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杰克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属于典型的白嫖主义者，认为免费的，便宜的就是好的，只要多花一分钱，就是被资本做局了。
步行了约莫七八分钟，来到位于1st Avenue的商业区，也就是所谓的第一大街。
美利坚几乎每座城市，都有一条类似的主干道，然后以此为基准，辐射出二街、三街、四街之类的通俗易懂的名称。
高速公路的命名更是简单粗暴，清一色用数字作为代称，从1到100，其中南北用奇数，东西用偶数。
洛圣都地图最左侧沿着太平洋直达旧金山的景观大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加州1号公路。
而臭名昭著的穷街，范围大致在南北向的3街到7街，东西向的第一大街到阿拉梅达街，从地图上俯瞰，形状为不规则梯形。
当你走出梯形边缘，立马就会感觉像是走出了里世界，宽阔的林荫大道上豪车云集，闪烁着霓虹灯牌的餐厅和bar连成一片。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珠宝店，商务会馆、网球俱乐部等高端场所，全是小黑子们可望而不可即的最佳开团点。
进入高级地图，就不能再像新手村那样肆无忌惮。
在马杰克的劝说下，吉米放弃了他刚刚捡到的几个罐子，心疼得一批。
没办法，你一身打野装，很容易拉到条子的仇恨，万一被拦住盘问，很可能直接保送移民局。
来到汉堡王门前，马杰克推门就进，不带一丝丝心理负担。
怀揣一千美金巨款，还吃不起你一个连锁快餐店了？今天爷就盘你了，怎么滴吧！
在吉米战战兢兢的眼神注视下，直奔前台点单，四个招牌皇堡，花费20美元！
三份“汉饱”套餐，每份5美元，里边包含主菜、饮料、小食和甜点。
等餐品上齐后，摆了满满一桌子，身为东道主的马杰克一点不客气，拿起汉堡就开啃。
在洛杉矶，汉堡王怎么吃，今天就给你们来个保姆级教学。
鲜嫩多汁的牛肉饼搭配浓稠蛋黄酱，再辅以番茄、酸黄瓜、生菜和洋葱圈等配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神之一口。
看他吃得这么香，其他人也都不再拘谨，自动开启干饭模式。
吃光皇堡，还有炫辣鸡腿堡和霸王鸡条，全是优质碳水，最后再来一杯带冰碴的可乐收尾。
就连饭量并不是很大的吉米，也一口气吃了个精光，完事儿瘫在椅子上抚摸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杰克，你把我害惨了，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还怎么能咽的下去救济餐，我感觉我会因此而破产。”
“没出息，钱就是用来花的，谁像你一样，从牙缝里往外省。”
笑着骂了他一句，看向同样完成光盘行动的萨瓦·霍姆斯。
后者对上眼神，变得有些不安：“Sir，这顿饭算我欠你的，等我赚到钱一定还你。”
“什么还不还的。”马杰克表示无所吊谓，摸了摸小乔伊的脑袋：“吃饱了吗小家伙，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点。”
这孩子感觉像是饿坏了，竟然一个人吃光了一个皇堡，这会儿肚子已经被填满，正用手指头蘸着番茄酱往嘴里嗦。
“够了够了。”萨瓦·霍姆斯连忙摆手，这都已经花费35美金了，对于流浪汉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Sir，恕我直言，你看起来不太像是流浪汉，倒像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要不是下午亲眼看到马杰克在野区开宝箱，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出手如此大方的人，竟然会靠拾荒为生。
“得了吧。”马杰克笑着回应：“我要是公子哥，还用得着为了几个罐子，跟一群流氓大打出手吗。”
其实在穷街生存，也是分派系的，马杰克走的是净衣派，只跟固定的几个NPC互动。
而某些玩家走的是污衣派，除了日常刷野外，还会向高等级玩家乞讨，尤其是带小孩的那种，成功率非常高。
“这倒是。”萨瓦·霍姆斯点点头，主动认起错来：“Sir，事到如今，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不是什么职业经纪人，只是一名服务于地下格斗俱乐部的拳探，我欺骗了你，你却以礼相待，我感觉我现在，就是《悲惨世界》里的冉·阿让，而你...”
见他说得如此悲切，马杰克赶紧打断：“得得得，我可不是能让小男孩讲不出话来的老神父，你也用不着得到我的宽恕，不过你说的地下格斗，我还挺想了解一下的。”
第39章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
“真的？”
萨瓦·霍姆斯立马来了精神，不过他刚要开始科普，一个头戴女工帽的中年女人径直朝餐桌走来。
“妈咪。”小乔伊激动地扑过去，被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嗨Mary，很抱歉让你跑一趟，我遇到了点特殊情况，是...”
