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场工作,应该一万多方。
还要处理地平,护坡,挡土墙,挖池子,场内便道。
挖机工作量也不算小,包月应该划算的。
不过场地不大,顶多容得下两台挖机同时作业,省一点,一台220的挖机,超配带个一方的斗,配备钻头,如果石头多,应该差不多了。
刚才进来的半山有个地方挺适合倒土,可以问问是谁家的。
还有车队,有6—10台12方左右的货车差不多够,双桥车不能要,这里路不好进。
路…
“任总,这个路,镇政府那边不能商量?我们帮着出点钱也行啊。”
陈学兵摊上这事,已经有了认赔的心态了,心想着他们认个一两万,镇政府年前能把路修了也行。
这项目其实有赚头,管得好,舅舅就算提走五个点,他应该也有个三四十万的利润。
进场,挖机加油费给五千,买套设备,把人员生活安排到位,再准备三万的初期费用给施工员,就差不多了。
有80%的进度款托底,他只要把材料设备的结款期限谈好,把报进度的工期把控好,直到干完,垫资资金可能都用不了二十万,只要进度款全部到位,他就回本,剩下的全是利润。
要不说这年头搞工程挣钱呢。
但进来先搞条路,前期垫资量一下就上去了。
而且好歹是他的第一个项目,他还想竖个标杆呢,难不成真就铺个十来公分的碎石垫层将就用?
他猜都能猜到,自己要是铺个石垫层,不管自己离场的时候这路用烂到什么程度,到了镇里补公路时,就敢用这垫层直接往上面铺水泥,节省成本。
到时候路修烂了,指不定锅还得甩到自己的垫层上。
不行,必须是C20的永久公路。
有条件的话,上C25。
陈学兵正想呢,一盆冷水泼来。
“那边比县政府还难商量,我们去了两次都没见到镇长,副镇长倒是见了一个,我们还没开口,人家倒是关心起我们的项目情况,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标段照顾本地的包工队,就你们这个标段,已经来人问过几次了,过年正是外地劳动力回归的时候,动脑筋的人不会少,你们年后最好赶紧安排人进场…本地劳动力,该照顾的也照顾一下。”
任开平说着,眉头皱得极紧。
旁边的年轻人也忿忿道:“对,上回来了几个,还要闹事呢,说不给活儿干,就不让我们的管道从田里过,明明赔偿费都给了,他们又去种,说要补他们青苗费!”
这种事倒是没给陈学兵什么压力,二十年的工程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来抢工程的,土方老板他也硬刚过不少,他手底下这帮兄弟就没有一个怕事的。
只是那时候是没办法,一帮没穿鞋的,行穷得只有武力,这一世,他不想用这种手段解决问题了。
他只是淡淡点头:“我晓得了。”
随后,继续争取起了路的事。
“任总,修路的事…我想等我来了再跟政府的协调协调,如果有了合适的方案,水建这边能不能直接专项补贴我一点?”
任开平想到镇政府的态度,不禁笑了一声,又看了看陈学兵年轻的脸,内心实在觉得不靠谱,没答,转头对于春尹道:
“于总,这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地方关系复杂,我看你们还是要慎重,派个有经验的来把把稳。”
于春尹见过的项目经理多了,哪轮得到一个小项目的经理来指挥他?
闻言只是笑道:“听到没有?小伙,任总怕你担不起重任,争口气。”
热脸贴上冷屁股,形成了循环。
后面的时间,任开平语气都很冷淡。
……
……
今天重庆下过雨,过了寒流,夜有些湿冷。
陈家的小卖部门口来了个女贼。
包裹着棉衣,哆哆嗦嗦,东张西望,站在路边,离着小窗户两三米往里瞧了好几分钟,又不过去,像是蟊贼在踩点。
杨青玥捏着一个信封,神情焦灼。
陈学兵晚自习没来。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郭老师进来发现他没在,打着电话就出去了,好像也并没有请假。
电话也关机了。
她回家待了几分钟,便鬼使神差地拿上自己的银行卡,用纸写上密码,放在一个信封里面,跟爸妈说要下楼买东西,然后打车到了派出所门口,找到了陈学兵跟她提过一次的那个居民楼里面长出来的小卖部。
还挺显眼的。
只是她在窗口观察了几分钟,看到了一个拿着本书守在灯光下的女人,还听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却没见陈学兵。
此时,里面的女人也在暗暗观察着外面。
于春燕可是警察的老婆,一个女娃娃在外面徘徊几分钟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即使她在看着一本精彩绝伦的言情小说《春日情愁》,里面正演到男主角像座山一般为地下党女主角挡下子弹的震撼部分,她也能分出两分注意力观察外面的情况。
发现外面的女娃生得漂亮,还不时盯着自己这边看,于春燕心里一动,打开门,朝着家里轻喊了一声:
“学谨,学谨?”
