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输是一回事,输得起是另一回事。”
同一时刻,
郑芳和周妈推开房间门,看见地上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
笨笨坐在那里,一个个开瓶、一袋袋开封,俩双胞胎坐在笨笨身旁张着嘴,像嗷嗷待哺的小雀儿,等着尝味儿。
郑芳:“这是……”
周妈:“怪不得孩子们……不吃奶了。”
黄昏余晖,在天边对白昼表露着恋恋不舍。
俩双胞胎被奶奶和外婆抱着回家,对被挂在树上打屁屁的笨笨哥哥恋恋不舍。
小黄莺握着桃枝不舍得打。
结果桃枝拽着她的手,一记记抽在笨笨身上,不沉不重却格外响亮。
谭文彬站在坝子上,跟在金陵的周云云打电话,对媳妇儿说孩子们很好,刚被妈她们接回家。
挂断电话后,谭文彬笑了。
他这个当爹的,是一点都没生气,也生不出气,他是知道笨笨为什么会这么做的。
阵仗唬人,但问题不大,笨笨不是整瓶整袋地喂,每样都是给他们砸吧一下嘴,尝个味儿。
当然,孩子太小吃这些确实不太健康,可谭文彬见过,以前笨笨买零食回来坐那儿吃时,还是鬼婴的俩儿子模仿着笨笨的模样“嘶哈”嘴,装作尝出了酸甜咸辣。
赵毅把笨笨从树上解下来抱起,不忿道:
“区区龙王门庭,竟敢如此是非不分,辱我堂堂未来笨龙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走,跟我回庐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来日定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笨笨左手摸着屁屁,右手指向斜前方。
赵毅:“我知道他来了,甭怕,有我在。”
李追远来了。
笨笨从赵毅身上挣脱滑落,走到李追远面前。
李追远摇摇头。
笨笨笑了,大哥哥没想怪自己,他转身跑向谭文彬。
谭文彬摸了摸笨笨的头,宽慰道:“不算什么事儿,等过两天弟弟们表演一番失落,奶奶们还是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玩。”
赵毅对李追远道:“事儿,我已经和谭大伴商议好了;姓李的,我不知道你过去这阵子在忙什么,但再怎么忙,这次你得赏脸吧?”
李追远:“你一个人又不是唱不下去。”
赵毅:“呵,合着你在这里享受淡泊名利,我在人前使劲孔雀开屏?”
李追远:“这不是你喜欢的么?”
赵毅:“没劲。”
李追远:“我可以去给你捧场。”
赵毅:“还有前提条件?”
李追远:“有来有回。”
赵毅:“我是想不到,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去给你捧场。”
李追远:“到时候再说。”
赵毅看向谭文彬:“谭大伴,透露点阴谋给我。”
谭文彬笑道:“外龙王说笑了,哪有什么阴谋,若是有,你不肯定能推演出来么?”
赵毅:“正因为没推演出来,我才确定,这阴谋很大。”
这时,池塘边的虫叫声忽然变了个节奏。
赵毅:“萌萌胎动了?”
谭文彬:“润生已护送萌萌回丰都待产,阴间的那个你没告诉你?”
赵毅:“我们俩早就离心离德了。所以,不是萌萌,那就是刘姨?”
刘姨要生了。
很突然。
刘姨的预产期一直无法推算出来,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点健康过头。
下午大家伙儿还一起打着牌,李追远从家里出来时,刘姨和陈曦鸢站在坝子边吃西瓜,比谁西瓜籽吐得远。
谁成想,这生产征兆突然就来了。
李追远等人快速回家。
刚行至小径上,就看见刘姨站在坝子边,仍在吃着西瓜。
一时间,李追远与赵毅都有点怀疑自己刚才的感知出错了,但刘姨的肚子……平了。
陈曦鸢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盆里放着她的翠笛,跟个热得快似的,持续加温。
陈姐姐扭头,看见坝子下面站着的李追远等人,焦急道:
“阿姐要生了,我去给她送热水!”
赵毅:“你快去,别耽搁。”
陈曦鸢重重点头,往屋后道场去跑,还顺带不忘对站在那里的刘姨喊道:
“阿姐,你再净些水预备着,我待会儿来烧,我怕这一盆水阿姐不够用。”
刘姨:“好。”
陈曦鸢跑入屋后。
下一刻,
陈姑娘又端着水倒退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姨。
“阿姐,你这是……”
刘姨:“我生完了。”
陈曦鸢:“啊?”
