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够犀利。
本次充当先锋的,是BJ一家以冲突性、批判性叙事著称,擅长从民生视角切入公共议题,且绝不让赞助商失望的良心媒体。
《新J报》,用一篇大版面报道发起了冲击。
——《国产3G标准实测速率不足承诺一半,消费者恐成“小白鼠”?》
全篇分为四个板块。
1、民生痛点切入:用户体验对比
对比BJTD-SCDMA试验网与上海WCDMA测试网的消费者体验:
“BJ中关村TD测试用户反馈,视频通话平均卡顿3次/分钟,而上海陆家嘴WCDMA用户可流畅观看世界杯直播。”
匿名运营商人士称:“他们的TD终端很容易发热,续航仅为WCDMA手机的60%!”
2、数据质疑:
“大唐宣称TD峰值速率1.6Mbps,但奇点科技实测多场景均值仅0.5Mbps,不足承诺值三分之一。”
BJ邮电大学李教授接受采访时说道:“TD的时分双工特性在城区多径环境下存在天然劣势,大唐对外口径过度夸大了技术成熟度,却又未能在最新的技术测试中证明。”
3、产业影响:
拖延发牌的成本或将转嫁消费者。
国产手机厂商陈某认为:“3G手机的技术迭代非常全面,若3G牌照继续延迟发放,国内相关配套技术得不到发展,3G手机的国产软硬件供应将被国外厂商甩在身后,厂商们将被迫采用大量国外供应,成本将由国内用户买单。”
据悉,信产部一直把国产3G通信标准寄望于大唐电信,由于大唐的研发不力,国产3G迟迟未得上马。
4、追问大唐主导地位的合理性:
投入百亿的“自主标准”,是否应优先保障技术可行性而非政治符号?”
对比韩国CDMA发展史:“韩国政府1996年强制推广CDMA,但2002年即转向WCDMA,我国需避免重复代价。”
结尾设问:“我们是否需要用2008年奥运会通信风险,为单一技术路线买单?”
刁钻犀利的言辞,还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风格。
十分对得起陈总百万捐赠费。
这报纸还非常省心,除了引用一句陈学兵的原话,洋洋洒洒的两三千字,根本没用上陈学兵提供的其他数据,自己搞来了一堆大唐的黑材料。
但陈学兵看到这份报纸最后的几句话,皱起眉头骂道:
“妈的...明里暗里的指向WCDMA,几个意思?不会是顺带收了其他人的钱了吧?”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任颖道。
“不用了。”陈学兵也知道这家媒体的尿性,摆了摆手道:“今天提到的这些情况信产部早就有数,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放弃TD的优先地位,无非是给大唐增加点压力而已,接下来就等大唐反击,我们再把掌握的技术逐一发布,让信产部看点狠活,给我们自己正名。”
说着,他手指叩了叩桌子:“我们是专利霸权的受害者,姿态上要被动,但反击要狠辣!对了,以奇点、展讯合作者的身份,把我们开发的手机系统的事情也宣布出去,就对标他们那套Arena,全方位给他们下战书。”
任颖愣了一下:“昆仑也拿出来给展讯打舆论战?”
“嗯,他们不是前几年还合作了科泰世纪开发手机系统么?就说我们早就憋着劲在技术上全面反超大唐,研发手机系统很久了,借这个由头打个广告,我看正合适。”
陈学兵反复琢磨,觉得这其实是个好机会,一是提前宣传,二是把昆仑的诞生包装成一场技术对抗的产物,在西方眼里,攻击性也会低一些。
“可是昆仑现在还是Linux的通用内核啊,我们直接宣传为系统...到时候会不会被质疑啊?”任颖皱眉道。
“看来你对这方面的学习还不如我,UI和应用框架等用户态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只是用了Linux的底层硬件抽象层(HAL),而且对HAL的电源管理和进程调度、输入系统等都进行了修改,这个内核已经不是通用内核了,而是真正的手机内核,现在我们还在开发自己的软件开发工具包,这其实已经算是一个独立分支了,称之为系统,没什么问题。”
说着,从桌箱里拿出一部手机,摁亮了屏幕,放到桌上。
“一个手机系统的开发需要很漫长的过程...知道这款手机的系统叫什么吗?”陈学兵笑道。
任颖凑近看了看,摇摇头。
“好像...黑莓?又不像。”
她也在疯狂学习,有股安这个平台,见识越来越广,但仍然认不出来。
也不可能认出来。
这就是一台工程机,根本没有发布到市面上,是陈学兵让林斌找了好几个渠道才从HTC搞来的。
“这个系统叫安卓。”陈学兵笑道:“已经开发了快三年,他们的创始人鲁斌很有想法,一开始想开发用于数码相机的操作系统,后来转向智能手机的领域,跟我们用的是同样的Linux内核,做到现在,也就做成这样。”
这就是安卓如今的模样。
他们的创始人在苹果发布之前没有意识到触屏时代的到来,最近和HTC联合测试的工程样品仍是基于键盘操作。
任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同样的内核...和我们的操作逻辑相差很大啊。”
“内核管的是运行,核心功能和操作逻辑在用户态,从使用Linux,到兼容Linux,再到替换Linux,要经过数年的调整。”
“啊?”任颖惊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把HAL完全变更之后才发布呢!那...根据LINUX的GPL许可,你对内核的修改是必须要开源的!”