“来啦!”陈学谨小跑过来。
于春燕拉过陈学谨,装作不经意地把他抱在怀里垫高了一点,也不转头,悄声道:
“你快帮妈看看,外面是不是送你MP3的那个姐姐?”
陈学谨一听,立马够着脑袋往外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是。”
“真不是?”
“肯定不是。”
陈学谨失去兴趣,直接跳出怀抱,下车走人。
“我要看书去啦,哥说要花钱给我请老师。”
“早点睡觉!以后上学可不许这么晚睡!”于春燕叮嘱了一声。
“知道啦,我等你关门就睡!”
小儿子的声音,让于春燕一阵暖心,但随即看向窗外,内心又是失望。
多漂亮的女孩子啊!还高高挑挑的,看着也面善,性格肯定不错。
陈家要是有个这种儿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
哪想,对面的女孩子正好跟她对望一眼,立即就后撤了两步,转头望着外面的街道,好像想走。
于春燕赶紧喊了一声:“喂!姑娘!”
外面的杨青玥听到这声喊,心跳一百八。
这肯定是陈学兵的妈妈!
她紧张,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说啊!这么大晚上的来找陈学兵,他妈妈肯定会觉得自己…
她也不知道会觉得什么,反正不好!
但又不能走,杨青玥脸色已经通红,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不行就买点东西。
“啊?阿姨,阿姨好…”
于春燕借着灯光看清杨青玥红扑扑的脸蛋和害羞神色,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露出和善笑容道:
“姑娘,你是不是想买…那个?”
“啊?”杨青玥懵了。
于春燕手脚很快,在身下的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了一包好舒爽,对着杨青玥晃了晃,又放下。
“这个?”
杨青玥的脸更红了。
“正常的,不要害羞嘛!我们家买这个都送黑袋子,外面看不见。”于春燕发现杨青玥的扭捏,又站起身瞧了瞧她的裤子,关心道:“是不是弄脏了?没关系,你可以进来换!我这儿有厕所!”
这年头买卫生巾正经还是件让人害羞的事,打广告都说“那个”,她年轻那会,用的还是月经纸呢,不兴上大街买的,这小姑娘一害羞,她就顺其自然往那方面想。
杨青玥眼睛都要滴出水来了。
“不…不是…阿姨。”
急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我是陈学兵同学!……这是陈学兵家吗?”
“嗯?”
于春燕眉头一挑。
“你找学兵?”
“嗯…我找他借笔记!不是,他找我借笔记!”
杨青玥的前半句话差点让于春燕怀疑人生,还好改了口,又赶紧道:“阿姨…陈学兵在吗?”
这下,紧张的不止杨青玥一个了。
“不在,啊,在!不是,他离这儿应该不远!姑娘你等等,我马上帮你打电话叫他回来!”
于太后高兴得呦!
老脸都红了!
抄起手机就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那边女声刚一响起,她就对着电话喊:“学兵!你同学找你,赶紧…”
“嗯?”
于春燕对着电话看了一眼:“这个鬼娃儿,怎么关机了?”
说罢,立马笑吟吟道:“姑娘,你找学兵啥事?进来坐,进来坐!就从旁边小区铁门一拐就进来了!第一栋楼,一楼!我给你开门!”
陈学兵都不在,杨青玥哪敢进陈学兵家?
“啊,不了不了不了!阿姨!我,我还有事!您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
她赶紧拿出信封,放在窗台。
于春燕一看是信封,都恨不得立马打开看看里面内容了,当然是接下。
还不断招手。
“坐嘛!进来坐嘛!”
“不了,阿姨,真的不了,我还有事…”
两个人特别客气的时候,就是两台复读机。
杨青玥脑子懵懵的,只晓得信封已经交出去,边退边客气:“阿姨,谢谢了,我,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