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874节

  十分钟后,房间重新开灯,没有查到什么,安全团队仍拔掉了一些线路后退出了房间,大家才开始说话。

  蔡志坚啧啧:“陈总,太专业了吧。”

  陈学兵笑笑:“这是人家的地盘,例行的规矩做到位,不能失礼,也别太大意。”

  其实监控这玩意在东道主的地盘是不可能完全防得住的,真要说什么绝密的事情,还是到自己控制的地方去聊比较合适,这一通检查,主要还是判断对方是否有恶意,有多大恶意。

  后藤美树把一些准备好的资料拿过来,道:“陈总,奇梦达和ASML的会面都约好了,都在一周后,萨克森州那边很积极,奇梦达现在资金链很紧,德国在帮他们找一笔纾困资金,但是英飞凌态度比较强硬,拒绝注资,这次有突破的可能性很大。ASML听说我们要谈长期采购,态度也比年初热络一些。”

  此行有一些公事要办,不过时间都安排得比较靠后。

  蔡志坚也汇报了一下香港建设的情况,主要是新界东北那块地审批已经做完了,40亿港元的购地款近期得安排。

  目前控股集团账上就有40亿人民币,是之前卖掉一些展讯和阿里流通股换来的。

  海外账户六月轧空一批空军获利6亿多美元,现在有52.3亿,CL基金里还有8.6亿美元可以投资。

  陈学兵盘算了一下,40亿港元也不多,折5.1亿美元,索性安排任颖准备从海外账户打款。

  事情说完,陈学兵让其他人回房间休息,留下了武捷思。

  等其他人都走了,陈学兵开门见山:“工作安排得怎么样。”

  武捷思点头:“提前安排了几个助手到伦敦,欧洲具体谁来负责,我还在观察。”

  这次陈学兵让他来,事前已经通知过他此行的目标:让他来建欧洲情报网。

  不过具体怎么建,俩人还没有细聊,陈学兵只是说按老规矩来。

  国内的老规矩,便是着重两点:商业情报与政府关系。

  在欧洲要建立政府关系,就比国内麻烦很多。

  “压力不用太大,情报网又不是谍报网。”陈学兵笑着慢悠悠说道:“主要是搞清楚欧洲哪些资产在变卖,有哪些重要的项目在促成,监管风向,还有...”

  他手指在房间里扫了扫:“欧洲顶层圈子里这些人,在干些什么。”

  “至于这边的政府关系,我会亲自促成,慢慢交给你们。”

  “关键是我们要进圈,一件事情要找得到对口的人去谈。”

  陈学兵说得挺慢,逻辑不是很顺,思路明显不像以往一样清晰。

  武捷思也在眯眼思考,他双手五指展开碰了碰,问道:“具体要干什么,你也没想好?”

  “嗯。”陈学兵笑着承认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武捷思对他的心思倒是有几分了解:“看你是只想做自己的事情,还是做中资代理人了。”

  中资代理人,便是帮国家谈事情。

  陈学兵是有这个格局的。

  陈学兵也直言不讳:“这两种想法都有,先看能做到哪一步吧,欧洲的圈子,咱们能不能进,还不好说。”

  “就算能进,咱们也最好不要去试图影响国家态度,这些都是各政党的立身选举之本,包括人民币国际化,也应该让国家来做。”武捷思郑重建议道。

  陈学兵笑了:“你以为我想拉拢欧洲?”

  他摇摇头,说道:

  “欧洲对我们的态度,从来不取决于我们对欧洲的态度,而是取决于美国对欧洲的态度。

  “他们在安全、金融、价值观制度上都跟美国自认是同一套体系的人,本质是两口子的关系,掉头偏向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过,美国是个恶夫,时不时会打老婆,欧洲也有自己的不甘、怨气和现实要面对。

  “不甘,怨气,都是因为欧元。而现实又有两面,一面是欧洲意识形态与中西关系,导致欧洲时不时就会对我们口出恶语,另一面现实,是中国贸易大国的身份,他们对我们有所求。

  “政治上该捅刀捅刀,缺钱时该伸手伸手,这种分裂,就是我们的空间。

  “咱们改变不了欧美是一家的事实,但咱们能让欧洲在美国之外,永远保留着一个中国选项,平时可能用不上,可每当美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一次,这个选项就会增值一次。

