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328节

到底是直辖啊。

重庆这地方本来就比一般城市更具吸引力,搞这种政策,那是放大招了。

上海曾经也搞过,但那是针对中外合营和外商投资,而且他们的高新企业大都落地好几年,已经不新了,免税期已过,想搞也很难。

要这么挖人,重庆的科技产业颓势确实能被拉平不少。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黄领导,您要有什么想法,直说就行,但是展讯确实搬不了,我只是个股东,如果以非要HSDPA为条件让他们搬,他们宁愿自己突破。”

黄领导没有反驳。

关于这件事,他手里的牌确实不多。

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在增进对事情的了解,增加他的筹码。

“我听说,你们这个基带芯片设计,比CPU还难?”

陈学兵被问得沉思了一会。

这事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好在他对大概内容还是了解的。

“嗯…从复杂度上,基带确实更胜一筹,要在微秒级内完成信号解调和信道解码,还有很多信号干扰和衰弱的难题要解决,还有协议兼容,每一代通信技术都要重构。”

“CPU呢,国外的EDA软件有经年累月的技术积累,能提供固定的指令集架构,许多细小的功能是有指令集的,遵循指令集开发,难度要低一些,更新幅度也比基带要小。”

“CPU开发是永不停歇的马拉松,基带设计就是爬珠穆朗玛峰,2G,3G,4G,每更新一代就要重爬一遍,不过基带芯片在同代通信协议的基础上的更新优化,就要简单一些。”

“不过CPU研发如果是构建自己的指令集和生态,要实现完全自主,非常难,需要一代一代的更新,团队规模要求上也远超于基带,少说要上千人的团队。”

华为就是根据ARMv8的永久授权深度定制优化,可以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主指令集。

奇点现在只是开发一个基于ARM架构的CPU,但以后也必将走向这条路。

而且以后的大厂芯片是真正的SOC,要把CPU,GPU,功能芯片,基带芯片全部集成进来,还要封装,比如今的情况复杂得多。

现在Marvell给他们搞的那套SOC只是外挂基带,功耗降低了15%左右,如果完全集成基带,功耗还能降低15%-20%,散热和轻薄性也会大大提升。

陈学兵简单解释目前的情况,已经让黄领导有些刮目相看。

“嗯...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是个专家,哪里学的?”

陈学兵笑了:“耳濡目染,我上手的能力是零,离专家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只是有指导专家的能力而已。

毕竟明确了功能方向,已经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那么你们这个展讯公司,能开发自己的3G芯片,是非常成熟的团队咯?”

展讯的TD芯片设计能力如今是公认的国内前三,甚至只有华为可以比肩,中兴也不一定赶得上,否则陈学兵不会给这么高的期待。

但他从黄领导的话里嗅出一丝味道。

“国内...前十吧,优秀的团队还有很多,重邮也不错。”

黄领导一拍巴掌:“那就强强联合嘛!不让你们搬总部!把你们的3G芯片团队搬来这里,我让重邮信科跟你们联合开发!大家互相授权,互相学习,怎么样?”

陈学兵有点后悔了。

谦虚什么?

强强个毛啊,你把协议栈拿来就行了!

他也不装了,直接摇头。

“这个不行,重邮除了协议栈,暂时没有值得我们学习的技术,相互授权,我们吃亏。”

听到陈学兵说实话,黄领导这才笑了一声。

“我问过重邮了,他们承认,技术和团队上不如你们,商业化能力更不及你们,但是我们要搞3G产业园,产业链必须完善,要有被市面认可的重庆芯,我也不要求你们全搬过来,重庆就只要你们的3G芯片设计团队,跟重邮信科联合开发芯片,让他们派团队和你们成立研究院,研究出来的专利算你们的,利润提成就按照你说的,怎么样?”

陈学兵扬了扬眉:“让重邮学技术?黄领导,商业化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展讯都得依靠奇点去进攻市场呢,重邮?

“不,我的意思是,展讯也要留在重庆,我们要两家芯片公司,展讯要把重庆作为副总部,双总部也行嘛,上海出生态,重庆出市场。”

这话,又把陈学兵整笑了。

“重庆有什么市场?就是建个3G产业园,少说也得三年才能谈得上市场吧?”

“是吗?”黄领导轻笑反问:“重庆3G基站的订单,算不算市场?”

陈学兵登时站起来了。

“TD牌照归哪家,已经确定下来了?”

归哪家,他当然知道。

但要是已经确定下来了,他就可以去找移动做工作了。

黄领导却摆了摆手:“不管它归哪家,重庆的基站订单,我可以帮你锁死。”

陈学兵愣了,缓缓坐下来。

这么霸道的吗?

不过也是,频段分配和通信场景的开放权掌握在地方政府手里,他们要不听话,有的是麻烦。

陈学兵脑子里开始算账。

2000亿的TD,分为系统设备,终端(TD手机,数据卡),基建及配套。

基站和核心网属于系统设备,网络部署和土建工程属于基建和配套,在其中至少占75%以上。

这都是通信商干的。

1500亿。

CQ市场...大概能占个30分之一?50亿?

