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动了多少?”
“还没动,前期三通一平工程量大,要修路,他们没钱,干得磨磨蹭蹭的,不过要清退罗宏出场是个麻烦事,要拿现金,罗敏肯定也要找你闹。”
陈学兵一听两个月了厂区还没动,来了兴趣。
“不是借钱了吗?”
“借了没多久。”
陈学兵略微思索,作出决定。
“马上喊人把厂区封了,不要让他们动!”
于春尹闻言笑了一声。
“我当天晚上就叫人去封了,罗敏不懂工程,以为签了合同,整个项目就是罗宏的了,现在肯定是后悔了,还跟我扯什么违约金,要不你以为她为啥天天让于昕昕给我打电话?”
“那你今天恐怕离不成了。”
“哼,离不离罗宏都别想干,她要不离,以后一分钱都不要想管,我看她想清楚了会离的。”
耙耳朵舅舅站起来了。
陈学兵不禁微笑:“男人,就这样才帅。”
……
早上八点,舅舅的民政局之旅还没上路,另一场大战的序幕拉开了。
陈学兵在刘增铖电脑上登陆自己的账户。
727万。
本来有810万。
陈学兵提了63万,30万打给了徐进的关系,33万给了舅舅。
另外,用20万开了一个中信证券的VIP席位。
“中信证券重庆八公里”。
八公里,是个地名,证券部开在八公里路。
有了这个席位通道,买单排单时就能优先,报同一个价位,能比散户先交易。
八点十分,证券账户结算系统上线,周末打进来的153万到了,账户刷新,变成了880万。
“陈总!”
“陈总早!”
“陈总,我给你泡杯茶吗?”新来的前台尹馨看到陈学兵坐在电脑前,迈着黑丝长腿甜甜笑着过来打招呼。
陈学兵摆摆手笑道:“不用,茶都喝饱了,来杯热牛奶吧。”
“公司好像没有,我下楼给您买,您早上喜欢喝牛奶吗,我多买点?”
“嗯。”
尹馨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跑了。
陈学兵望着她的背影,眼露满意地神色。
吴自胜选人不错,这姑娘有姿色,职场女性的味儿很足,穿着套裙走起路来背影很吸引男性眼球,眼里也有活儿。
公司到底还得有几个美女,干活都有劲。
人不停到来,刘增铖,吴自胜都来了,徐进却迟迟没到。
陈学兵都有些担忧,刚给他提供的账号打了三十万,不会跑路了吧?
一个执证的基金经理,应该不至于骗三十万才对。
八点半,人来了。
急匆匆的,进来就吼。
“陈总!价位变了!”
陈学兵看到徐进进来,心里宽松很多:“我知道,交易所给的参考价,0.688嘛。”
这两天刚刚放出的消息,由于市场反应太过热烈,宝钢支付了0.1元成本的权证,涨到了0.688。
这权证的由来是补贴市场股东,用于股改的,宝钢不想跟其他公司一样送股,就支付了3.8个亿送权证,用送权证的方式来补贴市场流通股东。
开始还有很多人不买账,结果现在1毛变6毛8,股东们都开始笑嘻嘻了。
陈学兵多少是有点心慌的。
因为行权价已经公布,4.5元,目前股价4.62元,理论上,这张权证现在的价值就是中间的价差,0.12元。
不过市场玩的是情绪,只要有人愿意接盘,就能炒。
“还不止0.688!”徐进的表情无比慎重:“今天很多大户都在放话,要在一块以上扫盘,另外我得到消息,机构也把竞价提高到了一块!”
陈学兵这才惊了。
“消息来源可靠吗?”
徐进表情十分笃定:“情绪实在太高了,今天如果我们不在一块钱以上竞价,一个筹码都吃不到!”
“今天涨停价多少?”
“权证的涨跌停规则很复杂,跟标的证券和权证的价格都有关,算下来,今天的涨停价应该是1.263!我们恐怕只能在高位里面玩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崩的权证…改变历史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
九点。
办公室大厅里吵吵嚷嚷,所有到岗培训的交易员都在查询“宝钢权证”的各种信息,重新汇总。
“宝钢股改支付对价为10股送2.2股加1份认购权证,总共388万手,3.88亿份,总盘面不超4.9亿,大概有70%在机构手里,抛盘压力不会大于两个亿。”
“今早有六个财经网在做风险提示,三个热门股票论坛的论调相反,绝大部份股民持正向观点。”
“今天上午大概率是封涨停板。”
“机构的预期,一会我们看换手率就知道了。”
“如果封板半小时后换手率低于20%,说明机构惜售,我们可以在板上持续挂单买进。”
“要么今天就得放大量,把底层仓位全部换到1块钱以上,明天开盘才安全。”
…
徐进汇总来的信息几乎都在给陈学兵提振信心,所有前提都是基于“今天开盘涨停板”。
毕竟如果陈学兵看价太高,决定不做,就白亏了30万“信息费”。
这30万的损失,也会记到他头上。
陈学兵闭目思考,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信息,内心逐渐坚定。
他拿出计算机按了一串数字。
1.263×0.9。
等于1.1367。
“1.137,集合竞价就挂单,全仓进。”
他作出决定的时候,大家都有些震惊。
集合竞价可是黑灯模式,价格开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价格波动到了哪里。
只要集合竞价开盘价低于挂单价,那单子是全部成交的。
如果开盘价真是涨停价,说明大多数人在涨停价成交,剩下的,就看涨停价外还有没有单,如果有,谁的单子价格高,谁就优先吃进。
涨停价也就1.263,1.137的价格黑灯扫货?
交易所定的基准价就0.688,要是机构抛得太多,没有那么多人接盘,开盘低于基准价也是可能的!
要是这样,开盘就起码折损一半啊!
徐进都有点不自信了。
“陈总…不等开盘价格明朗再看看?真要黑灯扫货?其实我们竞价时间给个低价碰碰运气也是可以的。”
陈学兵笑了笑:“既然都判断开盘涨停价,那低于涨停价的90%怎么可能扫得到货?机构和大户敢定80%涨停价,咱们就得比他们胆子大一点。”
说罢,他站了起来。
“进场价我定了,止损价就在半仓,开盘价只要高于0.57就能玩,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徐进皱着眉头犹豫道:“陈总,账户里面是不是有别人的钱?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陈学兵轻笑:“大半仓都是我的,再说了,箭在弦上了,有什么好问的?既然要赌就别求稳,放心操作,别让任何压力影响你们的判断,天塌下来我担着。”
陈总话里的气度,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刘增铖这个交易手。
操盘手徐进则在十个交易员里挑了一个得意弟子报仓。
“滕楷,你负责报仓,这次权证,是你们这辈子都遇不到几回的机会!看好刘经理的操作,好好学!”
“是!”
大半交易员都是退伍军人和运动员,回答声洪亮而齐整。
刘增铖难得听到徐进的认可,深呼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打开了580000界面,上面显示着“0.668—”的灰色基准价。
任颖,喻义,吴自胜,尹馨都到了电脑区后面静静观看。
9点15,一阵键盘响。
“1.137,六万四千二百手,竞价挂单!”
全仓压进。
之后,便是静静地等待。
所有人心里都在计算,如果这880万涨停了应该多少钱,砍半仓又是多少钱。
员工们都希望老板赚钱,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这优渥的环境里继续工作。
“T+0,九年了吧?”吴自胜走到徐进旁边,问道。
“股市十年,权证九年了。”徐进长叹。
1995年1月1日起股市实行T+1制度,当天买进的股票第二天才能卖出。
1996年6月底,证监会停止了权证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