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立时笑了。
“对,咱们还有奥运版!用奥运版碾压它!”
手机部的其实也不清楚奥运版是什么芯片,这在内部也是保密的,只有IC部和昆仑事业群才知道。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是,新的芯片搭载的是ARMv7版本的独供昆仑系统,三星最好的屏幕,外观用料的预算也加了70多块钱,摄像头模块预算更是直接翻倍,整体档次极高。
陈学兵摆摆手让大家去工作,手机部的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与林斌逛了一圈,走出手机部,陈学兵才问道:“昆仑事业群这段时间对安卓的分析,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斌顿脸色凝了凝,似乎有些费解。
“我们认真研究了安卓系统,发现他们没有这么强。”
陈学兵侧目:“怎么说?”
林斌缓缓解释道:“他们的系统底层很轻,像是很刻意地在避开我们的专利,就是说我们只要告他们,他们很快就能调转方向。但是这种抄皮不抄骨,会带来很大的问题,KOS的触控优先级、事件分发、采样率优化全在底层深度整合,他们抄的很多东西并没有在底层耦合。
“比如说「下滑通知」这个动作,看起来顺畅,但是点一下通知就可能慢半拍,滑动会掉帧。
“更严重的是JIT这种问题,当时我们引入JIT编译器是因为你反复要求流畅,我们开始只做了Linux 2.6+虚拟机来解释执行,发现点个图标要等两到三秒,滑动桌面掉帧,开个浏览器慢动作,多开两个APP就卡死,所以才尝试基于Linux 2.6做KVM解释器,花了半年才做出首个可用JIT原型。
“JIT是桌面端编译器,直接用到手机上,是会有很多问题的,比如刚开机很卡、后台编译时会抢CPU、爆内存、闪退、重启、应用兼容性乱套等等。
“我们用了四个月完成了Trace-JIT,流畅度才达到质变,之后我们逐步攻克了稳定、省电、不卡的问题。
“直到现在,我们已经申请了许多个专利。
“这个JIT,我们是放在条件开源层的,他们的开源系统里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而他们用了和我们同样的虚拟机运行,你觉得开机会是什么状态?”
陈学兵闻言笑了笑:“现在装的东西可比当初多多了,他们还加了自己的应用,会比我们一开始还要卡吧。”
“对,这些漏洞技术爱好者可能不清楚,但是我们反复装机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所以我觉得不正常,这不是谷歌该有的水平,他们不会意识不到这些问题。”林斌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有几分不确定。
陈学兵想了想,问道:“如果他们是事急从权,自己偷偷研究了一套系统,明面上又抄了一套系统呢?他们自己做的系统比较扎实,但是概念上离我们和苹果太远,如果想拿来吸引厂商,会被甩开八百里地,但是他们急着切入市场,没时间打磨出既符合当下用户预期、又能避开专利的成熟系统,所以才先抄我们的‘皮’,用昆仑已经验证过的交互逻辑、界面设计,快速搭起一个能看、能用的架子,先把厂商和开发者圈过来再说。”
林斌眉头微蹙,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圈厂商和开发者?可他们这套系统这么卡,厂商愿意用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陈学兵停下脚步,语气笃定,“你忘了,谷歌最核心的诉求从来不是做一款多流畅的手机系统,而是守住他们的移动互联网入口——他们起家靠的是搜索,现在苹果横空出世,封闭生态里根本没有谷歌搜索的位置,要是让苹果垄断了移动市场,谷歌以后在移动端就没立足之地了。”
他的判断,要比林斌笃定得多。
他就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
谷歌做安卓的动机,他清楚。
安卓什么样,他也见过,甚至一代代的刷过机。
绝对不是什么轻量化底层。
“两套底层的话...”林斌长久沉吟,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一套轻量化,另一套自研底层做好兼容适配,做好他们自己的虚拟机以后,就可以逐步融入这套轻量化系统,避开我们的核心专利群。”
他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这种逐步融入的方式,需要许多时间,而且过程中很可能出现适配混乱,很难做到像我们KOS这样深度耦合、流畅稳定,毕竟这套系统,我们的专利底层都是藏在地基里,他们不用我们的窗台形状、门把手和排水设计,以后可能会出现窗打不开、门封不上、水排不出去的情况,容易出大问题的。”
昆仑的专利防范何其严密,这套系统的方方面面都桥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无法打开的专利墙,想在这套开源底层上创造自己的一套“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工具层,比重做还难得多。
并且昆仑是在不断更新的,而非在原地等待,而且跑得飞快。
以后的更新,安卓还抄不抄呢?
