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国内,还得低调点。
“先去酒店吧。”
......
盘古七星酒店,坐落于BJ中轴线上,离鸟巢很近。
五星级。
项目设计的时候请的是台北101的设计师,说是对标迪拜帆船酒店的七星级,但它既没有迪拜帆船的豪华与雄伟,也没那个环境。
国内再牛逼也只能是五星级。
从建筑外部看,顶部的龙头设计得很丑,内部的空中四合院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陈学兵从空中四合院参观出来,进了总统套就有点后悔。
房间是很大,但装修太老气了,大面积的木饰护墙,客厅是米黄大理石地面,夸张的浮雕雕花吊顶,一股子90年代的审美。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开窗就能看见鸟巢和水立方。
陈学兵站在窗边感叹了一下,前两年要是给他这么好的位置,他肯定能修一个“奥运期间最受外方欢迎的酒店”。
也没时间多想,见时间还早,他打了个电话到上海。
“严市长,是我啊,学兵。”
“是这样,我在BJ做了一个科技示范点,有些新技术,想找找政策上的门路,打算找老领导看看。”
“就是那位。”
“对,听说您和老领导关系还不错,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没关系,我可以等领导时间的,示范点搭建也还要几天,等闭幕式以后也没关系。”
“是,我在BJ。”
“啊...知道,知道,这段时间领导都忙。”
“行,那我等您答复。”
“呵呵,您放心,不是在北京发展,政策落实以后说不定还要先在上海做试点呢。”
“嗨,八字没一撇,落地再说吧,到时候找您详聊。”
“好,再见。”
挂了电话,陈学兵沉思一阵,翻了翻通讯录里一些接触过的官员,划过“乔秘书”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停留。
找那位领导,或许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但是人家前几个月已经正式退休,也不出席此次的官方政务活动,还是不要让人家为难了。
思索片刻,他往下滑,打给了主管此事的奚国华。
“领导,忙吗?”
“那我长话短说,我在朝阳,您给我批的WIFI示范区搞了个科技示范点,想找上面领导来参观一下,您看能不能帮我往上汇报?”
“我知道,我不急,我可以等,这一个月我都在BJ。”
“多大的领导?肯定是越大越好了,能拍板做主的。”
“我可不是上访!我是没办法,你看看三大运营商那样儿,我不找领导解决能行吗?”
“呵呵,决心?我都说了,一个月,两个月也行,这次见不到领导,我就不回去了。”
“不是粗暴,怎么可能跟领导粗暴呢?这次我是以理服人,我建议参观的时候您也来看看,这是我们未来几年科技内容的集中展现,要是一般的关系,我可不会让看的。”
“哎,这事您跟部长汇报也没用,还涉及一些金融政策的放宽,比较复杂,部长说了也不算。”
“您帮帮忙,行吧?保证不坑您,我还敢坑您吗?做好了大功一件!以后中国的互联网史上都有您的名字!”
“行!那我破个例,让您先去现场看看!”
“哦,明天不行,那边刚动工,还得几天才能搭好。”
“行行行,那我弄好了约您时间。”
挂了电话,陈学兵长叹一声。
总算搞定一个。
虽然不是顶层领导,但好歹也是关键位置上的。
他望着外面的悠悠蓝天,一时也有些迷茫。
重生以来,他也不是没办过大事。
当初的土地增值税外资扣留和离岸人民币就比这件事更大,规格更高。
大地震的抗震建筑,也是举国关注的事情。
但那都是跟着时间顺势而为。
这一次,他是逆势而上,无论是WIFI还是网络支付,前世放开都是三四年以后的事情。
可是确实没时间了,关于手机定义的国际风向已经在转变,奇点和整条电子供应链都嗷嗷待哺,中国电子制造是率先走向国际高端定义,还是被其他领先技术超越后再慢慢追赶,分水岭已经摆在面前。
他咬了咬牙。
这次管他多长时间,死等!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晚上,卢韦冰来了酒店,汇报最近BJ的情况。
麒麟二代引起的轰动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BJ,无论是旗舰店,还是刚刚挂上门头还在装修的新店,都有不少人来询问。
而且并非只有年轻人在关心,卢韦冰今天下午才在王府井店门口碰见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讨论这款手机,语气十分自豪。
而且卢韦冰专门凑上去打听了一下,人家真打算要买。
形势喜人。
而沃Phone那边,却似乎和麒麟处于两个世界,并未受其影响。
联通的首批千元电阻屏从昨天开始在西单、中关村的营业厅铺货,套餐也正式上线,于英涛亲自在西单营业厅站台做活动,单个营业厅至少卖了400多台。
卢韦冰安排蹲点的人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路过的时候被临时吸引进去的,而且有的人是刚从对面的3G魔方店出来,现场在店内便完成了销售。
他觉得接下来三四线城市和县镇乡村市场,昆仑还有一场漫长的攻坚战。
陈学兵倒是不急,低端市场被拿下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关键是要划断电阻屏手机和中端市场的联系。
这场仗来得可以说比前世的小米模式还要激烈,联通拿出了999的价位,可整个供应链还没有便宜到前世小米上线的程度,智能机制造成本要比11年,12年高得多。
他们可以不靠终端赚钱,打起价格战来比小米更狠。
现在的中端已经下沉到了1500-2000元这个价位,以往的经销模式已经完全没了利润,要靠网络销售模式才能把利润做出来。
中端必须保持定力,不能再做价位下沉了。
相反,要想办法从一些关键元器件发力,把联通的成本打上来,让他们亏不起。
并且,必须是双方共用,价格没有差异化的元器件。
陈学兵提出这个,卢韦冰瞬间想到了一样东西。
“存储?”