这个意大利男人赶紧站起身，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
“Shut up！”妻子玛丽暴怒得吼了一声，打断他下边想要讲的话，店里边的食客们纷纷侧目。
然后指着鼻子开骂：“你知道吗萨瓦，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选择，就是违背全家人的意愿嫁给了你，因为你的一通电话，我不得不放下工作，跑来照顾我无家可归的儿子，我的主管在我临走前警告我，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懂吗？难道非要把我逼到失业，你才肯罢休？”
“我...冷静点Mary，我真不是故意的，几个不讲道理的黑人，把我从收容所里赶了出来，我可以睡在大街上，但乔伊...”
听到收容所这几个字，女人气得狂捶自己的脑门，发疯似地大吼：“法克鱿萨瓦！你以为你在拍励志电影吗？自从你当了那个什么狗屁格斗经纪人，你有往家里拿回过一分钱吗？你都已经狼狈到去住穷街了，为什么不能找一份正经工作干，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像你这样逃避现实。”
“oh亲爱的，我真不是在逃避现实。”被妻子当众痛骂，萨瓦仍选择耐心解释：“打工是改变不了命运的，我这样做，是为了我们的明天而战，再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以后我保证赚到很多很多钱，到时候你不用再出去干那些累人的活计，你不是想开花店吗？地址我都帮你选好了，就在离这不远的巷子里。”
听着他的虚空大饼，玛丽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速零下的冰冷，以及嘴角那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端起可乐，噗一下泼在丈夫脸上，抱着小乔伊转身离开，孩子趴在妈妈肩膀上，显得弱小又无助。
周围食客异样的目光，就像是烧红的钢针一样戳过来，任谁处在这样的情景下，恐怕都是一场煎熬。
“你还好吗伙计？”马杰克扯着他坐下，吉米则把餐巾纸递给他。
接过纸巾擦了把脸，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很抱歉Sir，让你看笑话了。”
“如果这算笑话的话，那我每天都活在笑话里。”
马杰克唏嘘了一句，又说道：“不过我要是你妻子的话，泼在你脸上的，可能就不是可乐了，身为丈夫，让妻子受累，身为父亲，让儿子挨饿，这可不是男人该有的行为，既然做这份职业赚不到钱，为什么不想着改行？”
“改行？”萨瓦苦笑道：“我已经45岁了，哪个行业还肯要我，更何况我在这个行业里，已经摸爬滚打了15年，在成功之前，我绝对不会退出。”
“十五年？”马杰克表示很疑惑：“有这么夸张吗？”
“别误会。”萨瓦解释道：“我刚才说我对你撒了谎，也对也不对，因为倒退回5年前，我真的是一名体育经纪人，我说的是有专业证书和资质的那种，我大学学的是体育管理，硕士念了法律，熟练掌握《合同法》和体育相关的规章与政策，对营销和金融也有一定涉猎。”
“但很不幸的是，在一场UFC公开赛结束后，我的拳手被检测出激素功能异常，也就是俗称的兴奋剂，正当我试图跟他沟通时，他竟然当着记者的面，说是我让他提前注射的，事后还向主办方提交了一支带有我指纹的注射器。”
“就这样，他被判禁赛2年，而我被剥夺了从业资格，我像疯了一样打官司，不惜花重金聘请最昂贵的律师团队，最后法官告诉我，我的行为不应该被原谅，而那个诬陷我的拳手，却在半年后，住进了湾区的海景别墅里。”
“到这里我才明白，我被人给做局了，因为此前有不止一家赞助商找过我，让我说服手下的拳手使用违规药剂，但我没有同意。”
“结果我们输掉了那场关键比赛，惹怒了我根本惹不起的势力，更可笑的是，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具体是谁干的。”
听完他的故事，马杰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太天真了哥们儿，你之所以找不到幕后黑手，是因为你得罪了所有人。”
萨瓦沉默着不说话，找到真相很容易，但面对真相，却需要一点勇气。
“你该为你妻子做点事情的，她是个好女人，换成别人早离你而去了。”
“嗯。”萨瓦眼眶微微发红：“玛丽跟我念的同一所高中，毕业后我考上大学，她留在乡下当挤奶工，我原本以为，我跟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交集，而她却在我落难后，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我，或许这就是人生吧，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呼，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情。”
马杰克感慨了一句，这才转入正题：“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杰克，他是吉米，如你所见，三个赚不到钱的无业游民。”
“别这么悲观啊伙计。”萨瓦反而是一副天无绝人之路的样子：“你刚才不是说，你想了解一下地下格斗比赛吗，凭我从业十几年的眼光和判断力，你有着极高的格斗天赋，只要经过系统化训练，立马就能打出成绩来。”
