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加入阿联酋？
那是要我们放弃主权，变成他麾下的一个省！
我们巴林是一个独立王国！
凭什么要签字加入他的阿联酋？！
这根本不是条件，是羞辱，是吞并的预告！
所以他就是在借机找茬！
因为我们没按他的要求跪下来，所以他现在用‘锈剑’这件事来报复，来制造借口！
他就是想要逼我们低头，要么在圣物事件上认罪，要么在主权问题上让步！”
首相哈利法没有反驳王储，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更冷静也更悲观，
“殿下说得对，这很可能也是他的动机之一。
但我们之前认为，这个问题可以通过海合会内部协调、通过利益交换来解决。
承认与否，无非是好处多寡的问题，是政治讹诈的一部分。
我们可以在海合会层面，与其他成员国一起，做出某种……隐晦的、事实上的承认表态，换取他在其他领域的缓和。”
哈马德国王摆了摆手，打断了首相的话，
“这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哈利法，你清楚，海湾国家的‘承认’，从来都不是基于原则，而是基于利益和力量对比。
瓦立德现在拳头硬，他控制了阿联酋，和沙特结盟，我们迟早要承认这一点。
区别只是我们付出多少代价，以及用什么方式承认，才能保住我们最大的颜面和实质利益。
在圣物事件上，我们不能退，这是底线。
但在统治承认问题上……我们可以谈。
甚至可以主动释放善意。
联系海合会秘书处，准备一份措辞……模糊但倾向性的声明，强调‘尊重阿联酋人民的选择’，‘期待与新政府合作’。
这应该能传达出我们愿意承认事实的信号。”
“陛下。可能没有那么乐观。
一直沉默的内政大臣终于开口，“即便我们在“承认”问题上让步，也无法解决“锈剑无锈”这个致命的道德指控。
瓦立德很可能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承认”，他只需要“锈剑”这个借口。
我们现在……面临三个坎儿。”
哈马德国王看向他，面无表情：“说。”
“第一，舆论。”
内政大臣掰着手指，“瓦立德的指控已经通过全球媒体传遍了。
‘巴林调包沙特圣物’这个标签，一旦贴上，撕下来就得脱层皮。
尤其是在咱们阿拉伯世界，‘背信弃义’是顶天的道德污点。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回应，否则舆论会彻底倒向沙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外交。”
“沙阿联盟刚成立，六方协议墨迹还没干。
美国、俄罗斯、中国、法国……全在场亲眼看着。
他们的态度是关键。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洗清嫌疑，这些大国很可能会选择……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甚至……默认沙特的行动。”
议事厅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内政大臣深吸一口气，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国内。”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国内问题”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胃里。
巴林，这个巴掌大的岛国，人口一百五十万。
但什叶派占七成以上。
只是统治的阿勒哈利法家族和核心支持者全是逊尼派，按照宗教势力划分是逊尼派国家。
2011年“阿拉伯之春”那会儿，巴林爆发大规模抗议，什叶派民众要求政治改革、平等权利。
当时是沙特老大哥直接派了国民卫队进来，血洗了伊朗渗透进来的势力，帮着哈马德国王把抗议压下去，稳住了政权。
从那以后，巴林国内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矛盾就更深了，统治的合法性也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现在，如果“调包圣物”的罪名坐实……
“那些什叶派……肯定会借题发挥。”
情报局长低声接话，声音发苦，
“他们会说，陛下不仅在国内压迫他们，对外还背信弃义，偷盟友的圣物……
这会让咱们的统治根基……动摇。”
哈马德国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灰败。
他知道情报局长说得对。
巴林的统治本就脆弱，全靠沙特和金元撑着。
现在沙特要翻脸……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回应。”
首相哈利法咬牙，“不能沉默。沉默就等于认了。”
“怎么回应？”
哈马德国王烦躁地挥手，像要赶走什么脏东西，
“说我们不知道？说剑可能本来就没锈？谁信？！”
“至少……得表个态。”
外交大臣硬着头皮建议，“发份声明，语气要谨慎，但立场得硬。
强调我们一直按古法供奉圣物，从未擅自开封，对剑身状况不知情。
同时要求沙特方面提供更多证据，不能光靠一张嘴指控。”
“还得强调，剑四年前就还给他们了。”
王储本哈马德补充，眼睛里闪着不甘的光，
“这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沙特也得说清楚！”
哈马德国王沉默了几秒，胸口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办。”
他盯着外交大臣：“声明，一个小时内发出去。
语气……别太软，但也别太硬。
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
“是。”外交大臣立刻起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但议事厅里的气氛没松快半分。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声明顶多就是缓兵之计，屁用没有。
瓦立德要的不是解释。
他要的是巴林。
“陛下。”
情报局长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我们……要不要联系美国人？”
哈马德国王看向他。
“第五舰队司令部就在咱们这儿。”
情报局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美国在巴林有重大战略利益。
他们不会坐视沙特吞了巴林，那会彻底改变海湾的力量平衡。”
“你以为美国人会为了咱们和沙特翻脸？”
首相哈利法冷笑，笑容里全是苦涩，
“瓦立德刚和阿联酋签了六方协议，美国是见证方之一。
现在协议墨迹还没干，沙特就要对巴林动手，美国要是强行干预，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且……美国人最看重的是稳定。
如果沙特能快速解决巴林，不给伊朗插手的机会，不让局势失控……
美国人说不定……会默许。”
死寂。
彻头彻尾的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2011年。
那时候沙特军队开进巴林，美国虽然嘴上说了几句“关切”，但最终屁都没放一个。
因为美国需要沙特在海湾稳住局面，需要沙特配合遏制伊朗。
在更大的战略利益面前，巴林的“主权”和“民主”，是可以牺牲的。
现在，历史可能要重演。
只不过这次动手的不是外敌，是曾经的保护者。
就在这时，情报局长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甚至……透出一丝绝望。
……
第552章 公开处刑（中）
情报部长抬起头，迎着哈马德国王投来的询问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