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问题,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如果没问题,厚生省凭什么要拨款?
所以,必须要变。
既然这样,那这个变革的大旗,就必须由东京大学来扛,由他小笠原诚司来举。
而桐生和介的损伤控制,就是台阶。
“不愧是理事长,高瞻远瞩。”
中川裕之适时地附和了一句。
小笠原教授看了他一眼,也知道这位助教授想说的是什么。
“你申请的骨折内固定材料强度研究补助金……”
“厚生省那边已经批了。”
“下个月就会拨到你们医局的账户上。”
这本来就是批准了的,只不过正好被他拿来做顺水人情。
“那就多谢理事长了。”
中川裕之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举起酒杯,这次是一饮而尽。
小笠原教授犹豫再三,最终也端起了酒杯,小抿一口。
……
次日,3月16日。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暗红色的建筑物前。
赤门。
这是东京大学的象征,也是无数日本学子梦寐以求想要跨越的门槛。
不过桐生和介跟今川织要去的是旁边的附属医院。
要做手术,当然不可能在饭店里。
只能通过卫星信号,将术中全过程,实时传输到饭店的会场里。
两人下了车。
门口没有迎接的人,也没有鲜花和红地毯。
只有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着转。
“走吧。”
桐生和介率先迈步。
按照指示牌,来到了位于三楼的手术中心。
小笠原诚司教授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刷手服,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在和一个中年医生交谈。
“来了。”
小笠原教授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
“休息得还好吗?”
“托您的福,睡得很好。”
“那就好。”
小笠原教授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东大整形外科的安田助教授,也是今天这几台手术的解说。”
“初次见面。”
中年人并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请多指教。”
桐生和介也不在意,礼貌地欠了欠身。
“时间差不多了,换衣服吧。”
安田助教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年头的劳力士金表。
“好的。”
桐生和介点头应下。
来到给外院医生准备的临时更衣室。
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刷手服。
全新的,还带着包装袋。
这也算是东京大学的待客之道了,在物质上绝对不会让人挑出毛病,以此来彰显大校风范。
换上刷手服。
很合身,布料也很透气。
他对着镜子,把头发全部塞进了手术帽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
口罩戴好。
只露出一双眼睛。
今川织在隔壁的女更衣室。
等桐生和介出来的时候,她也刚好推门而出。
穿过风淋通道,来到洗手池前。
几分钟后。
两人举着双手,保持着无菌姿势,走向了第一手术室的气密门。
滋——
桐生和介用脚踩下了感应开关,气流声响起。
大门缓缓滑开。
冷气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得有些过分的空间。
至少有普通手术室的三倍大。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显示屏,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先进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墙角还架设了两台摄像机。
一台对着全景,一台对着无影灯下的术野。
红色的信号灯亮着。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在高轮王子大饭店的会场里,几百双眼睛正通过卫星信号看着这里。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窄窄的手术台上。
病人已经躺好了,全身都被绿色的无菌单覆盖,只露出右小腿的手术区域。
“来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白石红叶坐在麻醉机旁的高脚凳上。
她今天依然是素面朝天,戴着一顶印着卡通图案的手术帽,看起来有些违和,但又莫名的合适。
“生命体征平稳。”
“插管顺利。”
“随时可以开始。”
她抬头看了桐生和介一眼,眼里隐隐有种期待。
“谢谢。”
桐生和介走了过去。
巡回护士立刻上前,帮他穿上无菌衣,系好背后的带子。
今川织站在了第一助手的位置。
她尽管嘴上说着不想来,但真站在这里的时候,身体却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桐生和介戴上手套,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上。
他向着器械护士伸出了右手。
“手术开始。”
第224章 他在干什么?
高轮王子大饭店内,巨大的宴会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观影会场。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两百寸的投影幕布。
这种通过卫星信号进行的实时手术转播,在1995年还属于非常稀罕的高科技。
光是这套设备的租金,就足以让一家小医院破产了。
此时幕布上还是黑屏。
几百名外科医生坐在下面,交头接耳。
“居然真的要做手术演示。”
“还是在东京大学里做。”
“那个群马大学的专修医,胆子还真大。”
“毕竟是国民医生。”
“不知道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哗众取宠。”
若是在业界混迹多年的名宿,即便他拿出来的是一本厕纸轻小说,大家哪怕是装样子也会给几分薄面。
而对于刚毕业的新人来说,就不存在这种宽容。
想要让人坐下来听讲,除了拿出过硬本领,再无捷径可走。
手术演示,是外科医生最直接的决斗方式。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中川裕之坐在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