  “咱们不跟他进一个被窝,只当他的好邻居,只要他们和美国分裂一次,被美国威胁一次,就会想起来一次,隔壁还有个安全十足的邻居。”

  陈学兵的思绪越说越顺,武捷思也听得连连点头。

  “你要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可以当个民间沟通渠道,先从商业上进入欧洲各国,当他们也需要进入中国市场这张门票的时候,大方向让上面掌握,一些具体的商业细项可以由我们来沟通和实施,这样咱们在欧洲各国眼里就有独特的价值,也能促进商业往来。不过前提是你要跟上层达成这样的默契,让咱们拿到这样的特权。”

  武捷思是玩战略的,对陈学兵的发展战略比下面各子公司老总看得更透。

  以股安现在在国内的综合实力和未来发展规划,完全说得起「跟一些国家在商业细项上合作」这样的话,最次也有联手国企,作为金融桥梁的实力。

  作为民间商业集团,谈的是纯粹的商业条件而非政治条件,这样的合作其实也能让欧洲更加放松,也更不容易被政治倾向影响,长此以往可以加深商业往来。合作多了,让欧洲人自己得出‘中国人比美国人厚道、靠谱’的结论,比任何拉拢都要管用。

  陈学兵也露出了笑容,有时候思想就是在这样的交流碰撞间完成确认。

  他随即站起身,补充道:“咱们可以再主动一点,不是只能当桥梁,还可以当买家,在他们被迫变卖家当时,做那个最体面,最让它舒服的买家。”

  武捷思对这话倒是略感惊讶:“你可不要报太多幻想,好东西他们是不会卖的。”

  “好东西?”陈学兵笑了一声。

  “欧洲已近黄昏,他们不一定认得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了。”

?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可以谈

  摩纳哥的早晨从海面亮起来。

  早上九点,陈学兵一行人下楼时,才看见完整的摩纳哥。

  赫拉克勒斯港上的游艇一排接一排,这些前来准备九月参展的船,要近看才能发现有多大。

  五十米长度以上的出海游艇,真不是香港富豪游艇会玩那种二三十米的小舢板能比的,这种船要是在香港,都没专门的地方停,如果从动力、机电和工程集成的角度来说,完全就不是一种东西。

  豪华的船身被朝阳镀上一层暖金,岸上的咖啡馆刚刚摆出桌椅,穿制服的船员蹲在甲板上擦铜件。

  远处,七八辆顶级跑车从山路上飞驰而过,身后的半空竟然还跟着一架直升机。

  电影级的画面。

  陈学兵拿起手机随手一拍,都像《速度与激情》的宣传照。

  一行人都在眯着眼观赏。

  一向眼界很高的蔡志坚都有些艳羡地解释道:“五月这里有个蒙特卡洛F1拉力赛,九月下旬是游艇展,这两个都是全球富人在这里的聚会期,现在离游艇展还有半个月,不过他们的团队和车、船会先过来,尼斯那边有个封闭车库,里面的车会定期让车手拿出来跑一下,保持最好的状态,那架直升机应该就是仓库派出来负责观察车况的。”

  这才是玩顶级跑车的成本。

  一年四季跟着主人的下一个线路漂在海上,去一些它们本不该到达的小岛待命,运费和仓储保管费加起来,有可能超过车本身的价值。

  “向往的生活?”陈学兵笑道:“是觉得跟着我干,一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才想出去单干?”

