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做艺人，直接去参加公司的海选面试就好。”
崔海文勉强维持着耐心，委婉说道：“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去上大学比较好，艺人这个职业不一定适合他。”
“大学当然也是要上的。”郑姨笑得更夸张了：“你那个老师不是挺有能量吗？既然你高中没毕业都能把你安排去首尔大，那再把我家成贤招进去，不是更轻松？”
“这对你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你就帮着一起办了呗！”
“我能去是因为我六年前就能去，本来就可以跳过高考。”崔海文冷声道：“你们又凭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那不都是亲戚吗？”郑姨板起了脸：“凭你是他表哥，凭我是你大姨，你也得帮他！”
崔海文不想说话了，实在不想跟这个蠢货浪费口舌。
他从来没对崔妈说过自己在SM的情况，郑姨口里的那些话，多半是崔妈从妹妹那听来，又不知道加工了多少说给别人的。
崔妈把他的事说给别人听，崔海文其实无所谓。
前半生因为家庭的原因被亲戚们看不起，现在一朝起势，忍不住想炫耀、想证明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很正常，崔海文能理解。
但偏偏崔妈耳根子软，多少年不打交道的亲戚找上门了也不知道拒绝。
不过，她要是真有崔海文性子一半硬，也不至于让崔爸肆无忌惮那么多年了。
念及此处，又是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想冷言嘲讽几句郑姨的自以为是，又看见一旁成贤埋得更低的头，话到嘴边又堵了回去。
算了，他心想，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崔海文不再理会他们，抄起包就要直接走，却发现昨晚他放在沙发上的包已经变了位置，拉链也敞了口。
昨天崔海文走得急，酒店里的行李留给了姜承佑处理。随身的包里除了两件衣服外，就是充电器之类的用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那张他一直带在身旁的照片不见了。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直身面对屋内众人，沉声问道：“谁动我的东西了？”
“你那包放着碍事，我给你拿一边去了。”
心里对不肯帮忙的崔海文颇多怨怼，郑姨抱着胳膊，撇嘴说道：“那照片我家成贤喜欢，给他留着吧。”
“照片上那女人就是昨天跟你一起上新闻那个吧？是你在首尔找的对象？”
屋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变了脸色，她却仿若未觉，兀自喋喋着：“你这眼光真是差劲，那女的要胸没胸要长相没长相，有什么好的？”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到我们郑家村去，随便找个谁不比她强？”
“我就有个表弟，他家闺女也去了首尔……”
崔海文的表情已经冷得可怕，急着要出言打断的崔妈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灵堂前的男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但郑姨还在说。
“总之听我的，照片别留着了，赶紧分手得了。”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郑姨嗤笑道：“喜欢谁不好，喜欢个露屁股卖sa……”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崔海文的眼中汹涌着怒火，眸光却不带丝毫温度。
冷冽的目光如钢刀般刺向被打翻在地的女人，崔海文缓缓蹲下，伸手拎起了郑姨的衣领：“我只问最后一遍，我的东西呢？”
郑姨捂着脸，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一脸惊惧地看着他，做不出丝毫反应。
直到现在，直到崔海文不再伪装真实情绪的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她才终于想起。
面前这个男人不只是她软弱的妹妹的儿子，还是个早有黑道传闻的恶徒。
直到被这双冰冷的眸子盯住，她才意识到，传闻恐怕非虚。
但为时已晚。
第383章 古怪的操作
下午两点，开了四个多小时会后，会议室的房门终于彻底打开。
公关部和艺人管理室的职员们鱼贯而出，满当了一上午的房间顿时空旷了不少，只剩会议桌上散乱的文件，沉默的记念着刚结束不久的忙碌。
崔海文还没离开，闭眸低垂着面庞，合十的双手顶着眉心，缓缓推揉，释放着积累的疲惫。
和他估计的差不多，SM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对最坏的情况有过预估。
虽然的详细的应对方案是刚刚才拿出的，但大方向上的准备是早就做好的，只在执行细节上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微调。
责任被崔海文揽下了。
不只是他自己希望如此，SM的想法也是一样。
少女时代的新专本月就要发布，舆论的火力无论如何也不能集中在金泰妍身上，殃及整个团体。
且客观来讲，让容错更高的崔海文承担，以他为本次公关的中心，也是更方便也能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首先是“少时救世主”的叙事，可以很好地消化和解释他与金泰妍的羁绊。这层关系此前并没有特意拿出来运作，现在回归在即，机会刚刚好。
如果本次操作得当，还能借此构筑防火墙，二人的亲密也就有了能让粉丝们都能接受的解释。