不对。

陈学兵忽然意识到,刚才黄领导说的是“3G基站”。

要是加上WCDMA和CDMA2000,就是4000亿的市场,30分之一,那可就是100亿了。

陈学兵的笑容和蔼起来。

“领导,只有TD?另外两套标准,我们能做吗?”

黄领导眉头皱了起来:“另外两套...你们不是搞TD芯片的吗?还有能力跨界?”

“我们正在培养通信队伍,基站我们可以做!另外我们和华为也有合作,我们做不了的,他们也能做。”

陈学兵第二次搬出了“华为的合作”。

事实是根本没有合作。

但这一次要是成了,他们跟华为就真有合作了。

“你们想外包,当中间商?”黄领导表情严肃起来:“我有言在先,帮你们承包的订单,只能按照市场价格相近省份的中间价!基站质量要全面验收,质量必须高于其他省份!”

陈学兵又靠了下来,轻笑道:“领导,通信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本来就要经过严格的技术审核,而且TD通信就没几家做,能做的基本都在国内,不是华为就是中兴,还有大唐,也许还有展讯,算上芯片供应,也就加上一家中芯微电子吧,本来就没几家来争,我们和华为就占了一半,大唐具体有没有承建能力还不好说,你光把TD给我,有多大意义?只有另外两套订单也锁定给我们,这才算是个生意。”

实际上TD订单的意义很大,展讯这个新手,能不能拿到项目还不好说,有了这个订单,他们就能确保进入TD通信商序列。

如果重庆给他们锁定订单,他就要想法让重庆进入第一批TD建网名单里,通过承建结果,确定接下来的承包资格。

至于WCDMA和CDMA2000,国外通信商是肯定要进来争的,这个就可以成为他在华为面前待价而沽的条件了。

黄领导和他唯一的信息差就在于:拿不准展讯和华为的关系。

于是陷入了盘算。

如果两家真有深度合作,那么TD这张订单意义确实不大。

他打听过,大唐的制造能力一直不被信产部肯定,几次试验网效果都不好,资金链也一直有问题,如果只剩一家中兴,展讯华为两家联合的话,大概率也能抢到。

如果是这样,TD交给他们,说起来也名正言顺,剩下两套通信...算是支持国产?

黄领导思索了一阵,拍板道:“行!不过我们既然是扶持本地企业,展讯就必须在重庆注册技术公司!而且要尽快!”

陈学兵终于坐正了,摆出了郑重其事的态度。

“领导,你说吧,准备怎么干。”

这订单,光按材料人工来算,至少是40%,甚至是45%的毛利率,至于最终利润多少,就要看技术研发和运营成本。

干得好,净利润能在二十个点以上,而且拿到入场券,接下来可就天高海阔。

“我问了几个专家,综合了一下意见。”

(有读者说我夸大执政能力,本图只是说明一下事件均取自原现实,因为有推动,所以时间上有提前)

黄领导翘起二郎腿,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有人说,一个3G产业园,弄好了,一平方公里,能做出五百亿的产值,你怎么看?”

陈学兵笑了:“这又是哪个专家给您吹的大气?不过你们要效仿张江,把所有企业总部集合在一起,利用周边地区开工厂,那倒是有可能。”

黄领导脸沉了沉,又点头道:

“我也觉得高了,一平方公里,我们西部园区产值大概是20-40亿,高科技园区是100亿左右。但是我们探讨了一下,不该按照老思路来做,首先这个产业园各方面环境要方便,要在城区内,我们又要节约城市中心的土地,就不能让那些公司来造房子,要我们自己来造,网络公共平台,终端,也由我们来搭建,产权是园区的。”

陈学兵沉思一会,道:“那确实能容纳很多企业,3G产业复杂,小范围交流也方便,可行。”

黄领导露出笑容,说道:“另外,既然要搞3G园区,我们还应该有一个国家级的3G产品测试中心,方便所有的企业就近测试,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企业过来,我们已经打算跟信产部和科技部请示联系...对了,听说射频测试的机器很贵?”

测试中心...

陈学兵眼神一亮。

试验网期间每台终端都得测,即使全面建网,也要搞大抽样,射频测试、协议测试、性能测试,时间很长,排队非常麻烦。

要是重庆就有测试中心,他的机器入网就方便了,而且搞试验网的时候还能邀请他们参与,保障公正性。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什么,对黄领导抬了抬手,拿出手机拨打了武平的电话。

“武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3G的测试设备是吧?有哪些东西?多少钱来着?”

陈学兵听着那边的声音,脸色逐渐凝重。

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给卢韦冰。

“我记得华强北是不是有几家专门给水货机搞入网的?”

“嗯,你帮我查两台机器,牌子是德国罗德与瓦尔茨,CMW100和CMW500。”

“看看有没有厂家在仿?”

“...”

“哦...无锡固电?好,我等你,尽快。”

打这个电话的途中,黄领导眉头深锁。

我搞国家级测试中心,你问什么“水货机”、“仿造”?

但陈学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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