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英涛摇了摇头，脸色沉下来，看向店长和刚才的营业员。
“试点培训怎么做的？话术全是问题。”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用户拿昆仑电容屏来比，你就跟着他的节奏比手感，比得过吗？越比越显得我们的东西廉价。”
他背起手，缓缓道：“记住，永远不要在对手的优势赛道上纠缠，要把用户拉回我们的赛道。用户说电容屏顺滑，你就跟他算价格，用户说双指缩放方便，你就跟他讲实用，比网速。
“这机器的优势是什么？是低价不低能，是联通网络加持，从芯片到底层全链条调校过，打字准、系统稳、常用功能全有，对预算一千以内的用户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触屏智能机。
“你们倒好，放着自己的优势不说，跟着用户的话头去碰电容屏的钉子，试点能有好反馈才怪。”
店长和营业员低着头，连连称是。
一旁的高管立马补了一句：“于总，我们下午就组织门店的话术重训，按您说的来，扬长避短。另外电容屏升级版项目最多三季度末就能出稳定版，和硬件开模节奏刚好对上，肯定赶得上今年上市。”
于英涛点点头，往营业厅门口走，随口问了句：
“供应链那边呢？我听说奇点最近在台湾到处签电容屏长单，会不会影响我们四季度的量产？”
高管们有点迟疑。
半晌，一人接话道：“高通那边说没问题，他们全球供应商资源多，等我们量产的时候行业新产能也释放了，不会卡脖子，就算是台湾拿不到...高通也会帮我们联系美国的厂商...就是价格会贵点。”
“贵点？”于英涛挑了挑眉：“我们打的就是价格战，要是贵，那还不如不要用。”
高管们没人再接话了。
尤其是负责供应链的，都不敢提高通说的“贵点”，是贵30%-40%。
岂止是贵点，简直是天价。
于英涛倒也不是非常在意，奇点有先发优势，控制电容屏也是靠销量，等他电阻屏这一战打好了，销量起来了，自然有谈判优势。
“记住，电阻屏最强的就是防摔，等沃系统上市的时候做个公开可靠性测试，一米高度跌落、雨淋、低温，全场景测一遍，还要有个对比，再找渠道公布一下电容屏的换屏价，用户心里都有杆秤，什么手机适合自己，比出来就知道了。”
高管们心知这个“对比”是指什么，连忙点头称赞。
......
恒基中心三座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玻璃窗正对着长安街，奥运专用车道的红色标线在车流里格外醒目。
常小兵站在窗前接电话。
“常董，BJ上海两个试点的反馈都收上来了，用户对触屏智能机的接受度比预想高，首周试点网点走了四千多台销量。就是有两个情况，一是用户集中反馈电阻屏手感偏硬，和昆仑电容屏比有差距；二是奇点那边刚发了公告，说全系机型暂不进联通合约体系，还在台湾接触触控厂，好像在锁电容屏产能。”
常小兵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试点销量达标，说明路线没错，电阻屏体验差在意料之中，先靠低价把用户基数打下来，后面再迭代电容版本。”
他说完思索一阵，又问道：“奇点那边，是陈学兵的意思？”
“应该是，连麒麟二代的合约申请都一并撤了，态度挺硬。”
常小兵沉默了几秒。
WCDMA是全球最成熟的标准，正是要打出气势的时候，一家终端厂商的退出，在他眼里掀不起大浪，但奇点在供应链上的动作，让他多了几分留意。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桌面上进度表的“8月商用”字样上轻轻一点。
“这件事，你要落实好。”他缓缓开口，“沃Phone的上市的节奏不能变，奥运和暑假的窗口期必须抓住，补贴预算不够就打报告，集团要帮新华盛兜底。”
“第二，电容屏升级版项目不能停，供应链的事让高通去协调，他们全球资源多。但也别轻敌——这个首富，我听说过，做事情下手早，喜欢提前布局，把别人的路堵死，不管是资本市场还是产业里，都敢下重手，听说他之前做空过不少美国科技公司，高通这次就是追着他来的，我们把握好分寸，把一些东西化为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
听筒那头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常小兵抬头看向墙上的运营商重组架构图，新联通的资产框用红笔标着，和电信、移动的差距正在快速收窄，露出一丝笑容。
“首富，呵呵。”
......
