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767节

而后,才有人细细阅读那篇报告。

这篇报告,措辞其实是比较温和的。

开篇便是标准的免责声明,而后很简短地宣布将两房长期高级无担保债务从AAA下调至A-,次级债务与优先股从AA+直接下调至BB+,短期信用评级从A-1+下调至A-2。

然后给出了一些数据,证明两房可能接近资不抵债的程度。

再后面,史无前例地给了一些政府级操作建议:

1、建议OFHEO(两房监管机构)强化监管权限,建立动态资本约束。

2、建议财政部明确隐性担保边界,建立流动性救助通道。

3、建议美联储扩容流动性工具,覆盖非银机构。

4、建议科技企业降低债券投资,并且系统性提示了科技类非金融企业的债券敞口风险,点了几个名,其中包括刚被下调评级、已经跌得连妈都不认识的高通。

在报告最后,还有一段客观克制的缓和性表述:

我们认可房利美、房地美在美国住房金融体系中的系统重要性,也相信美国政府具备充足的政策工具与财政空间,通过及时救助避免系统性风险爆发。本次评级下调的核心依据,是当前市场价格尚未充分反映两房的真实信用风险,投资者对“政府隐性担保”的预期过于乐观。

我们希望通过本次评级提示,推动市场回归理性定价,督促相关主体及时化解风险,最终实现全球金融市场的长期稳定。

华尔街投资了两房的机构看到这一段,都在疯狂骂街。

两房的风险,还需要你提示??

贝尔斯登都破产了,谁不知道两房有风险?!

两房的股价较去年高点已经跌了70%了!

现在,大家都在抄底,等着美国政府想出办法解决问题,好来一波反攻!

这么一提示风险,好了。

彻底没救了。

“判断可能资不抵债”——代表着现在的谷底,可能就是日后的山峰啊。

谁还敢去抄这个可能破产的底?

没有人愿意相信两房会真的破产,但也没有人敢赌。

两房关灯吃面了。

收盘时分,房利美跌28%,房地美跌31%。

高通也在遭殃,从早盘微涨0.3%瞬间砸到跌 8%,市值较高点已经斩去近半,仅剩下400亿。

如果在中国,它已经是ST*高通了。

英特尔、微软、谷歌无一幸免,就连 Synopsys、Cadence这些市值不大的EDA公司,也被带着放量下挫。

市场杠杆在大额出清,金融股和科技股遭天灾了。

盘后十分钟,路透社挂出了第一条快讯:《“那家”评级机构再出手,两房单日腰斩,华尔街遭遇“黑色二十分钟”》。

与此同时,美国财政部大楼的应急机制在启动。

保尔森的秘书在走廊里一路小跑,挨个敲开高级顾问的办公室门,让他们去财长办公室开会。

两个小时以后,保尔森召集美联储主席伯南克、SEC主席考克斯、白宫办公厅主任博尔滕召开紧急会议。

保尔森把打印出来的长征报告摔在桌子上,破口大骂:“这不是什么研究报告,这就是金融恐怖袭击!那个叫陈学兵的中国人,上次炸了贝尔斯登,这次又来炸两房!他就是想趁我们金融危机的时候,抢我们的科技产业!”

考克斯掌握的情况比较多,把自己手里掌握的材料也扔到桌上,扬了扬眉:“可是他没有在美国投资,相反,他在投资英国企业。”

伯南克并不认识什么陈学兵,他只知道中国有个掌握了美国不少金融机密的机构。

他看向考克斯,严肃道:“SEC应该立刻启动对这家长征风控的调查,一定要查到它的用意,并且消除它对华尔街的影响。”

但考克斯摇了摇头,无奈道:“没用的,这家公司是纯粹的中国机构,华尔街是因为它的精准预测才相信它,我们即使切断它的消息通道,华尔街那些神通广大的人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关注它。而且报告里的数据都是真实的,我们自己的内部报告和它差不多,只是我们不敢公开而已。”

保尔森砰地怒拍桌子。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内部数据??”

考克思的脸色变得奇怪。

他重新拿回桌上那份报告,打开了一页。

“据我所知...高盛在报告发布的前一个小时,买入了两房大量的空头头寸,挣了...超过八亿美元。”

沉默,再沉默。

伯南克、考克斯、博尔滕都盯着保尔森看,眼神很是奇怪。

保尔森懵了。

不会吧,回旋镖?打我头上了?

你们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此时此刻,他很想打电话给高盛现任管理层,问问是谁的贪心置他于不义。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决定肯定不是一个人做的,至少需要管理委员会三个人同意,高盛既然出手赚了这笔钱,那这坨黄泥巴已经牢牢沾在他的裤子上了。

无论他现在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高盛是他的根。

他只能无奈又恶狠狠地道:“无论怎么样,我们必须让那个中国人和那家机构闭嘴,别再给我们惹麻烦!”

