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这话，一半是真心鼓励崔海文，一半则是说给郑秀妍听，暗示她清醒一点。
上半场的五首歌里，郑秀妍不止一次出现了反应慢半拍的情况。要不是大家配合娴熟，还指不定出什么情况。
明明金泰妍已经渐渐恢复正常，不再在表演时表现出抵触，现在却又轮到了郑秀妍……
林允儿实在是有点心累了。
“是吗？说过这样的话啊……”崔海文闻言一怔，转瞬笑道：“泰妍说得对。”
“那我们先走了，欧尼应该马上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刺眼。
但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深吸了口气，再次压下情绪，挥手鼓劲：“欧巴怀挺！”
说完后，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不着痕迹的挽住好像在犹豫什么的郑秀妍的胳膊，快步离开。
林允儿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李顺圭缓缓路过崔海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怀挺”，不急不慢的跟了上去。
崔海文毫无他念，长长地深呼吸，看向舞台的目光恢复了完全的平静。
金泰妍说得对。
有他们的默契在，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下一个就是文文了！”
前排距离音响很近，莉芙激动的声音却完全盖过了音乐，兴奋地向敏智喊着：“我已经等不及了！”
“很快了，耐心一点！”敏智也只能扯着嗓子，对抗着扑面而来的音浪，向舞台一侧指去，“在候场了，我看见他了！”
莉芙还想再说什么，现场的音乐就已经停止，灯光也开始变化。
她看见拿着凳子的工作人员弯着腰跑上台，快速把高脚凳和话筒架摆好，又在暗了不少的灯光里快步离开。
几秒后，舞台侧方的入口处的影子晃了晃，崔海文提着吉他，站上了舞台，大步走向摆在中央的高脚凳。
右脚自然搭地，左脚踏着高脚凳横档，顺势把左腿抬高撑住吉他，指尖轻触琴弦，所有的准备就都完成了。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还很暗，他的双眼隐藏在阴影中，可以短暂的放肆的四处看看。
观众们大概还没从宝儿的表演中走出，现场带着些兴奋的嘈杂。传进崔海文耳中时，却只剩下些窃窃私语般的杂音，很快被他屏蔽。
但放眼望去，坐满五万人的体育馆，场面实在太壮观了。
目之所及是各色不一的荧光棒、应援牌，在昏暗的场馆内摇晃摆动，仿佛置身于夜晚的荧光海滩，面前的是会呼吸的大海。
情不自禁的，崔海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准备好。”耳返里，导演不会给崔海文胡思乱想的机会，沉声提醒道：“五秒。”
五秒钟，时间很短，但足够他最后进行一次深呼吸了。
“……三、二、一——”
默数结束，灯光缓缓明亮。
柔和的白光自上而下，披在他勾起温柔笑意的脸庞。
身上的白色高领毛衣隐隐蒙着一层闪耀，修长好看的手指拨动琴弦，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时间，放飞了第一个音符。
热烈的欢呼声响了起来，好像有谁在台下喊他的名字，声音很大，像是在尖叫。
但这些噪音很快被他抛在了耳后。
因为他的余光看见，一身紫色的金泰妍正站在舞台边缘，双手紧握着话筒，满脸紧张的看着他。
这让崔海文很想笑。
她明明说了那么多让他别紧张的话，最后最紧张的却是金泰妍自己。
于是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勾勒在他的唇角，又融化在温柔的嗓音里，通过音响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仿佛在安静的表白。
话筒架的高度很舒服，话筒的距离很舒服，正唱着歌的他也莫名觉得很舒，不仅没有丝毫紧张，整个人也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些许放松过头的慵懒。
于是，歌曲的前一分零八秒在他温柔的歌声中飞逝。
嗓音落下后十秒，又一束灯光从天而落，正正打在了金泰妍身上。
更大更热烈的呐喊声响起了。
其实，遵照SM的安排，金泰妍今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短发。
为了这场演出，她特意戴了假发，恢复成了他最爱的、也是二人初次见面时的发色和发型。
穿着爱人搭配的衣服，留起爱人最爱的长发，去唱爱人写给她的歌。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个瞬间、在这束灯光下、在这个舞台上凝结。
于是她开口，让心中已经翻涌不休的爱意自然而然地流淌，化作声音，轻盈飘扬。
崔海文的吉他没有停，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其他乐器的伴奏拢在一起，没有丝毫差池。
造泡机和干冰机开始工作，轻灵飞舞的泡泡闪着七彩的晶莹，从白雾上空划过，在金泰妍和崔海文间调皮穿梭，仿若精灵。
在泡泡的世界里，他们彼此相望，相视而笑。在最和谐不过的和声里，歌词进入了第三段。
