
果然,吉米紧跟着就是疑惑:“我真的很难理解,这些人有家庭有孩子,为什么还要跟流浪汉抢东西吃?”
“文化。”马杰克反应很快:“在China有一种民间风俗,商家为了祈求财神的保佑,会在街头发免费鸡蛋,老人们认为领到鸡蛋,会为家人带来好运气,这跟肚子饿不饿没有关系。”
“好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吉米有点没听懂,但表示大受震撼。
看着还在逐渐增加的队伍人数,马杰克眼神无奈道:“伙计,看来咱俩得智取了,你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有没有进修过表演这门课程?”
“什么意思?”
“把耳朵凑过来。”
商量好策略,两人坏笑着对视一眼,吉米立马模仿起穷街上的瘾君子,
弯腰耷拉脑袋,三步一停地向救济餐车走去,远远望去跟丧尸没多大区别。
等快要走到工作人员跟前时,啪叽一声摔倒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声。
演技那叫一个拙劣,好莱坞随便一家餐馆里的传菜生,都能吊打他。
即便如此,一个脖子上挂着工牌疑似负责人的老白男还是赶紧走过来,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像这种大规模的资源点,背后都是有金主赞助的,通过救济流浪汉来实现抵税。
说句难听话,吃能吃多少钱?在美国,没有比吃更便宜的事情。
资本随便从指甲缝里露出来一点,就足以养活整个加州的流浪汉。
“嘿孩子,你不能躺在这。”
他用手拍了拍吉米的脸,后者则牢记马杰克事先跟他交代的,打死不睁眼。
“Sir,让我来吧。”老白男正纠结要不要叫救护车时,马杰克见缝插针地走过来,假模假式地探了探鼻息,又用手撑开眼皮,如释重负道:“低血糖而已,没什么要紧的,补充一些碳水和热量,立马就能缓过来。”
“你认识他?”
“当然,这里可是穷街,人人都是brother。”
马杰克摆出一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大无畏精神来。
“好吧。”老白男连想都没想,只想着推脱责任:“你要是能帮我把他背走,那可就帮了大忙了,当然,不会让你白干。”
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鳄鱼皮钱包,大方地抽出10美金,塞进马杰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