编程她不太懂,但LINUX的开源规则她可是查过的。
“当然要开源啊。”陈学兵理所当然道。
“我们做了这么多东西,全都开源?”
“嗯。”
“UI...也开源?”任颖感觉不可思议。
“那倒不用,UI和应用框架运行在用户态,通过进程通信和内核交互,没有直接链接GPL代码的东西是不需要开源的,我们可以无偿给别人使用,也可以随时叫停。”
“哦...”任颖松了口气,随即可惜道:“那我们对内核做的这么多修改,直接开源给别人用?”
陈学兵笑道:“系统,从来就不是几个代码的竞争,成功需要一个庞大的应用生态,我们连这点好处都不给,怎么让开发者参与进来?开发者要刷机,要自由,我们不能给开发者制造障碍。”
“那手机厂商来抄我们修改的技术底层,自己开发UI怎么办?”
陈学兵神秘一笑。
“那可不是想抄就能抄的,商用和非商用,有很大的区别。”
第二百六十三章 珠海冠宇
是日,舆情如沸。
股安高层的人脉几乎已经遍布了大半个南方,完全动用起来的时候着实惊人,加上大唐的弊病诸多,大家喷起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找了二十多家媒体,最终有十二家参与发文。
网上,陈学兵没再去麻烦李学凌。
YY平台从二月开始搭建,这段时间正在公测,李学凌也忙得很。
不过,新浪博客的“网友陈学兵”发言了。
只是转载了一篇《新J报》的原文。
什么都没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时间挑得非常准,上午11点半收盘时间,留了一个半小时给大家传播消息,发酵情绪。
中午一点开盘,大唐电信股价就开始大跳水,从9.18元开始,盘中一度触到-8%。
陈学兵的博客再度登上首页榜,评论区里充斥着问号。
——“大哥,到底砸不砸?”
陈学兵并未回复,尾盘情绪又小幅回升,收盘8.62,跌幅6.1%。
陈总只是略微出手,就让大唐的市值缩水了几个亿。
此前一直涨得很好的。
大唐连续几年亏损,股价却一直没崩,甚至在上涨,并不是市场对大唐有多看好。
上市的“大唐电信”,只是“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主营微电子和通信设备,每年总利润都是负数,但大唐母集团下面还有个没上市的“大唐移动”子公司,这个公司才是大唐的技术驱动子公司,主导3GTD研发。
一直传闻大唐要重组,以这个“大唐移动”的技术资产引入众多合作方,然后并入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
3G还没来,在大家看来随时都可能会来,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预期,大唐时不时就能用这份3G技术资产并入的预期拉升一波股价。
这个上市设计很高明,可以说给大唐续了好几次命。
这把刀,不抽出来比抽出来还好用,只要不抽出来,就能一直给大家制造悬念。
但今天铺天盖地的文章,是在攻击大唐这把没抽出的刀:根本就是锈的,说不定还是把断刀。
一个下午,所有大唐的股民网友都在认真寻找大唐的消息,高频次的搜索之下,数据从各个搜索引擎传导(卖)到了门户网站,下午五点开始,三大门户竟然先后转载了今天关于大唐的线下媒体报道,尤其是新J报的那篇文章。
财经网也开始组织专家对大唐的状况进行评论。
负面消息居多。
尾盘买入的股民开始后悔:完了!抄底又TM抄到半山腰了!
情绪还在发酵。
但陈学兵压根就没看博客,中午的文章也是任颖转载的。
他忙得很。
上半天都在远程会议室跟蔡志坚、展讯三方开会,探讨跟华为的技术合资公司合作框架的事。
这个框架设计很麻烦,因为通信技术是有关联性的,不能贸然把MIMO相关的技术作为单独的研发方向,这样作为合资公司的研发人员得不到双方持续的技术支持,研发会有很大的阻力。
但如果不做阻断设计,双方又不得不源源不断地把相关技术投入合资公司,导致合资公司的技术规模越滚越大,那双方的4G研发,乃至3G的成熟技术都会融为一体。
展讯当然是不排斥的。
但想想就知道,华为肯定不愿意,因为这不止是TD技术,很多增强技术是3G和4G所有协议的共用的。
陈学兵也不愿意。华为虽强,但展讯专攻TD-SCDMA到TD-LTE的平滑升级,比起华为的全赛道下注,包袱要轻得多,三年之后谁强还未可知。
讨论了很久。
下午,陈学兵又接受了两家电话采访,然后看了会通讯技术方面的资料,才收到长征资本关于今天大唐股价大跌的汇报。
陈学兵对这个消息只是略感满意,出门,到五洲宾馆赴约。
徐云峰他爹来了。
......
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金翅汤焗青龙,秘制脆皮烧腩,金菊蟹肉羹,排骨焖饭,鱼子酱凤眼饺,还有几个下饭的湘菜。
徐云峰这个东北人吃得一点都不糙,只是胃口上有东北人的特色,把想吃的菜全点了一通,大快朵颐。
陈学兵却不是很有胃口,拿着一份资料翻来翻去,目光里七分惊奇。
徐延铭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吃菜,倒是稳得很。
半晌,陈学兵开口道:“徐总,你新开这个公司,是光宇集团旗下?你给他们管理?”
光宇集团是家上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