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448节

陈学兵咧了咧嘴,很熟稔地说道:

“从手续的角度来讲,建筑超过100米就是个坎,防火标准和结构审查都要提高。

“实际从结构角度来说,60米以上的建筑就必须采用框架-核心筒结构体系。

“200米又是一个坎,核心筒占比要超过28%,200-280米,是核心筒效率的最优区间,所以280米是超高层建筑的黄金高度,成本效益比最高。

“再往上走,核心筒就需增厚至100-120cm以抵抗风荷载和地震力,钢材用量陡增30%以上,同时抗震等级升至特一级,还要增加巨型柱和阻尼系统,还有百米的超深地基,成本是非线性的提升。”

“从成本上来讲,280米以内的建筑可以控制在每平米8000块以下,从工期上讲,一年半到两年可以完工。”

“超过300米的建筑工序就完全不同了,还要做很多抗压实验,成本每平米要高好几千,完工时间至少要两年半以上。”

“400米又是另一道坎,成本巨幅增加,建设成本要超两万五,维护成本高60%,能耗高25%以上,工期少说要四年。”

武捷思听完,十分惊讶:“陈总还对这方面有这么深的了解?”

陈学兵笑了笑:“这是我的老本行。”

其实他干土建,造的都是小碉堡,不至于了解这些,不过老头子生前对高楼很感兴趣,认为那是国家富强的标志。

实际上前世2021年前后国家就限制150米,禁止500米以上建筑,认为安全问题过大,运维成本过高,也容易烂尾,造成资源的巨额浪费。

重生以后,他还挺想造一个这样的超级地标,超过台湾101大厦(508米),与上海中心大厦(632米)比肩。

但以现在的情况,要干个260米,60层,少说也是15万平的建面,12亿以内建安成本。

装修就没上限了,500一平能做,5000一平也能做。

他是不想修个土碉堡的,要满足他的想法,不得两千以上的豪华型?

再加上办公用品...又是几个亿。

加上拿地成本,三四十个亿,足够让他刚要富裕的钱包重返赤贫了。

还想什么五百米,干一半都够呛了。

武捷思听到260米就已经觉得这位陈总心够大的了,更不知他心中的豪横装修规划,赶紧回归了主题,道:

“你要考虑最根本的用途问题,如果有十个亿,不如先买一栋楼,既能立即投入使用,又可以增信。”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也行。”

他虽答应,但已起心动念,怎会如此妥协。

他想的是以时间换空间,买栋小的,造个大的。

“那么有个总部,我就说第二了,总部职能变更。”

“目前你的总部基本是你的私人管家,企业发展到你这一步,早就该变了。”

“财务部门应该拆分职能,要设立计划部和资本运营部,还得有业务子中心,地产、科技、金融要宏观研究板块战略与子公司协同,避免业务孤岛。”

“建立市场外联中心,可以统一品牌输出。”

“把行政和后勤整合为行政事务中心。”

“咝...”陈学兵打断:“我一向是比较放权子公司的,也崇尚扁平化管理,总部这么加机构,不利于子公司独立性,也不利于我的直接决策。”

这个公司是靠他的决策成长到现在的,直接对接子公司领导甚至是部门负责人,也是他的工作习惯。

武捷思听到这话,脸上却逐渐扬起若有意味的笑容。

“你...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还是个明皇帝。”

“你要不要听我跟你讲讲明皇帝的故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论道,出发

“明初洪武四年,天下文职官吏不过5480员。”

“武职官数也不过28000员。”

“到了明代中期,数倍扩张。”

“明代后期,光常熟一个县的吏员就达到5900人,实际人数超编制一百倍。”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皇权专制制度,皇帝想掌握一切,官僚系统是皇权专制的延伸。”

“传统王朝承平日久,通常会出现经济恢复发展,人口不断增加,社会生活日趋复杂的局面,就像...股安高速扩张的过程。”

“人多起来了,念头也多了啊,生活好了,大家的想法也不止局限于吃饱饭这么简单了。”

“而明代皇帝应对日趋复杂的社会生活的方式,从来不是鼓励民间组织自我管理,他的选择是自己来管。”

