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鸢中途起夜看见了,还会迷迷糊糊地说笨笨不乖,怎么能睡这里,再把笨笨从狗窝提回自己床上。
唉,也算是另一种言传身教了。
而且,陈家新老本诀,姓李的这里都有,新本诀还是姓李的参与改善的。
赵毅:“好了,展示得差不多了,我知会阿靖用鼻子嗅出笨笨藏匿地,结束这场对局。”
在面对一尊强大妖兽时,没练武的弱点被进一步放大,阿靖甚至都不需要用鼻子,笨笨想要借小黑施展手段,他与小黑的距离就不能太远,阿靖完全可以用妖族蛮力对这块区域进行全覆盖打击,肯定能把笨笨逼出来,乃至直接给小男孩闷死。
弥生从袈裟袖口里掏出一封红包:“看来,这彩头给不出去了。”
罗晓宇也掏出一封红包:“也叫你准备了?笨笨跟我说,只要他不输,就奖励他,我是知道他肯定会输的,就提前包好打算安慰鼓励他。”
令五行也拿出一封:“呵呵,这小家伙,是准备靠安慰奖挣钱么?”
有这点小心思,挺可爱的,大家也不差这点钱,除了弥生外,也没人把钱看得很重。
赵毅目光一凝:“不对,那他可能就不输!”
下一刻,桃林内传来生死门缝开启的气息。
渗入雪狼心防,窥觑其精神自我……
对精神系手段而言,下面经典操作就是撕开对手内心漏洞,对其进行蛊惑迷失。
可如果笨笨这么做了,就会刺激起阿靖妖族血脉凶性,致使阿靖陷入嗜血癫狂。
处于那个状态下的阿靖,除了姓李的,其他人都会杀!
雪狼眼眸开始泛红。
赵毅的身形自屋顶消失,出现在桃林里,他一只手轻抚雪狼脑袋,目光扫向一角,笨笨“噗通”一声滚出来。
小黑迅速闪身至笨笨身前,对赵毅发出威胁低吼。
赵毅:“好了,对决结束……平局。”
引入外部之力干预,本就是布局借势的手段,笨笨知道,自己这伙人就在屋顶上看着,只要他这么做了,就会引得他们下场终止。
笨笨坐在地上,眼耳口鼻里都有鲜血流出,他是竭尽全力的,所以有点不堪重负。
小男孩低着头,像是犯了错似的,不敢看赵毅。
赵毅从口袋里掏出钱,递向笨笨:“给,你的彩头,你应得的。”
笨笨抬起头,先是面露、不解、疑惑、不敢置信……最后是惊喜。
赵毅笑而不语。
笨笨很快就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把头又低了下来,自己表情过于丰富了,雀叔叔能洞察的。
赵毅把钱塞到笨笨手里。
他没责怪笨笨,他不觉得笨笨做错了,迂腐好人,在江上容易死,姓李的当年也善于借势,把大帝借得地府都快崩盘了。
赵毅可不希望,自己教出一个秦叔,哪怕秦叔曾经留过自己一命,但秦叔太刻板了,也太好拿捏,更太好骗了。
再说了,要是批评笨笨此举,岂不是等同于也在骂自己?
这生死门缝,还是他教给、更是交给的笨笨。
“你很缺钱么?”
小男孩坐拥两座龙王门庭底蕴,富得流油,就算在世俗钱方面并不宽裕,可也不缺其零花钱,要不然也不能经常请村里孩子们喝饮料。
李三江家坝子上,牌局依旧。
花婆子今天得在家,等待被上门慰问,就没来。
挺着个大肚子的刘姨,代替她的位置。
等李菊香来做饭时,王莲要下桌去厨房里帮忙。
柳玉梅知道,王莲不干点活儿这钱赢得过意不去,就让她下去了。
想再喊个人过来补位,柳玉梅看向坐在二楼露台藤椅上的阿璃。
女孩子们在画画,阿璃刚亲自画好一幅给她们看过了。
白糯是嘴里嫌弃,却是能融入孩子群的。
阿璃和小远很像,都不喜欢和同龄人玩,也玩不到一起去。
鬼使神差的,柳玉梅轻轻喊了一句:
“阿璃,下来帮奶奶填个桌?”
