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什么事的。”崔海文侧头看向先一步出来的姜承佑，见他点头，方才说道：“不过，你真要跟我一起吗？”
尹施允撇了下嘴，也不说话，抬脚就往外走。
身后的崔海文无声叹气，索性不再废话，和姜承佑一起快步跟上。
电视台大院的正门处，围聚在此的十几个女孩张望着大楼出口，不时交头接耳地私语几句，各自的表情并不统一。
她们之中既有节目开播前就赶到这里、却没能堵到崔海文的，也有开播后才匆匆跑来、想要当面问清楚的。
但无论是何时聚在此地，又带着怎样的目的，这些女孩无一例外的都很年轻。
从外表看年纪最大的那个，左右也只是大学生的样子而已。
“还没出来吗？”为首的女孩皱了皱眉：“不会是从其他出口走了吧？”
“节目已经结束半小时了……”身旁的女生也有些焦急：“是在躲着我们吗？”
“诶！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的一声惊呼，让零散的队伍嘈杂起来，很快便聚集在一起，齐齐堵住了通路。
崔海文已经领先尹施允半个身位，看着女孩们激动的表情，他心下叹息，脸上却迅速挂起温和的微笑。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行礼问好后，他温声笑道：“都是在等我的？”
出口处有横杆相隔，旁边有保安一直盯着，外面的粉丝进不来。
姜承佑担心会有人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便隐隐卡着位置，暗示崔海文不要出去的同时，警惕地看着粉丝们，做好了应对准备。
面色如常的崔海文则没有表现出紧张，语气轻松地和女孩们聊了几句，主动提议走远一点，别一直堵着门。
“这里毕竟是电视台，大家也不想给工作人员们造成困扰吧？”
说完，他也不待姜承佑拒绝，低头弯腰，从横杆下汇入队伍中，边聊边移动脚步。
姜承佑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也跑了出去。
尹施允则好像早就料到崔海文会这样做，很淡定地落在最后，同保安交流了几句才缓步跟上。
长街上，崔海文混在一行人中间，手上拿着粉丝递上的本子和笔，边签名边说话，安抚着女孩们的情绪。
叽叽喳喳的问题一直在周围绕着，崔海文也丝毫不慌，语气始终轻松和缓，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不疾不徐。
尹施允默默守着，如果有人找他签名，他就礼貌地签上名字，如果没人理他，就自顾自地跟在一旁，也不作声，只是眼神一直盯着。
十来分钟后，崔海文说的有些口干，女孩们的激动被他安抚下来，签名、合影也都轮了一圈。
驻足的地方离电视台门口不过二十几米，四下都是没遮拦的开阔地，他已经瞥见街对面有人在偷拍了。
兜里的手机在震，眼下粉丝们也已经冷静，崔海文不想再拖。
“大家快点回家休息吧。”他说道：“我们下次再见面。”
“欧巴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有人不甘心地问道：“不能提前透露一点点吗？”
“过几天就会知道了。”崔海文耐心说道。
目送女孩们离开后，崔海文和尹施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没急着和尹施允说什么，也没急着看手机，崔海文面向街对面，笑着挥了挥手，才揽住尹施允肩膀，走回电视台。
“想吃点什么？”崔海文的语气很轻松：“喝点酒吗？”
“喝酒就算了。”尹施允望了一眼对面的狗仔：“去吃乌冬面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店。”
“行啊，乌冬面。”崔海文笑道：“我也好久没吃这个了。”
“你和泰妍xi还好吧？”借着咳嗽挡了下嘴，尹施允突然问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不下来。”崔海文面色如常，笑容不改，但说话时嘴唇却不怎么动。
尹施允看向他：“值吗？”
崔海文一愣，又嘴角一勾，拍了拍尹施允的肩：“赚了。”
第391章 酒
视线回到东京，李顺圭的一番长叙的确暂时压下了金泰妍的气恼。
她开始自我反思，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任性会带来的和已带来的后果。
愧疚和担忧混在一起，让金泰妍一时心乱，短暂忘却了对面前之人的横眉冷对。
但当林允儿她们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郑秀妍时，那股被压下的情绪就又涌了上来，绷紧了她的脸蛋。
电话响了三轮，金泰妍也不想接。
她不想让郑秀妍听见自己和男朋友说的任何一句话。
“崔海文的电话吧？”
目光从金泰妍的侧脸划过，又快速落回房间角落，郑秀妍淡声道：“这是第三通了，还不接吗？”
“不用你管。”金泰妍的声音冷冷的，仍旧抱着胳膊，偏着头不理她。
“呵。”郑秀妍低声笑了笑，深吸口气，缓缓站起了身：“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不打扰你们。
这是郑秀妍今晚的第一次表态，并不直接。
“就这么走了？”金泰妍冷声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背对着她的郑秀妍脚步一顿，像是早知道金泰妍会拦，侧着头冷笑：“对不起，我错了。想听我说这个吗？”
金泰妍的眉头紧蹙几分，用力吸了口气，强压下破口而出的冲动，缓声说道：“把话说清楚，秀妍，我不想跟你吵架。”
