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崔海文像是根本没有嗅觉似的，近距离被这味道扑了一脸也半点没有反应，表情十分专注认真。
“是这里酸吗？”
颀长的手指拢住脚跟，指尖在踝骨下的韧带处轻按两下，崔海文问道：“我这样按着，感觉有反应吗？”
“一点点。”
看男朋友完全不在意酸臭的味道，金泰妍唇边的隐约笑意不自觉地敛了起来，小声说道：“坐下之后就不怎么酸胀了。”
“还是不太行啊……”
目光在女朋友的脚踝上停留着，崔海文的眉关又深了几分，嘴唇薄抿着，思考起对策。
旧的韧带愈合后，弹性和耐受能力都不如原生的韧带组织，需要时间进行锻炼。
虽说金泰妍受伤期间没少做康复性的踝泵运动，增强踝部伤愈后的运动能力，现在这样的练习强度也略高了。
这还是穿平底鞋跳舞，没换高跟鞋呢。
“行程没法继续延期了吗？”手心敷住脚踝温柔揉动，崔海文低声问道：“我怕你没等好全就又伤了。”
“现在已经挺好的了，我刚才逗你玩呢。”金泰妍有些心虚的小声道：“虽然是有些发酸，但不太明显的。”
“我去找个冰袋来，先上个冰敷。”轻轻把女朋友的右脚丫放下，崔海文撑膝站了起来，“你也别坐着不动，拉伸下吧。”
“哦。”见男朋友脸色认真，金泰妍不敢多说，乖乖点头：“我马上就做。”
……
医务室相隔不算远，走楼梯比坐电梯还要方便。
崔海文走到医务室时，刚见过面不久的张艺兴正在门外的走廊，背靠着墙壁低头挨训。
他手里一样有个小冰袋，隔着薄毛巾紧贴嘴角，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崔海文没有再和他说什么话，半点不沾是非，直往医务室里走。
“医生nim，我想取个冰袋。”进门没有看到医生的影子，崔海文边四处打量，边开口唤道：“医生nim？有人在吗？”
“是海文xi啊。”里间处置室的房门打开，医生笑着走了出来，“冰袋是吗？请稍等。”
把沾着碘伏痕迹的橡胶手套随手丢进废料桶，医生有些无奈的说道：“今天冰袋的需求量意外的多，我这里刚好只剩两个了。”
“因为得预防有别的孩子受伤，所以只能给海文你一个冰袋了。”
“一个就够了，非常感谢。”崔海文礼貌点头，又看了处置室一眼，“是有人打架吗？”
“是啊。”医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半大不小的男孩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差点都要打破相了。”
“这样啊。”崔海文了然颔首，没再继续问，躬身道别，“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
“有需要的话随时过来。”医生转颜笑了笑，“当然，最好是别再见了。”
崔海文笑着挥挥手，提着冰袋便重新出门，同样没和张艺兴有半个字交流。
不过排排站的成员又多了几位，见他从面前经过，毫无默契的稀稀拉拉问好，崔海文也懒得理。
反正不是给他赚钱，闹得再利害也无所谓，自有李秀满他们会去头疼。
说起来，新团的纪录片好像都开拍了吧？这会还能换人吗？
“海文，先等一下！”
“哦，怒那。”听到金妍政突然的呼唤，崔海文脚步一顿，目光上下一扫，开口问道：“你这是？”
“在家里不小心被猫绊倒，手摔骨裂了。”满不在意地摆了摆仅剩的左手，金妍政问道：“你今晚有时间吗？”
“出门的事没时间，不出门的事不一定。”崔海文诚恳说道。
“……不用出门。”一秒猜到原因的金妍政一噎，无语解释道：“线上开个会，大概十一点开始，半个多小时就行。”
“可以。”崔海文点头道：“关于什么的会？”
“当然是《whiplash》。”金妍政说完稍顿，又补充道：“还有你专辑的一些事吧，一起讨论下。”
“我没问题，晚上会准时参加的。”崔海文笑着说道：“晚点再见，怒那，我先上楼去了。”
“等下等下，我还没说完呢！”金妍政急忙拦住他，“还有件事是代永镇欧巴转告你，《History》留给SHINee了。”
“无所谓，给钱就行。”崔海文说道：“还有其他歌也是，除了我指定留给谁的，公司看着处理就好了。”
“那首《初雪》你不自己留着吗？”
金妍政扶了下眼镜，随口问道：“《春雪》肯定要进专辑了吧？那保留一首‘雪’系列的歌不是挺好吗？”
“……”想起那个捂在红肿唇角的冰袋，崔海文只犹豫了两秒就果断点头，“留。”
“那晚上一起讨论吧，商量下怎么改比较好。”金妍政说道：“上次EXO录过demo，正好也省点事。”
“好。”
崔海文答应下来，再次确认了时间后，二人各自告别离开。
关于那个临时被拉出来的专辑企划，崔海文原本没想把《初雪》塞进去的。
不过正好今天遇上一出“好戏”，又被金妍政当面提醒了，再不留下来自己用都不合适了。
反正他们是亲儿子，大概也不会缺那么几首歌。
嗯……
崔海文想了想，又有点犹豫。
应该是亲儿子吧？
算了，记不清楚就不管了。
第450章 《致犹豫的恋人们》
晚上十点半，白天耗费了太多体力的金泰妍扛不住疲惫，没等男朋友洗完澡，就自己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正是换季的时候，天气在副热带高压和冷高压的拉扯下时有波动，降雨也再次频繁起来。
窗外淅沥的雨声缠绵，来自天然的白噪音涌进卧室，让金泰妍睡得异常扎实。
