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要全力以赴,别让我失望啊。”
——一定要努力挣扎啊,心机男xi。
不然我怎么打得痛快呢?
第425章 胜负已分
半小时后,面试房间外的走廊骤起一阵笑声,标识着金秀贤的试镜正式结束。
换好衣服跑来陪哥哥的崔雪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崔海文,秀口微张,打算说点什么打气的话。
但崔海文半点没受外界影响,仍自顾自地微垂着头,轻阖双目,面色十分淡然。
体验派和方法派就是这点不好,在表演前需要一段时间酝酿,先让自己相信预设情景,才能正常发挥演技。
不太恰当的形容便是,金秀贤可以通过提前排练总结技巧,在表演时“即插即用”,是在保持自我清醒的前提下驾驭演技。
而崔海文需要先构建内心世界,代入角色后,再在表演时“现吃现做”,演技只是情绪的表达。
所以看似先出场的金秀贤占尽优势,实则中间的空档给了崔海文充分的时间酝酿,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有利的位置。
造型师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
导演派人通知,说崔海文只需穿那套常服衮龙袍过去,他便给崔海文依次换上了衣服。
从中衣到龙袍,再到玉带、靴和翼善冠。
一整套流程下来,造型师发现,崔海文的气质与坐在一旁时截然不同,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帮崔海文戴好翼善冠后,造型师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随即便是一愣。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喊人,他本能地退了两步,让开了道路。
“这什么啊……”
仔细回想着崔海文的脸,却只记得那双眼睛,造型师荒唐道:“还有这样的人吗?”
通往面试房间的走廊只有一条,争取各个次要角色的其他演员也要从此经过。
崔海文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地迈动脚步。
身前是领路的职员,身后是同样换了戏服的妹妹,正有些紧张的皱着眉、边走边低头思考。
沿途的演员们中,不乏有人想同崔海文打个招呼,和这位年轻的编剧蹭个脸熟。
其实按正常礼节来说,即便是赶时间,碰面时也该简单问好。但崔海文就这么“目中无人”的缓缓走过去了,偏偏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都被崔海文的眼神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主动让开了路。
崔海文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进到了房间。进门后不久,领路的职员退了出来,轻轻关上了房门。
“呀,怎么感觉领路的那位那么像内侍啊?”
同样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裴勇俊的助理忍不住笑道:“他不会真把自己当王上了吧?也太无礼了。”
助理说话的语气很搞笑,但裴勇俊和金秀贤谁都笑不出来。
“了不起。”裴勇俊沉声评价道:“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
凝视着那个他刚走出不久的房间,金秀贤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助理无意间说到了真正关键的地方。
崔海文真的比他更像一位王。
……
隔音极好的屋内,包括更心仪金秀贤的制作人李成俊在内,看着崔海文的大家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
为了拍《建筑学概论》,崔海文减了体重,体型与首次面试《拥月》时不同,观感上要更消瘦些。
但恰恰是体型上的压迫感削弱,视觉上的冲击力削减,反而更加凸显出了他自身气质的强势。
一种由内而外、舍我其谁,却恰到好处的克制住的气势。
坐在长桌最外侧的韩佳人首先回过神,本能的侧头,看向了沉默的金道勋。
她今天早上被特意喊来,就是为了给两位候选人搭戏,看看谁更合适的。
但是现在,屋里的其他人都不说话,韩佳人自己心里打起了鼓。
这人这状态,还用我和他对戏吗?
“……佳人xi。”
李成俊僵硬地移开目光,向韩佳人说道:“麻烦你了,还是那一场戏就可以。”
韩佳人没急着吭声,眼神再次飘向了导演金道勋。
“对。”身体缓缓靠住椅背,金道勋吐了口气,点头道:“就那场吧,足够了。”
于是韩佳人默默起身,站到了崔海文面前。
她同样忘记了应该先互相问好,直接把台词片段递给他,随后便微微低头,做起自己的准备,等待崔海文先开口。
这一场是二人的对手戏,预设情景为男主质问女主,认为女主上书的内容是在抱怨。
这场戏的重心全在男演员,金秀贤诠释的中规中矩,韩佳人便按同样的心里预设做着准备。
崔海文很快就把纸条看完了。
垂着头的韩佳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崔海文看起来并不像在看纸条上的台词。
他的目光中带着冷漠的审视,又似乎被其中的内容激怒,眼神中隐隐染上愠怒。
下一秒,他随手将纸条收进手心,再看向韩佳人时,目光已恢复了平静。
“用文字向我反击?”崔海文淡声道:“真是充分体会到你对我的怨恨有多深了。”
“奴婢从未怨恨您……”
“虽说如此——”韩佳人没说完就被崔海文打断了,“但你笔下的文字,分明就是在责怪寡人。”
看着惊讶的韩佳人,崔海文嘴角微动,似有笑意,又若未发,“是寡人看错了吗?”
