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879节

  另外,他现在也不能代表中投和中行,昨晚做的方案,还要等国内答复,他才能开这个口。

  但就只是这个方案,已经很有诱惑力了。

  阿丽亚娜神色动了动,带着他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才低声开口,确认道:“你是说...想做一支基金,挂在LCF名下?”

  陈学兵点点头:“你们出资质和日常管理,我来做基石投资和投资决策,Carry部分是我的,你们是只赚管理费,还是跟投,都可以。”

  管理费,通常是每年2%。

  Carry部分是GP管理人拿的业绩提成,国际惯例是等LP收回全部本金和优先门槛收益率之后,超额利润部分GP分20%。

  “那...你们打算拿出多少做基石?”阿丽亚娜接着问道。

  陈学兵是有名气,但拿出多少基石投资,代表着一种态度,这直接关乎这支基金有多少管理费。

  可陈学兵笑了起来,反问道:“夫人不会只在意这个吧?我以为你会对我的投资池更感兴趣。”

  投资池代表的是他的眼界,若对方没有跟投的兴趣,反而一再在意管理费,那么也就不配进他的门。

  陈学兵终于提出了反向考验。

  阿丽亚娜倒是很自然地笑道:“不好意思,我是交易员出身,风控脑,陈先生的眼光我自然相信,但也要看过具体的投资方向才能决定跟投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有些领域我们是不投的,这让我们躲过了很多风险。”

  罗斯柴尔德不投次贷。

  无论是LCF,还是另一支做金融的Rothschild & Co,都公开表过态:看不懂的复杂衍生品,我们不做。

  也因此,次贷风暴几乎没有重创它。

  陈学兵见对方依然不疾不徐,适当展现了一点实力:“我有一支基金,叫C&L,它在过去18个月盈利颇丰,目前持有20亿美元欧洲国家债和8.6亿现金,其中我大约持有70%的权益,剩下的投资人也听我的,我可以把这支基金的现金和未来兑现能力全部注入这支新基金,另外,我个人也可以出资,至于具体规模,这要看合伙人的实力。”

  阿丽亚娜不是没见过钱的人。

  相反,她对财富的见识,在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

  她虽来了兴趣,但凝神想了想,仍旧保持了一丝克制:“陈先生,LCF不租牌照,我们不能只收管理费,替你扛下全部监管与声誉风险,如果要合作,我想正确的结构应该是LCF出品牌、欧洲网络、持牌实体,我们共同设计投委会、共享Carry。”

  陈学兵笑了笑,不置可否。

  100亿美元的年管理费就是两亿美元,你以为这是小数字?

  阿丽亚娜也沉默了几秒,随后道:“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到日内瓦去谈。”

  巴黎、摩纳哥,还是阿尔卑斯山,都有邦雅曼家族的飞地,但瑞士日内瓦才是他们的大本营,LCF集团总部和那座大名鼎鼎的普雷尼城堡,都在那里。

  陈学兵耸耸肩:“好吧。”

  邀请他到家去谈,也可以。

  “不过...我打算在摩纳哥待几天,问问赛车队的事情,毕竟你都向艾哈迈德先生...说过了我要投资车队,如果明年阿布扎比的首场比赛看不到我的身影,将是一件憾事。”

  陈学兵提到艾哈迈德时,拖了个长调。

  艾哈迈德,你要帮我引荐。

  并非刚才那种引荐,而是深层次的。

  陈总已许久没有对一个投资人上过心,从来都是投资人追着他跑,但若对方是掌握数千亿美元的全球顶级投资人,那另当别论。

  阿丽亚娜心领神会,也把自己的试探计划及时做了些调整:“那晚宴的时候你坐艾哈迈德先生旁边?或许你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

  艾哈迈德旁边的座位可是今晚炙手可热的位置,她要临时调整,需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兰德尔也想要这个位置,这样安排,或许会更加刺激兰德尔,帮他们提出中行的事。