  “陈总说笑了,创业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完成人生规划而已,想过这样的生活,身家至少要几十亿...美元。”蔡志坚感叹道。

  “那你的判断恐怕有点高了,今天开始,全球消费降级了。”陈学兵背着手往前走去。

  摩纳哥的太阳是在照常升起。

  华尔街的天却塌了。

  这两者是不可能毫无关系的。

  “陈先生。”

  洛朗已经等在码头,见到他们立马迎了过来,领着他们往几艘接驳的小艇走去,“邦雅曼先生在等您,我们先看两艘船,再到他的艇上用午餐。”

  “什么船?”陈学兵问。

  “两艘待售的船。”洛朗答道,“不过都是没有公开挂牌的,目前还没有买家看过它们。”

  陈学兵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艘小艇出了港湾,往海的深处区域过去,很快停到了一艘不小的游艇面前。

  蔡志坚看着面前的巨艇,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陈总,邦雅曼是想让你买这艘船?这船...不便宜吧。”

  “你看,你又问错问题了。”陈学兵抬头看了看,笑道:“现在的大环境,你得问养它需要多少钱,邦雅曼让我们来看艇,他也在看我们的眼界。”

  这话似是而非,一个香港人还是听不太懂。

  蔡志坚离开公司核心有一阵了,没有陈学兵的耳提面命,对次贷危机后续影响的理解也不如其他高管这么深刻。

  “养船...油钱、船员、泊位、保养,大概是船价的一成吧?”他小声说道。

  陈学兵没再回答。

  等上了艇,是一个意大利经纪来接待他们,以一种有点夸张的语气介绍着这艘游艇。

  五十二米,德国Lürssen船厂出来的,船龄三年,深胡桃木内饰,主卧带一整面落地玻璃,海上漂着像一栋会走的五星级酒店。

  经纪从设计师讲到酒窖,从船上的每根螺丝钉讲到船东的安全理念。

  陈学兵绕了一圈,就问了三个问题。

  “船东是做什么的?”

  “一家伦敦的私募,先生。”

  “为什么卖?”

  经纪笑容不变,话术圆滑:“他想换一条更大的。”

  “三年的艇,我听说正是最好用的时候,换大的?”陈学兵看着他笑了一下,“是他的基金出问题了吧。”

  经纪的笑僵住了。

  陈学兵咧了咧嘴,安排道:

  “任颖,问一下船东身份,再问问他这位船东手上除了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找买家,公司、股权、楼,什么都行。”

  这一下,蔡志坚若有所悟。

  等任颖用英文向经纪人问话,旁边的洛朗靠近了,听得极为专心。

  接着看这位经纪手里的第二艘艇。

  比第一艘还新,五十六米,内饰是一派阿拉伯式的奢华,金箔、大理石,还有一间带土耳其浴的主人舱。

  经纪介绍这艘船时,话明显少得多。

  船东是迪拜来的,做投资的大家族,跟王室有些渊源,船保养得极好,主人用得少,所以想转手。

  “迪拜的大佬都开始卖船了?”蔡志坚有些咋舌:“他们应该不缺钱吧?昨天油价还110美元一桶。”

  陈学兵却仿佛看见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卖油是慢钱,一笔一笔的赚,可他们这些年赚的油钱大半配在了欧美的股票、私募和结构化产品里面,雷曼一炸,对冲基金赎回的门一关,迪拜的工地还在天天烧钱,怎么会不缺钱?”

  武捷思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所以这不是破产甩卖,议价空间没有上一艘高?”

  陈学兵摇头:“邦雅曼是在让我们看故事,上一艘的伦敦人是被次贷淹死了,而这一艘的迪拜人是会水的,却也在卖船,砍掉非核心资产,这个信号比刚才要恐怖,说明这场收缩才刚开始。”

  “至于议价空间嘛...”陈学兵又笑了笑:“病入膏肓的肯定想多卖点钱救命,经纪佣金也给得高,所以经纪人愿意多介绍介绍。这一艘的老板可能直接给了个一口价,人也比较硬气,不愿意给多的佣金,经纪人当然不愿意帮他夸夸其谈了,不信你去问,这艘船的报价肯定比刚才那艘低,但是刚才那艘,至少还能往下砍30%。”

  陈学兵的话飞快得到验证。

  这艘船明显金贵得多,报价4500万欧,不讲价。

  刚才那艘也是4500万欧,经纪说钱都花在内部安全性上了,那艘船更结实,但是蔡志坚尝试砍了砍价之后,经纪说可以给船东打个电话。

  下船的时候蔡志坚对陈学兵的眼力啧啧称奇,大家都在笑,洛朗这个从头到尾没讲过一句中国话的老外竟也在旁边听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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