但这办法对崔海文也不是一点麻烦都没有。
为了进一步营造“制作人与少女时代”的叙事，让这个防火墙能将粉丝们的关注点从他和金泰妍放大到他和整个少时，就算是演，他也得演得和其他成员更亲密一点。
这就要求他必须要和其他人也有互动。
但偏偏金泰妍刚刚才表示过，不希望男朋友和其他人——尤其是郑秀妍——更亲近……
二则是，虽然少女时代正当红，但兼有多重身份的崔海文，目前仍是地位更高的那个。
“天才创作人”名号外，崔海文同样还有个“忠武路新星”的title。已经能和奉俊昊、宋康昊深度合作的他，没人会怀疑他以后的成就。
南韩人本就存在“忠武路＞爱豆”的认知惯性，这种惯性同样可以被利用，尤其是国民们习惯的把身份和公信力挂钩的惯性。
地位更高的那个说出来的话，就是要比地位低的更可信。
所以，同样是“只是亲近的朋友”的解释，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信服力更高。
最后则是因为二人的粉丝在本次事件中的反应不同。
他们的艺人社交账号昨晚就被SM接管，但和SM的预想相反，从私信和评论区来看，闹得最凶的不是金泰妍的粉丝，而是崔海文的。
已经有他的极端粉丝在喊话，如果崔海文真的在和金泰妍谈恋爱、欺骗粉丝感情，就要“用激烈手段”示威了。
“好了，咱们回去吧。”
和公关部负责人确认好细节，姜承佑拍了拍崔海文的肩，开口说道：“放心吧，按公司说得来，很快就会平息的。”
“嗯，我知道。”手上的动作一顿，崔海文低声道：“泰妍那边，不会有事了吧？”
“不会的。”姜承佑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让宋基范申饬了一下，告诉她配合公司，别的没什么了。”
“那就好。”崔海文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我的账号什么时候给我？”
“暂时还要由公司接手一段时间，具体要视情况而定。”姜承佑说道：“不过你放心，不会乱发东西的。”
“今天怎么没见李秀满理事？”崔海文又问道：“他没说什么吗？”
“李理事去了美国还没回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姜承佑解释一句，又小声补充道：“不过今天来的大多都是他的人，他们说的基本就是理事的意思了。”
崔海文抿了下嘴。
这才是他今天最无语的地方。
他的经纪约已经转到SM C&C，按理说关于他的公关营销之类都应该由SM C&C负责，就像他在子公司的同事张东健他们一样。
但今天参会的人员中基本都是SM本部各部门的人，公关方案的拍板人更是李秀满的嫡系，子公司的职员连个屁都没放。
这让崔海文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位素有“暴君”之名的男人对这家公司的控制力，以及那人强烈的掌控欲。
不过他连星门的事都不想掺和，对SM的烂摊子就更没兴趣了。
随便金英敏他们去斗吧。
“接下来去哪？”姜承佑问道：“回家吗？”
崔海文下意识地想说去医院，崔炯辉回了釜山，他得接替上大哥的位置陪床。
但他马上想到，现在公司外肯定有不少没在机场堵到他的狗仔和粉丝，从公司出发的话，很可能把他们也引到医院去。
所以眼下他不仅不能去医院，而且也不能回家。
“去健身房吧。”崔海文叹了口气：“健完身直接去电视台，晚上直播完再回家。”
“好。”姜承佑点头应下，又想起什么，开口提醒道：“给你派的团队成员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见一下？”
“那就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客。”崔海文颔首道：“明天有颁奖礼，正好磨合。”
“OK。”姜承佑笑道：“那我去开车，顺便通知他们。”
“好。”
……
晚上八点，SMT东京站演唱会后台。
上半场表演结束，进入二十分钟的紧张休息。
快速换好衣服的少女时代成员们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待机室里的气氛还算和谐。
林允儿咬着吸管，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国内的舆论内容。
在SM“土生土长”了这么多年，凭她对公司的了解和聪明的小脑瓜，公关一撅屁股，她就基本能判断出他们打算怎么做。
到她们下台时，SM的各个官号都没有更新任何有关金泰妍和崔海文的内容，仍在继续发布演唱会的相关物料。
一分钟前的最新帖，也只是少女时代的回归预告。和SM合作过的几家媒体，风向也都与SM官号一致，没有提到半点昨天的事。
林允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很是气闷。
目前为止，这操作和她们当年大差不差，都是冲着“黑红也是红”那套、打算趁此机会大搞宣传去的。
评论区的粉丝都已经开骂了，SM也还在装死，俨然一副吃定这股流量的架势。
抬眸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金泰妍，见她很是放松的抱着手机缩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笑意，林允儿心里就是一阵着急。
她是真的很担心，公司会为了宣传少女时代的这次回归，把队长当做牺牲的对象。
拉扯粉丝、迟迟不正面回应，固然能让团队始终处在关注度的高位，却也把金泰妍这个当事人推在了风口浪尖。
毕竟现在的高热度，本身就是建立在粉丝对金泰妍的攻击上的。
林允儿不想让这个姐姐再经历一次“黑海”时期那样的处境了。
所以她打算冒险一次。
至少也要给金泰妍分担一下火力。
下定决心后，林允儿偷瞥了一眼身后。
宋基范不在，助理们被一起叫了出去，姐妹们各忙着各的，无人关注她。
时机正好，林允儿退出浏览器，点开ins客户端，准备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