......

美国的夜晚,恐慌在酝酿。

房利美,房地美同步发布了紧急公告:资产质量稳健,资本充足率超3%。

可是,这样的公告,和彼时彼刻的贝尔斯登何其相似。

谁都知道两房有问题,谁也都知道政府会救,可是现在有人捅出了问题,政府却没给出一个合格的解法。

财政部异常安静。

他们比欧洲聪明一些,知道得先让关键的人闭嘴,才能发布救场公告,避免逻辑冲突。

保尔森很快通过高盛的消息知道了那个年轻人发布报告的来由,也顺势查到了一份卡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等待签字的中国企业审查报告,他立即明白:有人在整那个中国人,也有人保他。

事情变得复杂了。

这个中国人,竟然有美国核心权力背景。

这个夜晚,美国核心权力圈悄悄传播着那个中国人的名字,打听他是谁的人。

...

英国的凌晨,陈学兵接到了一通电话。

杜克林奇开口时略带几分佩服的意味。

“陈,你赢了。”

陈学兵很淡定:“哦?怎么说?”

“今天你把保尔森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本来还在和国会磨一笔250亿的救助预案,现在窟窿被你提前捅穿,整个救市节奏全被打乱了。”

杜克林奇话里其实带着几分嘲讽。

共和党其实并没有很急迫地推动这个救助预案。

他们内部严重分裂。

以保尔森为代表的执政派知道两房必须救,否则会出大事,但不想自己背骂名。

而以国会保守派议员为代表的,则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救助,不想给选民留下“共和党大政府、乱花钱”的印象。

他们共同的夙愿,是把次贷产生的后续危机推给下一届政府去处理。

没人觉得两房立刻会死,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一场金融危机,而换届是半年后注定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希望这颗雷爆在自己手上。

而陈学兵现在丢了一根小火柴,把雷引爆了。

民主党看到共和党不得不在任期内开始着手处理这一系列的事情,心中甚慰。

这样一来,事情没有处理好,就是共和党留下的锅,说什么都甩不掉了。

不过,许多人都知道,两房或许还不是结束,后面还隐藏着一串危机,民主党同样不希望事情再接着闹大,到达双方合力都难以收场,动摇美国国本的地步。

就在这样一个纠结的心态下,希拉里女士首次主动示意杜克林奇,给陈学兵打来了这个电话。

陈学兵从杜克林奇的语气里品尝到了两分意味,但也无法窥见事情的全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那你们呢,怎么看?”

“嗯...我们都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公开发布针对美国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评级报告了...不过如果是私下的报告,一位女士愿意买下它。”

陈学兵闻言笑了。

“那可要花不少钱。”

第六百零九章 嫌隙已成

对方想要这份情报,当然不是为了当国会山股神。

这年头美国政客还是比较顾及脸面和声誉的,两党也都是建制派占绝对上风,政客的投资操作规范还执行得比较到位。

对方维护华尔街核心金主的想法或许有之,但陈学兵相信,对方最大的想法还是把控危机节奏,服务初选与大选全局。

不过听说希拉里女士如愿赢下了宾州,大量超级代表选票表态要观望至下月,她恐怕对赢下党内初选还抱着不小的期待。

在希拉里女士迫切希望增加胜率的时刻,陈学兵自然是不能扫兴,爽快答应了。

反正再过俩月,这个承诺对方也不一定需要了,答应对方还能获得好感,惠而不费。

杜克林奇当即表示感谢,并且透露,只要他答应不再发布针对美国关键机构的公开评级报告,执政党会对那份针对奇点的提案进行否决。

加上希拉里的力量,两党反对,高通想从美国程序上针对奇点,再无希望。

为了EDA和接下来的投资大计,陈学兵选择接受。

次日一早,保尔森团队密集放出风声:

财政部正联合美联储准备流动性工具,国会将加急审议两房救助法案。

消息落地后,最先反弹的是两房高级债。

但两房普通股和次级债只反弹了不到5%,随后就再度横盘。

所有人都清楚,保尔森救的是债务信用,不是股东权益,股权的价值依然悬在半空。

大盘情绪开始修复,英特尔、谷歌、微软,接连反弹。

而高通反弹最弱,上午仅上涨3.8%,午盘后甚至一度翻绿。

因为午盘时分,高盛分析师在报告里直白分析了高通当前的技术转型困境,认为它的基带优势正在逐步被削弱,一再宣称的CPU转型概念也因没有合适的手机操作系统支持而难以为继。

“对高通而言,金融市场的冲击是短期的,而转型路径的受阻是长期的,它已经失去了压制对手的最佳窗口,它的芯片霸主梦想要实现,也将遥遥无期。”

已经进入高盛核心决策委员会的埃文斯率先得到了两党将否决高通提案的消息,这次旗帜鲜明地支持了陈学兵。

......

首节 上一节 767/90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