陈姑娘可没做什么耽搁,她第一时间进厨房净水再烧沸,走的不是灶台,速度非常之快了。
但即使如此,还是没阿姐的速度快。
李追远:“男孩女孩。”
过去,家里人只观脉象,没有谁多此一举去看性别,想着留点惊喜与期待。
刘姨:“回家主的话,是闺女,老太太在给她清洗呢,嫌我碍事,让我出道场待着。”
话音刚落,柳玉梅抱着一个襁褓从屋后走出来,后头跟着的是秦公爷与仍处于发懵中的秦叔。
柳玉梅狠狠瞪了一眼刘姨。
老太太有千言万语想骂,却碍于刘姨刚生产完……她哪里有半分刚生产完的样子!
她刚吃着西瓜,忽然说肚子痛,柳玉梅马上让她去道场候着,自己则去拿东西,她视刘姨为亲闺女,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万全准备,道场里的阵法都提前布置好了。
柳玉梅速度够快的了,取好东西第一时间奔赴道场,可禁制刚打开,就看见刘姨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那里。
东屋。
供桌上烛火摇曳。
刚出生的小孩被放在上面,孩子好动,在襁褓里头扑腾,哭声嘹亮。
秦叔与刘姨虽是家生子,但自幼被柳玉梅这个主母养在身前,于情于理,都是地地道道的秦柳自家人。
因此,这个孩子的降生,是需要禀明先人,让先祖们瞧一瞧的。
李追远站在第一排,以家主身份奉香,柳奶奶与秦爷爷站在他身后。
一通仪式走至尾声,李追远回头,该给孩子定下名字了。
柳玉梅将一张纸递给李追远,由家主向先祖们公布姓名。
因龙王出得多,秦柳家不用“谱名”,也就避免了避龙王名讳的问题,但更自由的取名方式,反而加剧了取名难度,让人更难以取舍。
好在,这孩子的姓是早就定好了的,不用纠结。
“哐当!”
孩子的晃动与哭声,使得一座牌位倒了下来,牌位名字是柳清澄。
李追远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的名字是——秦澄。
不是为了刻意纪念,也没有丁点牵强附会,如果把“柳清澄”看作一个形容词的话,这孩子在娘胎里的状态,还真是贴切。
同时,这个名字也表露出柳奶奶对这个孩子的疼爱。
当李追远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时,后头站着的刘姨眼眶一下子红了。
孩子生得太快,使得她到现在也没有当母亲的自觉,但这个“名字”,却寓意着老太太会像当初柳清澄宠她时一样,来宠爱自己这个孩子,这是老太太对自己爱的延伸。
阿力小时候是吃过苦的,她其实没怎么吃苦,主母那些年很艰难忧虑、不苟言笑,却对她尽可能地贴心,她的蛊虫跑丢了,缩在床上哭得很伤心,翌日醒来,发现蛊虫又回到自己枕头边。
柳玉梅把孩子抱下来,转身,看着刘姨与秦叔。
秦叔还晕乎乎的,他或许曾一次次设想过今日,妻子生产时他在外头的焦急,结果情绪都没释放出来、甚至都没酝酿好,妻子那边就完事儿了。
柳玉梅:“自今日起,你们也是当爹当妈的人了,这孩子以后,放我跟前养。”
“呜哇~呜哇~”
孩子哭得更凶了。
柳玉梅:“孩子饿了。”
刘姨反应过来,道:“我来喂奶。”
柳玉梅:“你连初乳都没有,这会儿喂哪门子的奶?去,把药园里我让阿璃替我种下的润灵芝取来。”
这是柳玉梅特意去柳家祖宅取来的,让阿璃移栽进大胡子家前的药园。
“汪!”
小黑来了,狗鞍里装着刚摘下来的润灵芝。
笨笨跟老田头学过药理,老田头告诉过他移栽过来的润灵芝是做什么用的,他记下了。
上香时,笨笨也在这里,所以这是来之前,他就让小黑去喊老田头帮忙做的采摘。
其他人都被刘姨的突然生产弄得措手不及,只有笨笨始终惦记着小孩有没有饭吃。
柳玉梅笑着摸了摸笨笨的脸蛋,这孩子,的确有这一代大师兄风范,他是真将保护好所有弟弟妹妹们当做自己的责任。
这种团结与凝聚力,对一个家族、一座传承而言,最为宝贵。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