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天出道的小孩吗?这种事你是第一次遇到吗?”
他厉声斥责道:“被人摸几下会掉肉吗?就算被骚扰了,完全可以事后告诉我,为什么要在直播的时候发作,还动手打人?”
“我……”
“你什么你!”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经纪人大声说道:“知不知道你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权恩妃不吭声了,扭头避开经纪人的目光,选择用沉默表明自己的坚持。
如果是之前的经纪人,他一定会坚决支持她,无条件的帮她兜底。
老师对她说过,这个圈子对拥有美貌和好身材的女人来说格外危险,让她要有脾气,该反抗时就反抗,一切有公司撑腰。
可很显然,新来的这位经纪人有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他的脑子里还是“艺人必须绝对服从,公司利益绝对至上”的老一套,跟权恩妃完全不合拍。
不过算了,都已经出道这么久了,不缺钱也不缺成就感。
如果公司真的责怪下来,那就顺势退休吧。
“发什么呆呢?”
淡淡的香水味悄然而至,听到老师声音的权恩妃回过神,低声说道:“没什么。”
“担心被海文骂吗?”温柔的握起权恩妃的手,朴孝敏笑着问道:“觉得自己这次做错了?”
“我不觉得我有错。”权恩妃的声音很冷静:“谁欺负我们就打谁,这话不止欧尼你说过,海文xi也说过。”
“你能这么想,也算是我没白教了。”
唇角的上扬更明媚了几分,朴孝敏拍了拍徒弟的手背,温声说道:“放心吧,海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训你。”
指了指隔壁房门紧闭的办公室,朴孝敏轻笑道:“真正该被骂的人是谁,他心里有数的。”
在会客厅里和老师一起又等了十几分钟后,先一步进办公室的经纪人,以及艺人经纪部的总负责人姜承佑,才脚步沉重的先后走出门。
经纪人的脸上已经没了惯常的意气风发,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现在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额前还挂着分明的冷汗。
看着沙发上的师徒俩,受了顿无妄之灾的姜承佑叹了口气,没跟她们说什么。
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后,还得去整顿部门的他便拉着已经被开除的经纪人,快步向外走去。
“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去。”帮权恩妃打理好散落的秀发,又帮她整了整衣领后,朴孝敏起身说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
对于自己那个年轻的大老板,权恩妃是怎么看的呢?
要说感谢他帮助自己顺利出道吗?
可她最早被公司挖掘时,崔海文还没有入主星门,星辉娱乐也还没有完成整合,她那时基本都是在CCM和JYP蹭课的。
那应该是敬畏吗?
但他对旗下的艺人们又从来没什么架子,也从不用自己的身份给艺人们制造压力。
仅就“娱乐公司老板”的这层身份来看,他身上既有朴振英的风格,又有李秀满的一面。亲切,但保持着很好的距离感,不至于用“畏”来形容。
所以,应该是仰慕,或者别的什么吧。
跟着朴孝敏一起进到办公室后,权恩妃习惯性的看向崔海文的脸,目光又像是怕暴露什么,快速的把今天的他印在心里,就马上躲开。
马上三十六岁的人了,外表却同三十岁时相差无几,也仍然是她熟悉的、极富魅力的成熟和沉稳。
虽然他现在没有那股波澜不惊的气质……
崔海文的指间正夹着一支烟,没等掏出打火机就看到了来人,脸上露出了烦躁未却的愕然:“你怎么来了?”
“陪我的宝贝学生来的。”
随口解释了一句后,朴孝敏上前夺走他的作案工具,冷笑着说道:“又偷着抽烟?也不怕被雅琳闻出来?”
“……我就是看一眼。”被拿走烟盒也没反抗,崔海文无奈道:“打火机是泰妍送的,就不用没收了吧?”
把烟盒和火机一并收进兜中,朴孝敏冷哼道:“那你去找泰妍解释吧,看她还不还给你。”
崔海文叹了口气,意犹未尽的搓了搓手指,便将目光投向了权恩妃:“坐下吧,随意一点就好。”
“内。”
难得看到他的无奈示弱,忍俊不禁的权恩妃低头憋笑,心里那点郁闷不自觉的就消散无踪。
但觉得有趣的同时,她又对朴孝敏颇多羡慕。
传闻中和老板纠缠不清的女人们,个个都有着和朴孝敏一样的他的偏爱。
只是有的明显到瞒不过人——比如朴孝敏;有的含蓄而收敛,要么一直声称是亲密的朋友,要么刻意保持着疏远。
虽然大家基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不是没人腹诽崔海文的“亲密朋友”实在有点多,但从来没人敢公开的开玩笑。
权恩妃也不例外。
“那事我已经知道详情了,你做的没有错,不用内疚。”
十指交叉着放在身前,表情恢复如常的崔海文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直属经纪人不合格,我已经决定把他开除换人。”
“团队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大的过失,但既没有及时劝阻,事后也没有及时上报,全体扣除一个月奖金。”
“至于你本人……”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朴孝敏,沉吟片刻后,崔海文说道:“你今年的专辑会优先安排,算是公司对你的补偿。”
“今年影视部和网飞合作的项目,如果你有心仪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看着安排。”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权恩妃低声道:“但助理们也是受制于经纪人才没法做什么的,可不可以不要牵联他们?”