喊完后,柳玉梅就笑着摇摇头,自己这是在胡说什么呢。
结果,阿璃站起身。
她走向楼梯,走了下来。
柳玉梅愣住了。
刘金霞也愣住了。
阿璃这丫头性子有多清冷,刘金霞是晓得的。
刘姨对着自己大肚子连拍好几下,警告道:
“小家伙别乱动,你也给应个景我愣一下!”
阿璃在王莲位置坐下来。
恰好此时,陪着他们在大胡子家验完货的李追远回来了。
见阿璃坐在牌桌上,他笑着走过去。
本想站在后头观战,阿璃主动挪了一下位置,留出坐的地方。
李追远就坐了下来。
柳玉梅的声音有些颤抖道:“阿璃,奶奶给你拿点钱。”
阿璃摇头。
李追远把手伸口袋里道:“奶奶,不用。”
牌局开始,这一把刘金霞轮空。
抓完牌后,因阿璃不会说话,李追远就帮女孩报牌喊碰。
女孩会把手里抓的牌,往少年这边侧一侧,二人很自然地挨得很近。
不用出声交流该出什么,二人间的默契太深了,能意会。
就像是每日清晨对着天空下棋,无非是换了个牌桌,对手变成了队友。
刘金霞不在,桌上正在打的三人,可以放开手脚计算。
刘姨起初还能跟得上,她有那么多虫子需要管,数术肯定不差,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了。
另外两家竟然……用上了推演!
刘姨能明显察觉到,吹过自己鼻尖的风,都换了种清新味道。
哼,这不是欺负人嘛!
秦公爷站在柳玉梅身后,他能看出来,妻子很激动,握牌的指甲在泛白,克制着情绪不落泪。
却也因此,由自己妻子开的头,这牌打得,越来越没轻没重。
秦公爷感知不到风水,但他被风水师打过,至于推演……他镇压天道那么多年,一直被天道算计着破绽,此刻他距离牌桌这么近,能感受到皮肤上痒痒的。
刘姨自知赢牌无望,索性乱打。
“碰!”
“碰!”
“碰!”
刘金霞靠到刘姨这边,提醒道:“婷侯,你咋净打人手上给人喂牌哩?”
刘姨想下桌回厨房做饭了,这还怎么玩啊,瞎打也在人家推演之中!
柳玉梅意识到自己把调子起来了,但牌局都进行到一半了,她干脆也不收了,继续把调子往上提。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秦公爷伸手,放在她肩膀上,给她按按。
阿璃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
见自己爷爷在帮奶奶松肩,她就将手里的牌,往李追远这边又挪了挪。
刘姨看不下去了,委屈道:“就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刘金霞:“你不也是两个人在打牌么?”
刘姨:“呵……不指望这小东西了。”
秦叔下地回来了,看见阿璃和小远坐牌桌上,他惊得眼睛瞪起。
主要是过去这些日子,小远与阿璃待金陵时间多,加之众人早就习惯了那种相处模式,所以忽然感受到阿璃的变化时,会更为讶然。
顾不得冲脚,秦叔站在了刘姨身后。
刘金霞调侃道:“你男人来了,你现在三个人,比他们两家人多哟!”
刘姨:“人多有什么用,我们仨棒槌。”
秦公爷那边只是个啦啦队。
真正有人数优势的,是阿璃和小远。
自己这里,全是啦啦队。
李追远:“胡了。”
阿璃笑了。
柳玉梅舒了口气,脖子后仰,笑了;秦公爷伸手帮妻子擦拭去眼角晶莹,然后,柳玉梅泪水止不住,哭了。
“死老狗,你不知道自己手指头有多粗糙么,疼死我了!”
秦公爷撑着双手,不敢动了,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到何处。
李追远收牌洗牌,阿璃拿钱点钱。
她学着奶奶她们那样,把钱由大到小叠起,垒在自己身前。
李追远那只口袋里就没钱,先前拒绝奶奶给本金,是他知道自己和阿璃不可能输。
李三江从屋里出来,站在露台上,看到这一幕,点了根烟,笑呵呵地看着。
刘金霞抬头打趣儿道:“三江侯,你未来曾孙媳妇儿也学会上牌桌喽。”
李三江:“打打牌好啊,放松放松,人活在世上,就该得些消遣嘛。细丫头,随便玩儿,输光了找你太爷我要,你太爷我这里有钱,有的是钱!”
柳玉梅“呵”了一声。
她打牌在老东西眼里是好吃懒做,阿璃打牌就是人生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