崔海文给女朋友掖好被子，自己抱着电脑去了书房，提前进了线上会议室。
星门对VibeTalk的开发一直在继续，许多功能都是按照崔海文的想法，先以插件或者模块的方式推出试用，再在功能成熟后单独形成软件。
比如现在他正用着的星会议，最早就是从VibeTalk的轻应用页面一步步独立的。
界面和底层功能基本照抄后来的腾讯会议，崔海文的上手没遇到什么门坎。
除了硬件因素客观造成的不利影响外，总体上的使用体验还是不错的。
“大概的意思我明白了。”
电脑屏幕中，边幅随意的金妍政啃着苹果，快速浏览着崔海文发去的歌词。
略做思考后，金妍政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说道：“如果是按你说的，以讲给听众们的口吻进行叙述，要改动的内容不算很多。”
“主要是谱曲的问题。”崔海文说道：“我跟郑淳元老师也沟通过，他建议我做成轻松一点的曲风，但我没什么灵感。”
高情商：我没灵感。
低情商：不知道还有什么歌能抄。
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自作歌曲，崔海文目前的水平，也就只能停留在写词上了。
“这个很简单啊，公司有很多制作人能做。”
金妍政的思路很快，语气随意地说道：“比如英伦复古摇滚，或者爵士、R&B，我觉得都挺合适。”
“那这首歌能拜托给怒那吗？”崔海文请求道：“我确实分不出精力再搞这个了……”
“小事一桩，我帮你发给其他人看看。”
随手扔掉果核，金妍政擦了擦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先多搞几个备选曲，你把风格定下来，之后微调就好了。”
“OK。”崔海文笑道：“麻烦怒那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你会写这种歌作为告别曲。”金妍政随口说道：“毕竟是匆忙下车，我还以为你会写的深情些呢。”
“因为平常接到的连线电话里，有烦恼的许多都是年轻人，且大多是关于恋爱问题的。”
崔海文自己也有些无奈，开口解释道：“而且节目结束只是暂时的分别，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我不想搞得太煽情。”
“所以明面上是《致犹豫的恋人们》的一首歌，实际上是用委婉的方式画个句号吗？”金妍政满意点头，“你别说，还挺浪漫的。”
“说回《Whiplash》吧，怒那。”崔海文问道：“这首歌不是基本做完了吗？怎么还要开跨国会研讨？”
“这是理事的意思。”金妍政解释道：“我把《Whiplash》给他听过了，说不适合现在的市场，所以短期内不会发。”
“李秀满理事？”
“是啊，公司里的音乐作品基本都要他拍板的。”金妍政点头道：“不过理事也说浩室音乐也许是未来的风潮，有必要提前积累经验。”
“今天这场会，《Whiplash》算是个引子。主要目的还是和海外制作中心的音乐人们交流，看看他们的想法。”
“明白了。”崔海文了然颔首，又继续问道：“所以真理她们以后的作品风格，也会随着公司的尝试不断做改变？”
“这是当然的，f(x)本来就是‘不被定义的团体’嘛，实验性是脱不开的。”金妍政笑道。
崔海文笑了笑，没再继续发问。
就他个人喜好而言，妹妹组合里的大多数作品，其实都谈不上多贴耳朵。
从受市场欢迎的程度方面讲，不少听众其实也是有些接受不能的。
崔海文还是更希望妹妹她们能有几首更“主流”的作品的。
可惜《只是长胖》那样的作品，他确实也想不起多少来了……
谁叫他偏偏脑袋被撞碎了呢？
距离会议约定的开始时间还有几分钟，左右无事的二人又闲聊起来。
金妍政透露说李秀满最近一直在美国，对公司的闯美计划非常重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在这一年里在斯坦福演讲过两次，传闻年内还会得授南韩的文化勋章，也算是春风得意。
无论是公司影响力还是公司核心的影响力，SM娱乐都比同行们多走太远了。
十一点刚过，主持人金妍政草草讲了个开场，会议就正式进入了正题。
今天参会的音乐人大多都是海外从业者，虽然同样是在用英语交流，口音却是天南海北各不相同。
崔海文自视英语水平还不错，流畅地听说聊天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架不住这帮人的各色口音，中间还夹杂着大量专有名词和专业代称，他听懂都费劲。
好在今天他不是主角，不用发表多少个人意见。
除了被一位好奇的挪威音乐人提问过创作《Whiplash》的动机，被他用套话敷衍过去外，崔海文就没再有可能露怯的机会。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半天，会议比原定时间开超了快半小时，聊起兴了的几个外国友人仍没有“住嘴”的意思。
尤其是参与《The Boys》专辑的两位，正认真驳斥此前提问崔海文的挪威音乐人，认为浩室音乐不会成为新的主流。
这话当然是一语炸开辩论锅，越吵越激烈。
一方认为华丽繁复的商业舞曲早晚听倦听众的耳朵，市场已经趋于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