“好啊。”郑秀妍点点头，故作轻松的坐了回去：“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眼神认真地盯住郑秀妍的双眸，金泰妍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喜欢他吗？可你之前明明很讨厌他，甚至不想让我跟他在一起。”
“所以你到底是比我更早喜欢上文文，还是别的什么呢？我想不通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郑秀妍抱起胳膊，表情淡然地开口：“我对他的看法和当初一样，你和他走太近只会害了你。”
“他对我很好。”金泰妍强调道：“刚才你也听顺圭说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是啊，他的确对你很好。”郑秀妍点了点头：“或者说，愿意把你放在事业之前，他的确是个好男朋友。但那又怎么样？”
“这还不够吗？”金泰妍不解：“你还想要他怎样呢？”
“问题不在他的现在，泰妍。我一开始就说过的，他过去的那些烂事才是关键。”
“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肯定也问过那些传闻的真相了吧？”
问题抛出，金泰妍一时沉默，郑秀妍便知道了答案，平心静气地继续问道：“所以是真的有问题，对吗？”
金泰妍仍不说话。
“所以你也清楚这是个隐患。”郑秀妍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只是想做鸵鸟而已。”
“你不了解他。”金泰妍缓缓摇头：“那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已经付出过代价了，不该被追究什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郑秀妍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索性闭嘴不再多言。
金泰妍也不想在男朋友的过去上面深谈，于是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还是没回答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郑秀妍眉梢一挑，意味难明的复杂色采汇于眼中，却只显露出伪装的戏谑：“你真想听？”
“想。”
“那好。”
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郑秀妍淡声道：“我想睡他。”
“你这家伙！”
几乎是在话音落停的一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金泰妍指着郑秀妍，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平生第一次恨自己读书太少，居然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
指尖轻颤间，怒目而视的金泰妍脸涨得通红，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真是不要脸”来。
但郑秀妍仿若未觉，身体反而因为终于挤出来的半句心里话放松不少，整个人松弛了许多。
她告诉金泰妍的是实话，既然已经被抓包，她心里想的就不再是秘密，只是受制于最后的一点点愧疚和道德底线，才迟迟不敢宣之于口。
现在好了，她终于还是承认了。
虽然好友因此怒不可遏，她却仿佛脱下了沉重的包袱，嘴角因此上扬起来。
甚至于，这份挑逗正主情绪的刺激感，也不合时宜地涌在心底。
连日来因种种思虑压抑起来的心绪因而释放，不仅带来了更强烈的反弹，甚至反弹的有些过度。
总之，她的笑容显得格外真挚。
于是当崔雪莉用李顺圭的门卡刷开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
站在床上的金泰妍怒瞪着床边的背影，微红的眼眶隐约噙着泪水。伤心和气愤同时占据着她娇小的脸庞，勾勒出一张仿佛破碎的面孔。
而侧对着她的郑秀妍淡淡的笑着，异常红润的双唇轻抿，像是在得意什么，又像在逃避什么。
崔雪莉一时愣住，手脚踌躇，抱着酒瓶不知该如何动作。
她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那个……欧尼…们。”崔雪莉硬着头皮，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挤出了笑容：“允儿欧尼让我帮忙把这个送过来。”
她没说是哥哥让她来的，也知趣地省略了来时遇上林允儿的经历，简要地说出了来意。
“就放那吧。”
郑秀妍虽有些诧异，但还是收敛笑容，轻点了下头：“谢谢你帮忙了。”
崔雪莉干笑两声，快速瞥了金泰妍一眼。
见刚刚还气冲冲的嫂子坐回床上，她才放下东西溜出房门，赶紧给哥哥发信息。
而她身后的房间里，郑秀妍从容起身，信步走到门口的置物架旁，拿起了那瓶酒。
“看来允儿也知道，不依靠点外力，有些事是说不通透的。”
轻轻摩挲着圆润的瓶身，郑秀妍转头看向金泰妍，语气像是在挑衅：“敢喝吗？”
“喝就喝。”金泰妍冷声道：“只怕你不敢喝醉，不敢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漏出来。”
“呵……”
郑秀妍一声轻笑，索性也不去找杯子。
双手一头一尾握住倒置的酒瓶，瓶身回正间顺势用力，拧开瓶盖。
淡淡的果香味从瓶口逸散，郑秀妍低头轻嗅，大致判断了酒精度，仰头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酒比预想中的还要呛，她也毫不在意。
急促的咳了几声后，郑秀妍信手抹掉唇边的酒液，示威般把酒瓶举向了金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