  在她心中,这是一石二鸟。

  陈学兵闻言,脸上也有了满意的神情。

  “我是客人,听夫人安排就好。”

? 第六百九十六章 薛定谔的影响力

  阿丽亚娜招来管家安排了一番,便带着陈学兵又见了一些客人。

  酒庄庄主,私行合伙人,欧洲金融世家。

  客人里还有一个法国实业家,叫蒙布里松,祖上三代都是做汽车紧固件和精密配件的,给德系车厂供货,从他这一代开始进入了赛车行业,手里有一个不小的赛车改装团队,但他的儿子在巴黎做自己的基金,不肯回里昂接厂,眼看传承是要断了。

  陈学兵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儿子最近还赔了不少,略表遗憾之后互留了一张名片。

  晚宴还未正式开始,陈学兵正和几个欧洲银行家聊天。

  兰德尔姗姗来迟,进场之后跟邦雅曼聊了聊,而后便端着酒杯过来了。

  “陈先生,昨天中午我们没来得及好好聊。”他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很想念香港,尤其是中环那一带的茶餐厅,我到现在还时常怀念。”

  陈学兵跟他握了手,淡淡说道:“大陆的美食也很不错。”

  其实他很想笑,问对方一句“哦?今年六月你没去过香港?”

  不过他现在没必要透露太多,静静看对方要怎么表演。

  好在今晚大家聊的都是金融,次贷方面,并未等太久,兰德尔便找到话口切入了话题。

  “说起来,现在这样的行情,我最想请教陈先生的就是香港,雷曼这一倒,全球都会跟着跌,你觉得恒指会不会也崩下去?”

  陈学兵面色不变,似乎并未听出什么,只是道:“香港市场跟着纽约短期波动很正常,但真正的估值中枢还在于本地与大陆的企业价值,大盘崩不崩,我想还是价值说了算。”

  兰德尔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笑意不减,不依不饶道:“听说你在香港市场的动作与对全球次贷的悲观看法不同,一直坚定站在买盘那一边,如今这个全球都在撤资的局面,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

  陈学兵看着他,忽然笑了,反问道:“兰德尔先生这么关心香港,是看上什么便宜货了?还是说,手痒,想回去做点什么?”

  兰德尔眼神闪了闪,随即举杯大笑:“我是做困境投资的,哪儿有困境,我就去哪儿。说不定,往后真有机会跟陈先生在亚洲一起做点什么。”

  “好啊。”陈学兵也举杯,碰了一下。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关键就是少讲话。

  陈学兵看似答应,却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一点话头都不接,更没有单独谈话的意思,让兰德尔也拿不准陈学兵的态度,心里微沉。

  晚宴要入席的时候,管家不动声色地走到长桌前,把几张座位卡调换了位置。

  陈学兵的名字,被静悄悄挪到了艾哈迈德旁边。

  动作很小,没有几个人留意。

  兰德尔落座在艾哈迈德对面时,朝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艾哈迈德只是礼貌性回复。

  等看清艾哈迈德旁边那张新换的座位卡时,他愣住了。

  他和邦雅曼专门提了座位的事,才被安排到了艾哈迈德对面,结果开席前,那个中国人竟被安排到了他最想坐的位置上。

  他想不通。

  一个帮不了邦雅曼忙的人,凭什么坐在艾哈迈德旁边?