西单北大街的热浪裹着人声扑面而来。
3G魔方的首家BJ旗舰店离联通一个旗舰店不远，是去年开的，两百多平米的铺面，落地玻璃此时擦得透亮。
墙面的液晶电视同步放着火炬传递直播，解说员的声音混着用户的小声惊叹，十分热闹。
几个刚逛完街的女生围在体验台前，其中一个用指尖轻轻一划，歌单顺着手势一路滑到底。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点点音乐！还可以换皮肤！”
“姐姐，我听我爸说新款的麒麟手机是奥运特供版，你们新手机过两天就要送到参赛团手上了！用新款手机登录奇点微博会有特殊的奥运图标，是真的吗？”
一个手里拿着麒麟一代的女孩接着问道。
旁边的女业务员闻言有些无奈地笑容：“我们...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这女孩透露的消息，她一条都不知道，可听起来又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营业厅角落，一行人面面相觑。
领头的卢韦冰戴着墨镜，隐藏住了有些震惊的目光。
啧啧。
这是哪位领导家的姑娘，连这种内部消息都知道了。
奥运图标确实有，是专门识别参赛运动员用的，做这个功能是为了让国外来的运动员更好地与中国网友互动，该功能只开放至奥运比赛闭幕。
这些消息，按理说也只有奥组委专门对接的负责人知道。
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他压下猜测，侧头看向身后的BJ区渠道总监、门店经理，低声道：
“这段时间很重要，现有所有门店，奥运期间要全部开放免费体验，台面上的样机全部换成鸟巢、水立方的高清图，我听说最近有些高校数码社团想组织体验专场？给他们免费开放场地。”
“还有，奥林匹克公园下沉广场的旗舰店现在是管制区，我听说麒麟二代的展示机还没进去，你们要跟会场组织对接一下，赶紧把新品展示区做好。”
“第三，麒麟二代宣传上不需要着急，这段时间的宣传要围绕整个昆仑电容屏生态展开，等二代发布会以后，新技术的宣传要点会邮件下发给你们。”
几个负责人连连点头，赶紧把要点记在本子上。
总公司董事长亲至BJ，也是非常注重奥运期间的宣传了。
“还有，这段时间BJ会开八家新店，你们做好扩招准备。”
卢韦冰安排着，三个穿运动T恤，背双肩包的男生走了进来。
三人径直走到体验台前，最前面的男生往屏幕上一按。
指尖刚碰到玻璃，应用列表就轻轻动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换成指腹顺着列表往下轻轻一划，画面跟着指尖稳稳地一路滑到底，连惯性都收得恰到好处。
“我靠…”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太丝滑了，跟那个沃Phone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啊。”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第二个男生拿起另一台样机点开相册，双指轻轻一捏一放，鸟巢的样图瞬间放大数倍，钢架纹路清清楚楚，他反复缩放了两回，有些炫耀似地道：“这个俩手指头就搞定了！刚才那人还说这功能没用，你看看！”
三人正摆弄着，旁边白裙子女生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看这个皮肤，粉白的特别好看，还有桌面插件，切歌不用进APP。”
“就是不知道奥运那个图标什么时候给普通用户开，到时候发微博带个小火炬，多酷啊。”
“嘻嘻，你跟你爸说，让奇点的领导给你弄一个呗。”
三个男生愣了。
“同学，你们说的奥运图标是什么啊？”
女生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很大方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喏，就是这个，微博名后面的图标，麒麟一代的用户就有，听说二代还有奥运专属图标，组委会认证的呢。”
最前面的男生凑过去半步，盯着那个小图标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哦——这个标是这个意思啊！麒麟用户！我还以为这个标是充钱买的呢！”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笑了一声，看三个男生长得挺帅的，也拿出一台麒麟一代，展示了一下她的点点音乐账号：“点点音乐也有，昆仑很多APP都有麒麟的专属标识。”
她说着又点开点点音乐的皮肤中心，粉白的奥运主题皮肤弹出来。
“还有这个新皮肤，还有桌面插件，奇点用户都可以免费用，不用开会员。”
三个男生没再接话，又在营业员的指导下体验了一会麒麟的重力感知游戏，同时听着几个女生让营业员帮忙连店里的WIFI下载新应用，讨论微博APP出的新功能。
他们心里都有点发闷。
刚才在联通营业厅，穿西装的男人跟他们算得明明白白：九百块钱、零元购机、省电耐摔、网速快，每一笔都很划算，仿佛多花一分钱都是浪费。
可站在这里，看着两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女生，聊着专属标识、定制皮肤、后台多任务，聊着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功能，才忽然明白——
手机从来不止是打电话发短信的工具。
同样是学生，人家用着顺滑的电容屏，发微博带专属标识，聊新出的皮肤和游戏。
而他们要是揣个电阻屏，连放大照片都得点半天加号，人家聊的话题都插不上嘴，人家玩的应用也装不了。
看似省了钱，实则像被挡在了一层玻璃外面。
“麒麟太贵了...”靠后的男生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
不远处的一行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卢韦冰给渠道总监使了个眼色。
渠道总监又给门店经理使了个眼色。
门店经理立即走了过去，对着三个男生笑道：“我们奇点的直营手机不止麒麟，还有以太，她们说的APP特权和专属标识其实以太也有，这款手机正在做活动，原价2799，现在2599，还送一款高保真耳机，森海塞尔的MX360，单独买得两百多，听音乐效果非常棒，现在买很划算。”
三个男生眼睛一下就亮了。
“森海塞尔？那个德国牌子？”
不远处的卢韦冰笑了笑，这批耳机还是陈总去德国的时候亲自签的合作协议，拿货价很划算。
“对。”经理把样品耳机递到他手里，“你可以听听看，自带的3.5mm接口，插上就能用，比普通附赠耳机音质好太多，你们学生平时听歌、学英语都用得上，算下来机子相当于才两千出头，性价比很高的。”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都有点羡慕了。
“啊？我们买麒麟的时候怎么没有啊，当时送的不是森海塞尔！”
经理立马笑道：“哈哈，怪我们没提前说，老用户也有，这次奥运期间专门追加了老用户回馈活动，所有麒麟老用户到店，都能免费领一套专属奥运主题皮肤兑换码，再加99元就能换购这条耳机，是我们跟总部特意申请的福利，其他门店都没有的，其他店里单买最少两百。”
女生们高兴了，扎丸子头的那个当即掏出手机：“真的假的？那我现在就能换吗？刚好我耳机坏了正想买新的。”
“可以啊，带您去前台登记一下就行。”
经理给女营业员一个眼神，女营业员立马心领神会，带着女生们去前台了。
三个男生轮番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看着炫酷的手机界面，心都醉了。
刚才他们还觉得昆仑机一千七八都贵，此刻忽然觉得两千六也不是不能商量。
“贵是贵了点……”
“关键是真的好用啊。”
“2599呢，我得跟我爸好好说说。”
“我不管了，高考查完分我爸给了我五千奖金，我先冲了。”
一个男生当即叫来另一个营业员，要下单。
另外两个一脸嫉妒，跟着他去前台。
门店经理回到卢总身边。
卢韦冰露出欣赏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