“人人而疑之,事事而治之。”

“皇帝的时间不够用了,只能通过增加直属机构,增加官吏,把方方面面都管起来,以防社会动荡。”

“这,就是一种扁平化,人太多了,事太多了,扁平不了,皇帝就增加政令,派人严格按照他的政令执行、监督。”

“科条文薄日多一日,而又设之监司,设之督抚。”

“规章制度太多,一个制度出了毛病,就再定一个制度来防止它,结果往往是病上加病。”

“官僚系统注定不断膨胀,皇帝要裁撤,就意味着要简政放权,放松对社会的控制,而这恰恰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

“第二,帝国官僚体系的存在,虽然是为皇权服务的,但是一旦出现,它本身就变成了一个利益集团,具有自我保护,自我繁殖的特点,它会尽一切可能倾向于权力寻租,倾向于机构不断扩张,即得利益只能增不能减,于是出现了明代后期官员的急速膨胀。”

“实际上连盛世都有这样的特点,比如北宋仁宗皇帝赵祯命令御史中丞尉杜衍裁撤三司,结果500多个吏员跑到宰相府闹事,而后跑到杜衍家门口破口大骂,扔瓦块石头抗议,而后朝廷虽「捕后行三人,杖脊配沙门岛」,但裁员也被迫中止了。”

陈学兵听到这里,干咳一声。

“我...一个公司而已,我也挺放权的,不至于吧?”

武捷思似笑非笑。

“我听阚总说...你要筹建一个智库?我想知道,这个智库,是你自己的决策机构呢,还是集团的决策机构呢......还是既帮你出主意,也帮你监督集团的决策机构?如果这个决策机构权力越来越大,你需不需要另一个决策机构来确保这个机构的正确性?”

陈学兵后背有点冒凉风。

我特么...难道真想当皇帝?

武捷思摇头,悠悠笑道:

“探索了四百年的公司制度已经够简洁了,你不能只放权不简政,简政,就是把成熟的制度利用起来,你要智囊团,就把你的总公司架构从控股平台向战略管控中心转型,这就是现成的智囊团。

“扁平化的核心在于减少管理层级,加速决策响应,提升运营效率,但当扩张导致新增区域公司或复杂层级,扁平化优势就不存在,你的公司目前就是这么复杂,有些项目本来需要通过多业务线和分区域布局,你这套管理反而会让分公司心存顾虑,不敢扩张,怕违背了你的逻辑。”

陈学兵陷入了思考。

有吗?

应该还没有吧?

武捷思又补充道:“我猜测你的集团总裁工作起来可能比较艰难,他会时常陷入犹豫,不知道有些事应不应该管,手里也没有人来帮你管,你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陈学兵沉默了几秒,想起自己把蔡志坚带来的管理团队都外派到不同的业务上去了,有什么事也通过阚治东来交流转达。

他让蔡志坚组建智库,却忽略了蔡志坚本身就是他的智库。

“我打算单独组建智库,是想让整个集团既能借助香港的财务管理制度的优越性,又能保持大陆公司的战略性思考,不能完全的制度化,目光要长远,做决策要直接有效。”

他说完诉求,目光炯炯道:“武总既然有一番思考,有没有兴趣来股安,实践你的想法?华为耗费巨资向IBM学习制度,创建《华为基本法》,才有了「市场驱动」的基因,而我们这样的公司,也应该有一部自己的基本法,我想,向西方企业学习恐怕是不行的,要把政策性思想和市场化决策相结合,形成自己的系统总结和阐述,让员工了解我们的企业价值观,我想让你来牵头做这件事,并且担任我们的集团副总,参与集团决策,加入的条件,你开。”

他一直把公司管理视为头等大事,并且认为股安这样的公司发展绝不能照本宣科。

长期以来他有很多决定不能跟下面解释,导致大家很迷茫,归根究底还是他的管理能力还局限在前世的水平,习惯通过“管好几个人”来管好公司。

他试图改变,但也只是把能力较低的兄弟伙们换成了一帮高级经理而已。

他能明显地感觉一旦自己离开岗位一段时间,集团发展就会陷入迷茫与停滞,自己的属下和华为的几大虎将那种目标明确、锐意进取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这样的管理会导致谁更能领悟自己的意思谁就更容易当高管,真正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极少有抛头露面的机会。