如今联通的CPU芯片有高通压价供给,其他元件也有很大的议价空间,议价能力受销量影响,按理说联通卖得越多,就越有压价的能力。
唯独存储,全球只有几家量产,几乎都是同涨同跌。
陈学兵悠悠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盟友阵营,对存储价格有很大的影响能力吗?三星是大卖家,昆仑和苹果是大买家,甚至联想这样的全球电脑企业,也是大买家。”
卢韦冰后背发凉。
如果存储涨价,那么电阻屏手机要承受的溢价成本跟电容屏手机是一样的,但联通基础价低,涨个一两百块带给消费者的直观感受与昆仑机完全不同。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啊!
“为了打国内价格战,影响全球存储价格?这种事...也只有您敢想。”
陈学兵却丝毫不受这种思维影响,把它当成了一门单独的生意:“全球做量产DRAM的也就是五家,韩国的三星、海力士,日本的尔必达,美国的美光,德国的奇梦达,做NAND-Flash的也就多一家闪迪。加上过去两年全球存储价格太低,NAND近期也在受影响,价格下降,这种情况下厂家思变,如果我们能搞定三星和海力士的谈判,拿下奇梦达股权,再拉上苹果和联想一起囤积存储,剩下几家是不可能不跟的....那全球的存储价格,马上就会大变天。”
炒存储,这本身就是一门赚钱的生意,甚至能够拯救奇梦达。
关键是全球确实要有这么大的需求。
而眼下全球厂商开始往智能机转型,这就是超大的买入需求。
卢韦冰瞠目结舌,半晌才道:“可现在全球DRAM降价的源头就是三星,他们故意扩产降价,加剧行业亏损,想把同行全挤死,独占鳌头。”
陈学兵微微一笑:“那就要让三星明白大势,知道他们挤不死同行。”
卢总一时无言,有点不敢接话。
陈总这一出招就是协全球之力,这盘外招也太凶了,完全超出他眼界之外了。
陈学兵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做好你的事情,到了BJ正好看看奥运会,放宽心,我会安排。”
......
翌日,陈学兵起得比平时早。
任颖没让酒店送餐,大清早去酒店借厨房给陈学兵做了碗肉沫臊子面。
陈总端着面碗站在窗边,边吃边看着楼下的北辰东路。
开幕前最后一天,整条街已经变了模样,路边插满了各国国旗,志愿者穿着蓝色制服三三两两地走过,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安保岗亭,警车来回巡逻。
几辆挂着奥运专用牌照的中巴车驶过,车里坐的都是外国人,到地下车就举着相机对着鸟巢拍。
热闹。
面吃到一半,刚觉得有点爽快,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严领导。
“陈总,老领导那边最近实在是排不开,外宾会见一场接一场,今天上午是法国总统,下午是日本首相,明天还有巴西总统……这样吧,等奥运过了,我再帮你争取一下。”
陈学兵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理解。”他道:“谢谢严领导,也谢谢老领导,我不急,可以等。”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各国车队,心态又有点变了。
都很忙。
只有他,像个闲人啊。
...
等到十点半,陈学兵又主动打给奚国华,把参观的时间约好,免得变卦。
奚国华接了,语气很热情。
“学兵啊,你那个事我已经跟部里汇报了,部里也很重视,但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在陪外宾,负责相关事务的同事全派出去了,我自己明天也要去陪欧盟的信息社会委员,这段时间可能没有时间去你那个试点……这样,等奥运后我安排时间,亲自带你去对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