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来抢……
他该怎么办?
拼命吗?
还是把东西交出去保命?
咚咚咚!
正担心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在耳边骤然响起。
“哇啊!”
市川眀夫吓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头狠狠地撞在了车顶棚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谁……谁啊!”
他鼓起全部的勇气,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声音却也是发抖的。
“是我,桐生。”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市川眀夫愣了一下。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结满冰霜的车窗,凑近了往外看。
果然是桐生君。
“呼——”
市川眀夫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解开中控锁,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吓死我了……”
“桐生君,我还以为是有人来抢劫了……”
他拍着胸口,腿还在微微发软。
“那他们就直接砸窗了。”
桐生和介手里拿着手电筒,晃了一下,开了个玩笑。
他绕到车厢后门,一把拉开。
“要拿什么?”市川眀夫赶紧跟过去帮忙,“是要手术器械吗?还是要去搬生理盐水?”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不是。”
他的手电筒光束打在角落里,那里堆着几个贴着“中森制药”的瓦楞纸箱。
“是这个。”
桐生和介弯下腰,动手搬起了其中一个。
市川眀夫看了一眼。
他记得这几个箱子。
这是出发前桐生和介特意嘱咐要带上的,说是通过什么关系弄来的“旋压式止血带”。
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
反正估计也是和现在用的卡扣式止血带没太大区别。
“行了,你继续睡吧。”
桐生和介用脚把车门踢上。
“诶?不用我吗?”
市川眀夫愣了一下。
“里面不是很忙吗?我也去吧!”
他觉得让大家都在里面拼命,自己躲在这里睡觉,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用。”
桐生和介拒绝得很干脆。
“车子必须有人守。”
“要是抗生素被抢了,我们就只能回群马了。”
“而且,等天亮了还有得忙,你现在不睡,明天就没机会睡了。”
这话倒是事实。
这一波通宵做完,明天肯定会有更多的伤员被挖出来。
“这……好吧。”
市川眀夫缩了缩脖子,重新钻回了驾驶室,迅速锁上了车门。
……
急诊大厅里,地狱般的场景仍在持续。
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血腥味、汗臭味和尘土的味道。
“止住啊……求求你止住啊!”
桥本真由美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地板又湿又滑,全是血。
她面前的伤员是个年轻女孩,大腿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双手用力拉扯着橡胶管的两端。
必须要勒紧。
必须要在股动脉上方打个死结。
但是太滑了。
满手都是血,橡胶管也是血,根本抓不住。
而眼前的女孩,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发抖,眼神开始涣散。
“别怕……别怕……姐姐马上就好……”
桥本真由美带着哭腔安慰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而在她身边,还有七八个同样的伤员。
都在流血。
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流血。
“我来吧。”
就在她崩溃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桥本真由美茫然地抬起头。
是那个大学医生。
刚才他从手术室里下来了急诊大厅之后,就说要去拿点东西。
她一直在等啊等。
都感觉等了好久,好像过去了一百年。
“医生……”
“橡胶管……系不住……”
桥本真由美举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知道。”
桐生和介把手里抱着的箱子放在地上。
嘶啦——
撕开封箱胶带。
里面没有精致的包装,只有一捆捆用橡皮筋扎着的黑色带子。
看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书包带
做工粗糙,边缘还有毛边。
桐生和介从中抽出了两条止血带,并将其中一条递给了桥本真由美。
“看好了。”
他将宽大的黑色尼龙带套在女孩的大腿根部,伤口上方五厘米处。
嘶啦——
魔术贴被拉紧,尼龙带也随之收紧,贴合在皮肤上。
但这还不够。
这只能起到固定的作用,压力还不足以阻断股动脉。
桐生和介伸出手,握住了带子中间的铝合金绞棒。
旋转。
一圈。
尼龙带在绞棒的带动下,开始收缩,产生巨大的周向压力,死死地绞住了大腿的肌肉。
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哼。
“忍一下。”
桐生和介面不改色,继续旋转。
两圈。
三圈。
巨大的机械压力,通过宽大的尼龙带均匀地传导到深层组织。
直接压瘪了正在喷血的股动脉。
咔哒。
桐生和介将绞棒卡进固定槽里,然后拉过白色的固定带,封死。
“好了。”
整个过程,也就17、18秒钟的样子。
这还是桐生和介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桥本真由美看清楚动作的结果。
“好了?”
桥本真由美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女孩大腿上的黑色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