越抄,就越麻烦。
“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在做自己的系统,眼下这套,只是权宜之计。”林斌做出判断。
陈学兵微微一笑:“你觉得,这是不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
“他们竟然用上了我们的逻辑,就让他们用下去啊,找个机会,把我们的开源层技术包泄露给他们,然后给他们一点安全感,让他们感觉我们不会起诉他们,然后拿着一套好用的‘安卓’去吸引厂商,让他们帮我们培养美国客户,跟苹果竞争。”
“咝...”林斌抽了口冷气:“你这么做很危险啊,他们肯定知道这是计,你给他们机会把美国厂商收拢,谷歌就会加大投入支持安卓的自主研发,你要知道昆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安卓分部,而不是整个谷歌,如果谷歌的技术力量全部压上来,研发会飞快,安卓的团队也是在利用昆仑的设计在谷歌内部给自己加权,这么做,最后是谁利用谁还未可知。”
谷歌现在未必有多重视安卓。
但如果让安卓拉拢到美国的部分厂商加盟,那就不一样了。
“对啊。”陈学兵笑道:“也只有这样的条件,他们才会心甘情愿按我们的想法去做,等到以后厂商都用熟了KOS的逻辑,再想换,他们就必须给厂商一套比我们更好的系统,至少...也得差不多吧?你觉得他们做得出来么。”
“...我觉得谷歌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走着瞧呗,只要咱们让他们不得不用,专利在手,技术主导权在手,那安卓称霸美国,和我们亲自称霸美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说,收编安卓,不是替换他们?”
陈学兵未答,却反问:“你觉得,中国人的系统真有可能进美国么。”
林斌沉默。
陈学兵悠悠道:“美国从来就不是咱们的市场,它太霸道了,尤其是技术安全这方面,把宝压在那边,以后一朝制裁,全盘泡汤也未可知。相反,欧洲一盘散沙,跟美国阳奉阴违,有一定可趁之机。”
林斌眼神眯了眯:“欧洲其实也不太好进,有欧盟这个执行方盯着全盘,也没你想的这么散。”
“对啊,有欧盟管着全盘。”陈学兵又笑:“这反倒又是一个机会。”
......
下午,香港,西贡。
陈学兵现在有了香港S级商务签,从深圳往返香港相当自由。
车子停在山下一公里外,陈学兵步行上山,穿过一片密竹林,才看到这座不起眼的单层青砖小院。
这里是高盛亚洲私下长期包下的安全屋,常常用于照面一些不能见光的超级大单。
推门进去,没有奢华装饰,只有一方茶台、两扇小窗、一盏暖灯。
埃文斯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刚沏好的普洱。
“怎么不约在你们总部?我还想去看看呢。”陈学兵进门就道。
埃文斯无奈笑了一声:“你刚刚掀翻了李氏这么大的盘,我可不敢在他们的地盘和你见面,否则以后整个高盛亚洲部都要受尽冷落了。”
“我不信他现在还想惹我,最近他们正在大规模出售大陆的地块,其中不少涉及增值税,我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陈学兵轻松坐下,转而开门见山地提起今天见面的目的:“富通收购荷兰银行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吧?”
埃文斯点了点头:“RBS(苏格兰皇家银行)、Santander(西班牙国家银行)和Fortis(比利时富通银行)已经完成拆分,富通正式接管了荷兰本土业务,把它与原富通荷兰子公司合并了。”
“听说花了240亿欧元?”
“嗯。”
“他们可真有钱,那我的钱呢?通知他们了吗?”陈学兵悠悠笑道:“足足11亿美元啊。”
这笔CDS合约到了现在,债务已经全面爆发,应偿金额25亿美元,而荷兰银行仅支付了14亿美元。
埃文斯略带尴尬,但也并不为难:“这并不是我的业务,但我已经帮你催过法布里斯...你应该知道,富通是通过发行权证融资130亿欧元参与了此次收购,他们的流动性很差,你之前提出的意见,高盛SPG已经决定帮你执行,和富通协商以亚洲的保险业资产偿付。”
“执行到哪一步了?”
“额...你知道,这很难办,他们现在流动性很差,不愿意把值钱的资产拆出来还债。”
“难办?那就不要办了。”陈学兵无所谓地一笑:“我也不打算让他们乖乖听话了,要不,我和高盛联手,把这笔钱从别的地方捡回来,怎么样?”