“oh得了吧。”听到这里，吉米吓得对马杰克说道：“那种地下拳赛的视频，网上可有很多呢，要我看就是两头野兽在面对面撕咬，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付医药费，你千万别去干那个，以你的聪明才智，干什么发不了财。”
“伙计，你这只是刻板印象。”听到吉米的反对意见，萨瓦赶紧忙着解释：“现在的地下格斗比赛，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参赛选手也不再局限于业余格斗爱好者，我认识好几个在UFC打过正赛，但是难以出成绩的职业选手，在转入地下后排名相当高，也赚到了他们之前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奖金，这只是一种新的尝试，为什么要在完全不了解之前，就进行全盘否定呢？”
吉米被怼得哑口无言，却又十分担心马杰克的安全：“反正...反正我不建议你去，如果你真想去的话，可以先咨询一下麦克斯，先听听她怎么说，至少她是自己人，而这位老兄，咱们可才刚刚认识。”
第40章 草台班子？专业团队！
“谁是麦克斯？”
萨瓦听起来，他们似乎认识一位业内人士。
“等见面你就知道了，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落脚，不如先跟我回营地吧。”
在马杰克看来，这老兄属于高学历人才，学过金融和法律，这样的人你都不拉拢，日后怎么做大做强。
对于他的邀请，萨瓦欣然接受，收容所里的小黑子容不下自己，回去也是找罪受。
路过杰西卡的新手物资补给站时，马杰克建议他进去采购一顶帐篷。
结果这哥们儿为了省钱，只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睡袋。
三人搭乘免费地铁赶回大本营，家人们正围绕着篝火跳舞。
休闲娱乐这一块，老扬基人真是刻进了骨子里，一天不闹腾浑身难受。
见到马杰克回来，大家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现在人人都知道，营地里来了个街头霸王一样的狠角色，把血帮那伙人揍得找不着北。
“嗨杰克，想跟这里最火热的辣妹跳一支贴身舞吗？”
桑迪扭着胯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神和语气充满暧昧。
看着她这婊气冲天的样子，菲奥娜在一旁抱着膀子吐槽：“Sandy，你勾引我妹妹跟你上床的时候，可从来不走流程。”
“bitch，是她先勾引的我，整个南区都知道你妹妹有个外号，叫有求必应。”
“你刚才说什么？再跟老娘说一遍！”
“怎么，想打架吗加拉格，米尔科维奇家族从来不生产孬种。”
听起来，加拉格和米尔科维奇，分别是她俩的家族姓氏，估计在芝加哥南区还小有名气。
“喂喂喂，冷静点姑娘们。”见两人要为自己打起来，马杰克赶紧站出来劝架：“不要因为一句口角，破坏掉一整晚的好心情。”
“Sandy，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一定来跟你跳舞。”
“菲奥娜，牢记你的梦想，我看好你。”
拍了拍桑迪的肩膀，又与菲奥娜碰了下拳，端水大师，两不偏袒。
在营地里找了一圈，总算找到麦克斯，这姐们儿正坐在房车台阶上抽烟，脚下至少得有十几个烟头。
“麦克斯？”萨瓦一下就认出她来：“哦天哪，我原本以为只是重名而已，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萨瓦？”麦克斯打量了他一眼，并没有那种故人重逢的喜悦：“你不呆在公司里研究对战数据，跑来这里干什么？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一贫如洗，彻底沦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萨瓦苦笑着摇了摇头：“麦克斯，被淘汰出局的人，可远不止你一个，你好歹还有一辆车，我今天晚上只能钻进睡袋里，但愿不会下雨吧。”
听到这里麦克斯才明白，想当年如日中天的金牌经纪人，竟然是来投奔自己的？真是造化弄人啊。
“谁能帮忙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来吧。”马杰克接过话茬：“下午我在六街那打架时，正巧被他瞧见，他以拳探的身份，邀请我去参加地下格斗赛，而我正好又很缺钱，就想着能不能乘机捞一把，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专业的。”
“地下格斗赛？”听到这个词，麦克斯随即否决：“别逗了杰克，上拳台比赛，跟在街头打群架是两码事，你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只能充当最低级的人肉沙包，说白了就是拿命换钱，上去挨一顿毒打，扔给你几百美金，那点钱还不够你瞧病的。”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这事儿行不通吧。”
吉米在旁边就很激动，毕竟想法得到了认同。
萨瓦没说话，而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段偷录的视频递给麦克斯：“你先看看这个吧，看完了再下结论也不迟。”
点击播放，画面上显示的，正是马杰克跟血帮的战斗回放。
身为一名拳探，看到路上有人打架，通常都会停下来观察，如果发现有好苗子，也会录下来反复观摩。
跟球探喜欢到黑人社区和高校看小黑子打篮球是一个道理，说不定就能发掘出下一位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