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简单到令人发指,效果却好得惊人。
就算是没有任何医学背景的普通人,也能在几秒钟内完成止血操作。
“可以解开了。”
中森睦子皱着眉说道。
“当然。”
桐生和介探身过去,松开卡扣,反向旋转绞棒。
压力瞬间释放。
血液重新涌入肢体,带来一阵蚂蚁爬过般的酥麻感。
中森睦子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是你做的?”
“是的。”
“那你想怎么交易?”
“帮我注册专利,然后合作生产销售,我要3%的销售额。”
这才是桐生和介的核心要求。
在道具卡的加持下,最起码也有30%的成功率。
中森睦子盯着桐生和介看了几秒。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资本投入、只提供了一个想法的技术入股来说,这个比例算是非常高了。
正常情况下,至少会压到1%,或者直接买断。
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研修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姐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但内心深处一定被伤得很深吧?
真可怜啊。
反正中森制药也不差这点钱,就当是替姐姐还债了吧。
而且,这个止血带的市场潜力确实很大,只要运作得好,就算是给出去3%,公司也是稳赚不赔的。
第141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1995年1月17日,周二,05点46分52秒。
阪神大地震,来了。
群马县,前桥市。
在距离震中兵库县淡路岛几百公里外的关东地区,震感被地壳层层过滤,传导到这里时,仅仅是震度1到2级的轻微摇晃。
挂在天花板上的拉线开关忽然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顽皮的孩童在楼上轻轻跳了一下,又像是大型卡车驶过街道时引发的共振。
对于睡梦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甚至不足以让他们翻个身。
所以桐生和介是一觉睡到了早上,才被闹钟吵醒的。
坐起,洗漱,换衣服。
简单的白衬衫,深色长裤,外面套上那件已经穿习惯了的灰色呢子大衣。
桐生和介推门而出。
走廊里静悄悄的。
经过301室门口时,他看了一眼。
大概这位邻居今天会先经历一段时间的惊慌失措,好不容易和家里联系上了之后,就会松口气了。
走下楼梯。
前桥市的早晨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送报员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驶过,把早报塞进每家每户的信箱。
去往车站的上班族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脚步匆匆。
一切都那么日常。
楼下的罗森便利店里,那个总是打瞌睡的年轻店员,正盯着柜台后面的小型电视机发呆。
“给我一个金枪鱼饭团,一盒牛奶。”
桐生和介把钱放在柜台上。
“啊,好的,一共230円。”
店员回过神来,机械地收钱找零,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不得了啊。”
“那边好像彻底完蛋了。”
店员喃喃自语。
电视屏幕上,是一片废墟。
虽然画面有些抖动和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是神户市的街头。
倒塌的木造房屋像是被踩扁的火柴盒,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遮蔽了清晨的阳光。
“确实很严重。”
桐生和介拿起饭团,看了一眼屏幕。
阪神高速公路倒塌了。
那一截巨大的混凝土桥面侧翻在地,像是被折断的脊梁。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走进了寒风中。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前桥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红绿灯按部就班地切换,小学生们排着队过马路。
对于关东地区的人来说,几百公里外的关西发生的灾难,目前还只是一条早间新闻,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不是切肤之痛。
这种割裂感,真实得令人发指。
上午八点。
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第一外科医局,比往常要热闹一些。
“喂,看那个,那是阪神高速吧?”
“哇,这路都断了。”
“神户那边填海造陆的地方很多吧,估计是液化现象很严重。”
“好像还没统计出具体伤亡人数?”
“通讯都断了,哪那么快。”
“还好是在关西,要是发生在东京,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几个年轻的医生站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咖啡或者是刚买的早饭,正指着新闻画面议论纷纷。
田中健司正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嘴里叼着个三明治,眼睛也在看电视。
“早啊,桐生君。”
“早。”
桐生和介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电视机里的画面在不断切换。
并不是NHK那种严肃的播报,而是充满了现场混乱感的实时画面。
直升机航拍的镜头下,神户市的长田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由于木造房屋密集,加上地震导致煤气管道破裂,火势在晨风的助推下迅速蔓延,黑烟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城市的上空。
消防车进不去,水管断裂没有水。
“田中前辈。”
桐生和介看着屏幕上那些在废墟中挖掘的人,那些人都没有穿制服,只是附近的居民。
“我们不用做些什么吗?”
“嗯?”
田中健司抬起头,一脸茫然。
“做什么?”
“比如组织医疗队什么的。”
桐生和介指了指电视屏幕,画面正好切到一个临时安置点,伤员们躺在操场的地上。
然而,田中健司摇了摇头。
“桐生君。”
“那里可是兵库县,是关西。”
“我们是群马大学,是关东的医院,隔着几百公里呢。”
“就算要支援,也是大阪大学或者京都大学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
“而且,上面没有发话,谁敢乱动?”
“要是私自跑过去,不仅不算工伤,还得算旷工。”
说着,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桐生和介沉默了一阵。
是了。
他是有点想当然了,忘了现在是1995年。
官僚主义盛行。
垂直行政体系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墙壁,将各个地区、各个部门隔绝开来。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没这回事。
哪怕是身为国立大学的附属医院,也是文部省的下属机构,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院长连一辆救护车都派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