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学兵应答如流,似乎并不在意,她又有一丝火起,可转而又变成了委屈。
她没有身份。
她长出一口气,道:“青玥呢,她怎么不管管你?”
陈学兵自得而笑:“她管得住我?我妈都管不住我。”
“...”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
陈学兵知道她生气了。
刚才的话,也不过是调侃而已。
事到如今,他已经很少有机会和人开玩笑了。
成大事者,谁又能没点委屈,不失去些什么呢。
他起身,走到辛梦真身边,抚着她的发道:“开玩笑的。”
辛梦真没说话。
陈学兵又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在四川,我一直待在指挥部,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辛梦真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你要是...我不会给你守寡的。”
她这么说着,头却靠近了陈学兵怀里,随后抬眼看着陈学兵,似乎有一丝期待。
陈学兵笑了:“那必须守寡啊,死了你也得埋我旁边。”
辛梦真翻了个白眼。
但头重新低下的一瞬间,嘴角悄然浮上一丝笑意。
第六百二十七章 跑部前进
次日,晨光中醒来。
陈学兵下意识抬起右手去床头柜薅手机,却触碰到了一处柔软之地。
“嗯...”
身边传来娇哼。
他微微睁眼,才发现自己睡在床的左边。
平时自己习惯的右侧位置,被辛总霸占了。
他发现那张冷艳清淡的脸安睡时竟有些可爱,不住笑了笑,起身亲她的脸蛋。
刚凑近,一只纤细的手臂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半张脸。
“国哀日,禁止娱乐活动。”辛总眼也不睁地说道。
“我又不干啥。”陈学兵瞪着眼,“再说了,昨晚不娱乐好几次了吗?那会你这么主动,咋不说不准娱乐?”
辛梦真不答,抱着被子侧过身去。
陈学兵恶从胆边生,手臂从她腰下探过去,揽住一用力,辛总便飞了起来,降落在他左边。
辛梦真惊呼:“啊!你干嘛!”
“换个位置。”
陈学兵自得地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查看信息和未接来电。
“...”
“...”
“哎呀,都怪你,睡不着了!”
辛梦真也抱着被子起来了,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发,恨恨地盯着陈学兵。
此刻她眼中有一缕美不胜收的哀怨,陈总却无暇欣赏。
“睡不着就起床呗。”陈学兵看着一个未接来电,平静地说道:“刚好,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以后能帮你们的地方。”
......
一辆宾利经过东单路口,往西长安街穿行。
辛梦真打量着宽敞的车内空间,问道:“这车是你们公司的?”
她知道陈学兵公司在各地买了不少奔驰,但宾利还是头一回见。
“嗯。”陈学兵在星联奇点工作群里回复了一个“同意”,头也不抬地说道:“老阚在BJ设了长征办事处,置办了办公室和车,方便对接一些关系,他喜欢宾利,就买了这辆车。平时我来BJ就蹭长征的车,去深圳蹭奇点,去四川就蹭股安建设,去其他地方或者出国什么的...”
他说到这儿,对着前排开车的黄野昂了昂下巴:“出发前黄野会对接当地的商务公司租车。”
辛梦真闻言莞尔:“来香港就蹭我的,是吧。”
“互蹭嘛。”
“你在香港又没产业,我蹭什么,你在上海住的房子还是我的名字呢,都是你蹭我的。”
辛总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挺希望陈学兵能到香港也买一套房子。
陈学兵咧嘴:“我已经订了私人飞机,以后打算就停在香港,你不想蹭蹭?”
辛梦真愣了愣:“你买飞机了?”