  满桌宾客陆续落座,欧洲人交换着眼神,眼见那个年轻中国人与几人笑谈着过来,拉开了今晚最大金主旁边的座位就坐。

  他们都看得懂这个座位的意义,这是今天晚上最值钱的位置之一。

  居然给了一个中国人。

  兰德尔心里有点慌,他今晚来的目的之一是促成与陈学兵的香港合作,更主要的目的,是搭上艾哈迈德的线。

  现在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代表着两个信息:

  第一,陈学兵已经拿到了邦雅曼的支持,他手里连一张与陈学兵谈判的牌都没有。

  第二,陈学兵也想要艾哈迈德的钱。

  这两个信息结合起来...代表着他的两个目的可能都会落空。

  不过陈学兵落座后似乎并未有跟艾哈迈德聊天的意思,反而跟另一侧的波尔多弗洛拉克庄主聊起了酒。

  艾哈迈德也在跟另一侧的同伴聊天。

  俩人虽坐在一起,却一丝交流都没有。

  桌上聊的是赛车,船,酒,还有奥运会。

  兰德尔没闲着,频频向艾哈迈德举杯。

  陈学兵也偶尔与艾哈迈德笑谈几句,但都是赛车方面,连艾哈迈德都有些犹疑了,这个中国人是不是真的对赛车这么感兴趣。

  其实他看到陈学兵落座他旁边的那一刻,心里是有点数的,刚才陈学兵聊到欧洲金融暗藏的危机与转机,他挺感兴趣的,也在暗暗等着这个中国人向他开口,继续说点能打动他的见解。

  可对方一直在闲聊。

  桌上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亚洲,此时邦雅曼笑着提了一句:“要论在座谁最懂亚洲的银行,得数休。”

  兰德尔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谦虚模样,心里却终于安定了三分。

  昨天晚上,有人透露给他一句话:邦雅曼惦记许久的那笔中国银行入股LCF搁置了,邦雅曼找到了陈学兵,陈学兵却表示推动不了。

  话是邦雅曼的一个朋友透露,他自然理解成了主人家的态度——邦雅曼对这个中国人,恐怕也没那么满意。

  可今晚一来,陈学兵竟然坐在艾哈迈德旁边,搞得他看不懂了。

  此时邦雅曼终于主动提到亚洲金融,应该是摔杯为号,让他发难陈学兵的意思。

  ADIA的金主在对面,想要拿捏的人在其旁边,他必须得冲了。

  不,是展示。

  展示自己。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兰德尔笑道:“97、98那两年,亚洲金融风暴,我在东京和香港之间来回飞,看到了许多银行的尸体,日本长期信用银行倒了,我们一帮人进去收拾烂摊子,后来重组成新生银行,那种时候,账面上全是窟窿,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你得有胆子进去,还得知道哪些是依然值钱的资产...”

  他云淡风轻,侃侃而谈,桌上的欧洲人们听得入神。

  艾哈迈德听到他的职业经历,也抱起手,有了几分感兴趣的神情。

  “困境投资这一行,十几年来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兰德尔端起酒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那就是别人恐慌的时候你得在场,别人看不懂的价值你得看得懂,亚洲当年那批银行,和美国欧洲接下来这一批资产,在我看来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话落,邦雅曼捧场地点头,举起酒杯。

  一番高论,一桌子人低声认真讨论,目光时不时瞥向淡淡微笑的兰德尔,也有人向兰德尔提问,气氛之中仿佛真的立起了一块招牌:亚洲和困境,找兰德尔就对了。

  而陈学兵,全程专心致志地用手里的刀叉跟一块羊排较劲。

  邦雅曼一直在观察。

  等主菜撤下,奶酪和咖啡端上来,邦雅曼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陈先生,今晚在座的,多半是被这场风暴搅得睡不着觉的人,而你是少数提前看见它的人,随便讲几句?”

  满桌目光都过来了。

  陈学兵笑了笑,慢条斯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放下,才缓缓说道:“那我就说几句,说完大家好好品酒,别浪费了今晚的美酒与光景,如何?”

  桌上笑了一阵。

  “接下来,美国股市可能要大涨。”

  陈学兵开口就是惊人之言,全桌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连一直摆着超然物外姿态的艾哈迈德都直接转头过来了。

  “美国人下了禁空令,多次表示会给货币基金兜底,接下来应该会有点大动作了,我认为,至少会拿出几千亿的救市资金来震慑市场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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