埃文斯一凝:“什么意思?”
陈学兵吐出一个词:“做空富通。”
“噢...麦...嘎。”
埃文斯瞪大了眼睛,抬手抚住了后脑勺:“你又要做空??陈,你是不是上瘾了?”
“你这话可就不专业了,之前我哪做空过?展讯可是轧空。”
第五百五十四章 联合高盛
“陈,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富通和高盛有着多方面的合作,我个人不能违背高盛的立场。”
埃文斯连连摇头。
陈学兵见埃文斯警惕的模样,轻笑道:
“埃文斯,我今天来找你,和你CL基金的顾问身份没有关系,我们谈的事情,你只需要上报高盛总部确认就好,我要的是跟高盛合作。”
他提出这件事,其实也并非为了打入欧洲市场这么简单,而是基于现状的多重考量。
香港一战之后,他的海外资金已经暴露,许多媒体分析了他轧空的资金来源,CDS合约的事已经有许多媒体曝光,外界亦大概清楚了他的资金规模。
准确点说,这其实是一种暴露和隐秘的叠加态:一方面很多人都知道了他在海外有大笔资金,做空过美国次贷市场;另一方面他仍可通过BVI继续隐藏起来做空。
不过想隐秘大肆做空美国,很难了。
他掌握的自有资金10.8亿美元,CL基金6亿,体量已经非常庞大,能干很多大事了,且有做空先例,又是社会主义国家的资金,绝对属于美国情报部门会高度关注的范畴,这16.8亿如果全盘进入美国继续做空,根本瞒不过美国SEC,很容易被盯上并加以限制。
关键是在美国做空,也没有人能帮他。
但若想进入欧洲做空,却有帮手。
高盛就是最完美的合作者。
他们掌握着最隐秘的渠道,有庞大的金融工具,且在这件事上利益一致,目标一致。
埃文斯却再次否决:“不,高盛也不能跟你合作。”
陈学兵哼笑一声,端着茶杯靠在椅子上。
“埃文斯,我们是合作伙伴,说话就别遮遮掩掩了吧,只要利益足够,高盛就没有不能合作的事情,况且...这件事也符合美国的利益。”
高盛这个公司,可从来不跟谁当朋友,利益足够的时候,整个华尔街的饭碗也照砸不误,当年罗斯福和整个华尔街对抗,搞金融管制,高盛就是第一个跳出来和罗斯福合作的大投行,给罗斯福竞选筹款,在新政里帮政府搭班子、管经济事务,也因此成了美国财政高层的旋转门。
如果真的要说高盛有朋友,那就是美国政府,这是一种共生关系,美国需要高盛操盘全球金融、发债、收割、维稳,高盛需要政府赋予特权、规则倾斜、危机兜底。
而现在,美国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绝不是什么KB分子,是欧元。
欧元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是冲着削弱美元,分走美元的全球铸币税去的。
老美在反制欧元这件事上一直都是用全力。
伊拉克怎么开打的?
不就是因为萨达姆宣布伊拉克石油出口全面弃用美元,改用欧元结算么。
欧洲直接挑战美元之根——石油美元体系。
美国拎着一管装着洗衣粉的试管就开干了,愣说里面是伊拉克研制生化武器的证据。
而高盛,可以说是彻底终结了欧元挑战美元的最后可能性,把欧元打回区域货币的操刀者。
2001年,希腊想进欧元区,但财政赤字远超欧盟3%红线。高盛帮希腊做了一笔货币掉期+债务伪装交易,把希腊未来的航空税、彩票收入打包成资产出售,把账面赤字压下去,让希腊骗过欧盟、成功入欧元区。
2009年底,希腊新政府自曝真实财政赤字和债务,谎言彻底破了。
高盛带头大举做空希腊国债、狂买CDS、联合索罗斯等对冲基金唱衰欧元、砸空单,而后拉着三大评级机构同步下调希腊、葡萄牙、西班牙评级,制造恐慌,推高借贷成本、引发抛售潮,欧猪五国全被拖下水,欧元汇率暴跌,资本疯狂从欧洲回流美国,欧元的国际储备、结算份额断崖式下滑。
危机之后,欧洲央行被迫无限购债,欧元信用崩塌。
前世2019年他到欧洲旅游,欧猪五国去了三个(362章),其中对希腊印象最深,他们的政府被迫接受了欧盟2600亿欧元的救助,背了50年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