“对,湾流G550,贝尔斯登前董事长兼CEO詹姆斯?凯恩的订单,通过高盛转手,4750万的飞机,加上定制内饰、航程升级、维保包共5200万,4000万转给我,而且不用等。”
陈学兵说出来,内心感叹了一句时也命也。
辛梦真表情也有些奇怪:“贝尔斯登可是被你骂死的。”
“怎么,你怕不吉利?”陈学兵轻笑:“既然是被我骂死的,那这架飞机对我来说就没什么不吉利的,这是我的军功章。”
“就怕人家说你吃贝尔斯登的绝户。”辛梦真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她想了想,又低声道:“私人飞机个人标识很强,我可不敢蹭你的。”
陈学兵明白她的意思。
DCT逐渐会走进敏感技术领域,他和辛梦真之间过于密切的来往会暴露DCT和奇点、展讯的联系。
展讯已经很招眼了,奇点接下来也会大力进军海外市场,如果再暴露出他在半导体设备制造方面的图谋,被针对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DCT那边的注资都是通过订单形式,他握有的少量股权也是通过BVI架构,有人代持。
“美国商务部查的是商业往来,又不是私人关系,要是因为我和辛家关系走得近,BIS就要查你们,那全中国和我有关系的公司他们根本查不过来。再说了,你不坐,你家老爷子肯定想坐坐。”
辛老爷子可是很讲派头的。
辛梦真这次倒是没否认,笑道:“他倒是想买架便宜的私人飞机,一直买不起,湾流这个级别就是他的梦,什么时候能到?就算不能坐,带他上去看看也好。”
湾流G550,私人飞机的天花板,目前亚洲能拥有它的都有名有姓,大陆的黄光裕,香港的张松桥,台湾的郭台铭,印度的拉克希米?米塔尔,印尼的黄惠忠,马来西亚的郭令明,在顶级富豪圈子里都是大名鼎鼎,几乎代表着一地商业之王的身份。
当然,在亚洲四小龙(韩、新、香港、台)这样的老牌经济强地,则不需要靠一架私人飞机来证明实力,顶级富豪使用的大多是老款飞机。
陈学兵在亚洲是什么级别?
他的现金流可能进不了前十,资产进不了前五,因为很多小国家是财阀和当权人物掌握着大量财富,但论商界个人影响力,肯定能进亚洲前三。
他亦不需要一架飞机来证明实力,说起买飞机这件事,有着应属于他的轻描淡写。
陈学兵心里其实还是很期待的,并不如表面般平静,但他随即看着窗外,道:“现在还不适合,买飞机这种事在大陆很容易上新闻,等过段时间吧。”
辛梦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窗外的BJ,正处在一个沉重肃穆的时刻。
一路上经过了几个献血点,许多身穿蓝白色T恤的奥运志愿者抱着小箱子在各个路口为震区募捐。
奥组委决定暂停国内火炬传递三天,这是奥运百年历史首次为灾难举行哀悼仪式。
一些单位门口降下的半旗也还未升起。
她眼神的余光从陈学兵脸上看到了一丝沉重,隐隐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道:“你做得够多了。”
“嗯。”陈学兵应了一声,随后却又摇了摇头。
任颖去四川了。
昨天他收到任颖的信息,羌族印象厂子里的员工给他做了一块八米长的挂红,这是羌族人献给英雄的最高礼仪。
任颖传来的视频里,羌族老人将数道羌红层层叠在手里,对着镜头说着他听不懂的乡语,旁边有人吹羌笛,敲羊皮鼓,数百人对着镜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鞠躬致礼,场面令他震撼。
任颖说,他们和他们幸存的亲人都很想见他,当面感谢救命之恩,还说有人想代表老乡们来上海找他。
他拒绝了,也不敢去了,不想听到他们的感激。
那里的不幸比幸运要多得多,每见到一张热切真诚的脸庞,就会让他有更多的遗憾。
在那样的灾难面前,总会有遗憾的。
他该做的,不是沉浸在遗憾里。
陈学兵收回思绪,开口道:“一会去了工信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领导提,不过你们现在还不适合进国家重大专项,也不适合拿国家补贴,这件事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的。”
辛梦真闻言有了一丝郑重沉思的神色,也有些坐立不安的紧张。
“这件事你没有提前通知我,我得从香港调人过来跟领导谈。”
“我也是今早才收到领导的信息,想跟我当面聊聊。”陈学兵笑了笑,轻拍她的手背:“不用紧张,你们做的是利于国家的事,以后会受到更多的领导关注,我也在背后支持你,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一次谈不完的也没关系,这次只是让领导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以后才能给予更多支持...之前信产部职能不全,所以我一直没带你见过领导,这次组建了工信部,统筹工业与信息职能,他们能给你的帮助更全面。”
辛梦真抿了抿嘴,虽有陈学兵撑腰,她仍压不下那一丝紧张。
对于普通的商人来说,西长安街的任何一个部门都是庄严圣地,那里的一个处长便能把人捧上云端或摔入尘埃,更何况是里面的高级别领导。
在这样的门楣下,她曾经的光环都淡了颜色。
“那你...一会没其他事吧?”她期期艾艾道,希望陈学兵能陪她。
陈学兵抬手看了看时间,笑着摇摇头。
“我今天时间比较紧,上午除了去工信部,还得去趟住建部,下午还约了移动王总。”
“那...好吧。”
辛梦真咬了咬嘴唇,一丝娇艳落入陈学兵眼中。
陈学兵再次轻拍她的手背,让她心安。
“我下午办完事来找你,接你吃饭。”
......
工信部,极为简单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