他手下未必没有更强的人才,只是可能被自己的局限思维埋没了,前世无名无分的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发言权,这就是一种桎梏。

有些改变,是真的到时间了。

“陈总,你能想到这些,已经足以证明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不过我感觉你焦虑过甚,华为管理制度的出现我有一些了解,是因为他们发展太快,吸收的团体太杂,主义林立,思想多元,任证非担心公司被短期利益控制,反而失去了核心竞争力,你的公司却不然,主张非常单一,我和卢总、阚总交谈下来,都认为你是个科技狂人,可我今天和你谈话,看到了一些宏愿,爱国商人是你的底色,你应该勇于承认这一点,别让你的员工陷入迷茫,你如果相信我,就放手让我来帮你编纂一部《股安基本法》。”

最后一句话真是戳中他了。

他真不适合做个国际商人,而是一个纯粹的红心商人。

但国际技术的严格限制让他犹豫,不敢在任何公开场合表达倾向,强迫自己保持资本家的形象。

“那...这样的形象,会不会影响我们在美国的发展?”他谨慎地问道。

“什么形象?”武捷思反问:“你是去美国做生意的,信仰和立场的表达不重要,关键看你做了什么,只要遵守当地法律,就没什么可怕的,美国还有共产主义呢,他们都活得很好。”

“呵呵。”陈学兵干笑:“很久没听到的词了,恐怕资本主义国家都忘了吧。”

武捷思摇头反笑:“主义斗争永远存在,资本主义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核心,让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社会主义以公有制为主体,目标是消除剥削,实现劳动者共同占有生产资料和劳动成果,看不清这一点,就永远看不懂国家政治。”

“不过...”他又说道:“我要给你提的第三个建议,就是利用好资本主义缝隙中的优势条件,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以灵活性和股东权益保护著称,其隐私保护机制不强制披露股东及董事名单,可以降低因中资背景引发的政治审查风险,对竞业禁止协议的执行标准也很严格,更容易招募顶尖技术人才而不引发诉讼,你可以把核心研发团队设在特拉华,销售分支布局加州,或者用特拉华控股公司+加州运营实体的模式,核心专利通过香港或开曼实体持有,授权美国公司使用,规避《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跨境转移限制。”

陈学兵愣了:“你还懂这个?”

类似的建议其实蔡志坚跟他提过,只是没有这么完善,提的也是内华达州,因为没有州所得税。

武捷思莫名笑道:“有朋友和我讨论过,不过他的目的和你不一样,他担心的是出国了被控制财产,哪像你,一身正气。”

陈学兵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一身正气,我还打算从美国搞点技术回来,对了,特拉华州是红州还是蓝州?”

“深蓝,民主党的铁票仓,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学兵犹豫了一下,语气缓缓道:“你觉得...现在美国中期选举,投资一个蓝方候选人,怎么样?”

武捷思脸色严肃起来,略作猜测,问道:

“西拉里?”

西拉里现在可谓下一届的众望所归。

陈学兵点头:“她老公前几年在中国走穴,赚了不少钱,还给剑南春当过形象代言人呢。”

退休干部克林顿03年来中国给剑南春揭了个幕,三个小时赚了40万美金,之后好像就有点路径依赖了,几年来了中国四五次。

这两口子也算是实用主义的代言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投奥观海,因为人家确实当大统领了,周边审查这么严格,冲上去暴露在人家枪口下干什么?

西拉里老公喜欢外出走穴,还有自己的公共卫生基金会,合理的联系机会要多得多。

虽然竞选失败,但人家是蓝派参议员代表,奥观海还得请她去镇场,当老四。

而且八年以后,人家还要选。

失败过,仍有追求,才好谈嘛。

“你准备去送钱?”武捷思问道。

“那倒没有,捐钱多俗啊,象征性给点就行了,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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