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黑色长发自然垂在肩后,手肘支着桌面,漫画摊开放在桌上。
大概是看到了关键处,表情格外的认真。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打扰谁。
见桐生和介回来了之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今川织一眼看到了他手里那个长信封。
这个女人对金钱的味道有着野兽般的直觉,顿时知道了里面不是西村教授给他的特别津贴。
白石红叶也注意到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专用的公文封筒。
“勇者大人,怎么了?”
“是有个审查会。”
桐生和介走到近前,对两人简单地说了下原委。
今川织把康复记录合上。
“泷川,市川,高桥。”
她朝医局里喊了一声。
“手里不是要死人的事情的,就先都停下来,过来开会。”
说完,今川织就率先走了出去。
市川明夫刚拿起红豆面包,动作直接停住。
高桥俊明原本还在整理化验单,听到今川织的语气,立刻抱着笔记本跟了过去。
泷川拓平转身去找会议室钥匙。
5分钟后。
今川组的人全部坐进了一间只能容纳8个人的小会议室。
哦,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白石红叶。
桐生和介把厚生省发来的公文放在桌上,又将西村澄香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厚生省将召开审查会。
日本外科学会和日本救急医学会共同参加。
他要接受公开质询。
同时,审查的内容非常宽泛。
不仅仅是本次的高崎祭事故处理,还包括了他在阪神地震时的救治记录、那篇损伤控制论文,东京地下铁毒气事件中检伤分类。
今川织一直在看着桐生和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的。”
桐生和介点头回答,刚刚水谷光真都说了好几遍。
“你知道?”
今川织把公文拿起来,认真地翻看着。
“上次在东京,那次的灾难医学研讨会。”
“你只要做好几场手术实演,你就上台可以讲你的论文。”
“不想听的,懒得听的,看在小笠原教授的面上,不会说你什么。”
“可这次不同。”
“各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院长,各大学会的理事和评议员,还有厚生省健康政策局的课长和事务官。”
“你就是他们的猎物。”
她边说,边翻到了最后的几页附页。
上面列着质询事项。
将近三十条。
今川织快速挑了几条念出来。
“……”
“对于发生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患者。”
“你依据什么要求在大量输血时,红细胞、新鲜冻结血浆及浓厚血小板按1:1:1配组。”
“……”
“关于你提交的《整形外科损伤控制:多发性创伤患者的生理极限与分期手术策略回顾性研究》论文。”
“请说明在何种范围内,你认为现行AO学派早期全面手术之三原则不再适用。”
“……”
她每念一句,空气就沉重一分。
“这些。”
今川织将附页单独抽了出来,拿在桐生和介的面前。
“你都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哦,不知道。”
桐生和介只能老实承认。
当时他只看了最前面的要请状,就被水谷光真拉住,回了医局还没有坐下就又直接来开会了。
后面的附页,自然还没来得及看。
“那你说知道了?”
今川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些问题,明显都不是‘我在现场,我看着人快死了,我就那么做了’能糊弄过去的。
她把那份公文翻到第一页,抓起圆珠笔。
“九月六日,下午一点。”
“今天八月十八日。”
“扣掉你必须上的手术和当直,剩下能用的整天,最多十四天。”
今川织把笔帽拧上。
“泷川!”
“是!”
泷川拓平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去病案室。”
今川织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过去。
“把本院第二外科收治的ISS评分十六分以上的多发伤,最近十年的,都调出来。”
“不要只拿病历。”
“入院记录、手术记录、麻醉记录、输血申请单、转归,一个都不能少。”
这个年份跨度。
泷川拓平面露苦涩。
“今川医生,这第二外科收治的病例,恐怕要有上千份了,而且超过五年的纸质病历,都送去仓库了。”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嘛?”
今川织反问了一句。
“病案室的宫本部长跟水谷助教授有交情,你就说是他让的,让派两个事务员帮你抽档。”
“是!”
泷川拓平当即跑了出去。
今川织又看向另外一人。
“市川。”
“在!”
“你去图书馆。”
今川织把圆珠笔转了半圈,然后在纸上写下几组英文检索词。
“从1983年往后。”
“凡是标题里出现类似损伤控制、腹膜前填塞、大量输血的文献,都找出来。”
“不管是德语还是英语的,全部复印。”
她说得很快。
这个工作量是真的不小。
市川明夫同样面露苦涩,他是真的心里苦。
“今川医生,我昨天刚当直……”
“那你现在睡着了?”
“快……”
“嗯?”
今川织看了过去。
“没有!”
市川明夫当即打起精神来,展现根性。
所以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高桥俊明是个很积极,很有上进心的人,主动往前挪了半步。
“今川医生,我做什么?”
“你……”
今川织看了他一眼,实在是对这位刚从医学部毕业的新人,不太放心。
“你在庆应的高中念的国际课程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