莉芙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头皮发麻的感觉。
在台上二人对望着一起开口的一瞬间，她异常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发颤。
她的余光告诉她，敏智也一样，因为敏智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
她的直觉告诉她，身后的其他人也一样。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的两个多小时里，从未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安静——
一种被真实的美震撼、被仿佛要冲出舞台般的爱窒息的安静。
“真的太美了……”她喃喃说着，握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舞台和造型…是因为…他们……”
“他们的爱，好美。”
伴奏在放缓，直至彻底消失。
崔海文停下动作，带着难以隐藏的笑容，看向爱人的背影。
金泰妍的心跳很快，力道大得像是要撞破肋骨。
此时万籁俱寂，连现场机器的噪音都不忍打扰般躲了起来，耳边只剩她自己的沉重心跳声，和缓慢的深呼吸。
她慢慢举起了话筒，唱出了最后一句。
“All my life is you”
她说——
此生漫漫，唯你一人。
第379章 在世界面前拥抱你
时间向前稍稍拨转。
按SMT演唱会的一贯传统，本次东京站的演出也会全程录相。
在此基础上，为了给下个月纽约站的预热宣传片提供素材，SM专门派出了补充拍摄团队，舞台和观众席都额外添置了机位。
这项工作原是与经纪人和助理们无关的。或者说，演出开始后，他们就只是现场的二线人员，造型师他们才是忙碌的主力。
但对自家队长颇为了解的宋基范实在放心不下，根本没心情休息。
他担心金泰妍情绪上头，在台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在少女时代其他人返回待机室休息时，宋基范自己又守在了台边。
正巧，怕崔海文因为紧张和经验缺乏而失误的姜承佑也在。
两个人肩并肩站着，保持着一个既不生疏也不亲热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只不过宋基范是恨屋及乌，对崔海文这个拱走白菜的家伙心怀芥蒂，心里又记挂着台上的金泰妍，所以不想搭理身边这个在他看来完全失职的家伙。
而姜承佑则是心虚占多数。
谁让他“没管好”手下的艺人呢……
各自闷声的二人心思不同，却齐齐望向舞台，表情专注又紧张。
歌唱过三分之一，金泰妍开嗓时，姜承佑偷瞥宋基范，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一张黑脸，显然心情不甚愉快。
等到合唱段落开始，金泰妍与崔海文深情对视时，宋基范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双手攥拳，环抱的双臂用力紧绷，额前青筋隐隐跳动，板着一张脸，像是在憋火。
姜承佑缩了缩头，悄悄往远离宋基范的方向挪了下脚步，心里却在偷笑。
生气？生气也没用！
谁让咱家崔海文有这条件呢！
“Perfect，简直完美！”
他们身旁不远，摄像师可不管这两个人在想什么。
舞台上碰撞出的浪漫气息让他大感兴奋，急着要调整机位、拍出完美的画面，推着摄像机就把宋基范挤到了一旁：“麻烦让让，无关人员别待在这碍事！”
这话让心里本就憋闷的宋基范脸色又是一黑，却又不能发作，愤愤地剜了台上的崔海文一眼，就重重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姜承佑努力绷着脸憋笑，好不容易忍到宋基范走远，才嘿嘿笑了几声，心里只有对自家艺人的骄傲。
反正差不多也快要结束了，他也不再担心崔海文失误，松下心弦后便安心观看。
但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
崔海文的那部。
“……您好？”来电人一栏写着“二婶”，姜承佑稍作犹豫，还是接了起来：“海文现在不在，我是他的经纪人……”
“……”
“嗯嗯，他现在正忙，不过马上就结束了。”
“……”
“啊？？”姜承佑的音量突然高了个八度，引得摄像师怒目而视，他急忙走远了些，“刚刚吗？？”
“……”
“……好的，我知道了。”深吸了口气缓和心情，姜承佑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台上，低声说道：“我会第一时间转告他，让他及时回电话的，您放心。”
……
时间回到舞台上，金泰妍的最后一句歌词唱完。
现场的观众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表演中没反应过来，歌声落下后过了好几秒，仿佛要冲破场馆的掌声和尖叫才响了起来，满是激动的撞向台上二人。
金泰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被爱意由内而外冲刷过的娇躯微微颤抖着，甚至有些握不住话筒。
强烈的情绪还没有被完全释放，她还沉浸在刚刚梦幻般的场景里，理智尚未回归。
于是她转身，看向走下高脚凳、正像排练的那样往舞台前走，准备鞠躬退场的男朋友。
崔海文也正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