“可以。”
崔海文没有否决,似是就等着她这么说一样,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既然你不想追究,那就无所谓了,回头你自己跟他们讲吧。”
“内。”权恩妃点了点头:“谢谢。”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蠢货?”
见权恩妃没有再争取什么利益,朴孝敏开口问道:“恶人先告状、发动粉丝网暴了恩妃一周,总得有个说法吧?”
“Hybe今年不会得到星门旗下的任何资源。”
眼眸中的冷意变得清晰,崔海文翘起腿,淡声说道:“Fandom+、Tik Tok有一个算一个,不会给Hybe的任何艺人推流。”
“正好下午要开集团大会,安排起来也方便。”
毫无感情的轻笑一声,崔海文继续道:“都快忘记有多久没人敢招惹我了,这只鸡来的正是时候。”
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朴孝敏笑着点头,也不顾及还有权恩妃在,抬手捏了捏自家男人的肩膀。
现今的星门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产业远不止十几年前初创时那么简单。
“得罪了三星会死,得罪了崔海文死得更快”这种话能在南韩娱乐圈传开,不是没有道理的。
哪怕不搞什么大动作,光是把Tik Tok的推流掐断,就够那些需要靠流量和曝光度吃饭的人喝一壶了。
在半岛娱乐圈“一言决生死”,不是句玩笑话。
“钟国哥还在楼下拍节目呢吗?”侧头看向朴孝敏,崔海文问道:“雅琳还好吧?”
“还在拍呢,雅琳那有知恩在照顾。”朴孝敏点头道。
“中午下班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露个脸。”目光落回到对面的权恩妃,崔海文解释道:“只要看到我和你一起出镜,他们自然就会懂该怎么做的。”
“好。”权恩妃没有意见,心里十万个赞同:“那我就在外面等您。”
“最近就别看社交账号什么的了,等钟国哥的节目播出以后再说。”
崔海文说道:“另外,无论是谁联系你、是想道歉还是想说和,你都别理会。只把名字记下来,转交给姜承佑就好。”
这是打算把认不清局势的人一窝端吗?
“……好。”虽然有些不忍心的犹豫,迟疑片刻后,权恩妃还是点了点头:“我听您的安排。”
“那就这样吧。”崔海文说道。
事情说完,权恩妃也没了再待下去的理由,起身再次行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屋里没有别人在,朴孝敏更没了顾忌。
站到椅后,轻扶着崔海文的头、让他靠在椅背上后,朴孝敏边熟练的帮他放松着肩颈,边开口问道:“决定好了?”
“嗯。”闭目享受着她的温柔,崔海文低声道:“已经拖的够久了。”
“都快十年了吧?”望着桌上的空处,朴孝敏有些出神的喃喃道:“我们也认识十五年了……真快啊。”
“抱歉。”手心包裹住肩旁的素手,崔海文抬起头,诚恳说道:“我还是没强大到能公开你们所有人的程度……”
“又说这种傻话了。”反手和他十指交握,朴孝敏洒脱的笑了笑:“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要因为爱感到愧疚。”
话音落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她吸了口气,故作随意的问道:“所以,要再补办一次公开的婚礼吗?”
“还没商量好。”崔海文摇了摇头:“我是想补上的,但她的性子你们都知道,暂时还没达成一致意见。”
朴孝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抽出手继续帮他揉捏肩膀,默默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家里目前定下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崔海文领奖、接受表彰,另一件就是正式公开妻子身份。
出于种种现实考量才隐藏了这么多年,不说大操大办,于情于理,也该隆重一些才对。
至于那位为什么不同意补办一场公开婚礼?
朴孝敏欣慰又无奈的笑了笑。
这场婚礼注定只能出现一位新娘,正宫娘娘是怕她们几个心里不舒服。
这样的让步和隐忍,过去的这些年里发生过许多次。
保持自己的坚持和倔强,却能充分的替丈夫考虑,尽量周全所有人的感受,平衡各自的边界。
如果不是被她的表现征服,朴孝敏她们是没那么容易服软认小的。
“我回去以后劝劝她吧。”收敛起自己的心绪,朴孝敏开口道:“到了你这个地位,婚礼是必须办的,不能太感性。”
“粉丝那边也是个麻烦啊。”崔海文叹了口气:“刚完成全员续约、预告巡演,转头就要举行婚礼了……”
“别把粉丝想的太笨了。”朴孝敏轻笑道:“说不定大家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为了配合你们才装聋作哑呢?”
“那最好了。”崔海文无奈道:“我可不想婚礼时收到粉丝送来的乱七八糟。”
“放心吧,不会的。”朴孝敏安慰道。
“嗡——”
“喂?”随手接起郑秀妍的电话,崔海文问道:“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打算睡一天吗?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目光复杂的看着手里的报告单,郑秀妍平静道:“到医院做了个检查。”
“去医院了?”按住朴孝敏的手,示意她暂停片刻,崔海文皱眉问道:“医生怎么说?”
捏着报告单做了个深呼吸,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郑秀妍说道:“坏消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几天。”
“哦,肠胃炎啊……”崔海文想了想,开口说道:“是昨晚那份冰激凌的问题吧?都说别吃了……”
“先听我说完。”冷哼一声后,郑秀妍打断道:“还有个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