金道勋目光一凝,不自觉地揣起了手。
不按规定的方式演倒没什么,演员的理解不同是很正常的。
他在意的差别在更深处。
崔海文明显是先把自己当王,再把自己当李喧。
在面对自认为的冒犯、且对方又无悔改之意时,崔海文会本能地将称呼换回“寡人”,意味着身份宣示,也是对对方的警告。
这种转换极其流畅,语气毫不刻意,金道勋感受的到,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本能反应。
而金秀贤没有这一层。
他真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照着台词来的。
韩佳人很快收敛心神,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心怀忠心而进谏,与带有私人情感的埋怨,不可同日而语。”
崔海文唇边的笑意又泛了几分,“虽然不是埋怨,但确实是责备吗?”
“奴婢只是想说……”韩佳人开始觉得不太舒服了,“奴婢作为殿下的百姓,也想为殿下竭尽所能、做好本分。”
“你这是在责怪寡人,身为一国之君,未能想百姓之所想,是想使寡人领悟自身的无能。”
表情恢复冷淡,崔海文再次问道:“是寡人理解错了吗?”
韩佳人张了张嘴,突然没法继续往下说台词了。
对面这个男人的语气,总是在细微处给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谁她的面前摆了一把剑,剑虽然尚且藏在剑鞘里,那股寒意却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如果她继续说出“王上是带着偏见”这句话,那把剑大概就真的要刺破她的喉咙了。
“海……”
“这是微臣的妹妹留下的,最后的书信。”一把按住要说话的李成俊,金道勋沉声道:“请殿下过目。”
金道勋当然不会给李成俊破坏崔海文状态的机会,顺势抛出了新情景。
还是那句话,比起资方的压力和人情世故,他更在乎能不能做出一部经典。
“……”
崔海文默然片刻,缓缓问道:“这个真的…真的是烟雨她,留给寡人的信吗?”
“正是如此。”
金道勋接话,心中暗叹果然是用的寡人,又继续说道:“妹妹生前,心中唯一的夫君,就是殿下!”
空气莫名的安静了,崔海文什么也没说。
站在哥哥后方的崔雪莉发现,哥哥的身体好像在抖。只是那幅度太过轻微,她又觉得是自己紧张的眼花。
眼泪骤然划落,崔海文紧盯着手心的纸条,仿佛这就是那份遗书,眼眶已然通红。
但他没有哭出声,甚至在竭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在臣子和挚友面前崩溃。
他的呼吸隐隐发颤,下颌的线条紧绷,抿起的嘴唇却仍然在不住颤抖。
泪雨并不滂沱,但心碎流了满面。
金道勋看得头皮发麻,紧紧攥住了手心,完全忘记了手里的不是空气,而是李成俊的胳膊。
崔海文无声地哭泣了两分钟,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就这么默默看了两分钟。
即便是想搞小动作的李成俊,在肉眼可见的差距面前也彻底放弃了打算,脸庞抽搐着抽出自己的胳膊,再无一言可说。
“可以了,海文xi。”笑容绽放在兴奋的脸上,金道勋语气肯定的说道:“欢迎你加入《拥抱太阳的月亮》。”
胜负已分了。
金道勋真想把裴勇俊拉回来,更希望金秀贤也在这,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哭和悲伤不是一件事”。
这才是他想要的角色。
一位真正的王。
(剧中原图)
第426章 马东锡
崔海文离开时,金秀贤和裴勇俊早已经走了。
这场被赋与了表演之外更多含义的终试,虽然最终以崔海文的胜利告终,胜负产生的更广泛的影响,却在此时才开始出现。
金秀贤,或者说他和背后的裴勇俊,都是以成为一线演员为标准在努力。
南韩的影视资源有限,在虹吸效应下,最优质的那部分会向头部演员集中,想要争取资源,就得把别人挤下去。
崔海文原本是那个最好的垫脚石。
他的天赋正在快速兑现,本身也已经凭借接连成功的作品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