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让云云住大胡子家的,那里空房多,总不能让怀着孕的媳妇儿跟自己一起睡棺材。
但阿璃主动把东屋南侧那间收藏室房间给收拾出来了,腾给云云住。
谭文彬知道,那些藏品都是阿璃极为珍重的宝贝,就算是柳奶奶,也不准动。
阿璃不以为意。
或许,在女孩看来,云云肚子里的俩孩子,也是她的藏品宝贝。
郑芳很不满,不在金陵养着,你安排到这里算怎么回事?要留在南通老家,大可安置在云云自己家里,不照顾得更方便?
但谭文彬真硬气起来,他妈妈是镇不住他的。
郑芳去让谭云龙出面。
谭云龙不仅拒绝出面,反而笑着说:在那里生养,以后咱孙子孙女指不定学习能很好。
谭云龙是不信封建迷信的,可儿子的“逆天改命”例子在前,他觉得与其等到孙辈高三亡羊补牢,不如从娃娃抓起。
至于丈母娘那边,谭文彬这个女婿做的决断,那边也没有反对,周爷爷提前住院,于院内突发心梗……让他们觉得,自家这个女婿,是真有点东西。
自此,每天郑芳与周妈妈跟上班似的,早上来、晚上去,偶尔还能换个班。
笨笨端着点心走进东屋,将一半摆在供桌上上好香后,端着余下一半进入南房。
周云云靠在床上,正和陈琳说着话。
见笨笨进来,她笑道:“我这里有的是,吃不完呢。”
笨笨摇头,坚定地把点心放下,这是他带给俩人弟弟吃的。
他之前还偷偷送过两罐健力宝过来。
被发现了。
当晚,先被小黄莺训斥,再被清安加了后半夜晚自习。
谭文彬知道这件事后,倒是一点都没生气,还主动去帮笨笨求情。
他知道,笨笨是想让俩鬼哥哥,真正品尝一下自己形容过无数遍的……汽水味道。
放下点心后,笨笨跑出屋,先认真洗手,再擦脸,然后跑回来,双手搂着周云云的腰,把自己的耳朵轻轻贴在周云云的肚子上。
周云云很喜欢笨笨这个举动,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活泼一点,轻轻碰一碰自己肚子,像是在和笨笨打招呼。
有宿慧并非意味着有记忆,俩孩子投胎后,将会忘去前世所有,但性子不会变,且学东西时,会有种似曾相识感,容易理解、效率翻倍。
从清安嘴里知道这件事后,笨笨还失落了一会儿,不过他马上又笑着打起精神:真好,自己可以保护和带着俩弟弟,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周云云拿了一块点心递给陈琳:“你快吃,好吃的。”
陈琳:“好。”
除了居住条件看起来简陋点,但吃穿用度上都是一等一的,就连这床,也是用的名贵安神木,随便折一块丢出去,都能引起江湖血腥争夺的器物材料。
周云云:“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回来?”
陈琳:“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谭文彬带着林书友、润生和阴萌出门了。
他们要去杀一位观主,帮一个曾被自己杀死的对手报仇。
这是谭文彬本就答应过流云道长的。
但这是额外因果,只有在走江结束后,才会去完成。
而且,在走江结束、尝了禁果后,谭文彬帮流云道长复仇的意念,加倍强烈了。
因为流云道长当初曾对自己刺出一记——补肾剑气。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仇,得帮忙报啊。
为此,谭文彬不惜带走了小远哥的整个龙王班底团队。
清风徐来,草木枯秋。
李追远与阿璃坐在村道口凉亭内下棋,秦叔与刘姨站在凉亭外,张礼飘在马路上张望。
“老夫人和老爷回来了,回来了!”
柳奶奶与秦公爷“走完一浪”回来了。
这第一浪走得格外久,覆灭了好几座仇家,让赵毅和外队们组织人手在后头捡挂落都有些来不及。
仇家的血腥气,冲淡了柳奶奶心底的委屈,也稀释了秦爷爷心中的愧疚。
行进间,柳奶奶走在前头,秦爷爷帮忙拿着剑,跟在后头,看起来,二人都比出门时,年轻了不少。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过来迎接,秦叔与刘姨跟在后头。
柳奶奶:“老狗,把你给孙女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秦爷爷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座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牌位上裹挟着浓郁的生机,不用想都知道来自于哪里,以它为材料,无论是制符还是做傀,都事半功倍。
柳奶奶:“阿璃,你爷爷给你的,你别客气,削它。”
阿璃接过牌位,对秦爷爷点了点头。
秦爷爷努力挤出慈祥的笑容,搓着手。
李追远:“奶奶,这次打算在家歇息多久?”
柳奶奶:“早就想回来了,但不是回来也没事儿做么,总不能天天打牌,让你太爷说叨我。”
说着,柳玉梅目光瞪向秦叔与刘姨,怒其不争。
秦叔与刘姨都羞愧地低下头。
李追远也是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将自己布置好的道场在夜里留给秦叔与刘姨用了,那里能一定程度规避规则,提升成功率。
但少年也没料到,秦叔与刘姨睡是睡在了道场里,但他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把自己留下的阵法开启。
而且,他们习惯性在那里休息完后,早上出来前,把道场打扫干净,不留丁点痕迹。
久而久之,差点让李追远都怀疑起自己的阵法造诣。
没办法,这种事作为晚辈的,你又不能细问,更不能在那里放一块留影镜。
李追远为此,还几次三番地把阵法做了改进。
撞破这件事的还是笨笨,笨笨去借用道场练习布阵,练习完后他很乖地把最初始阵位恢复原状,还贴心地帮忙开启预热。
结果,秦叔喊笨笨回来:“灯忘记关了。”
笨笨诧异,也一度怀疑自己的阵法所学,大哥哥的那种布置,不就是方便每日开启的么,难道是自己学歪了?
被笨笨请教问题的李追远,才终于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他干脆让阿璃给秦叔和刘姨各雕刻一块令牌,入道场即牵引阵法自动开启。
如今,两枚令牌都被刘姨与秦叔放在口袋里,寸步不离。
柳玉梅目露疑惑:
“阿婷,你怎么像是胖了一点?”
柳玉梅走到刘姨面前,伸手从刘姨口袋里取出那块令牌,原本附着在刘姨身上来自道场的隔绝遮蔽效应被中断。
下一刻,李追远、阿璃与柳玉梅三人,目光齐齐一变!
秦爷爷、秦叔以及刘姨三人,则都面露不解。
刘姨:“老太太,快回家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话还没说完,刘姨忽觉一阵恶心反胃,蹲下来干呕:
“呕……”
边吐着刘姨边掐起自己的脉,随即一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柳玉梅自是能看出来,这令牌与道场阵法必然是小远的手笔,作用是拿来欺瞒天地求得一线生机。
谁成想,生机都求到了,却被这俩人弄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要不是自己作为过来人以肉眼察觉出异常,这俩人可能还在那儿使劲折腾,生怕孩子待得太安稳掉不了呢。
柳玉梅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捏碎令牌:
“造孽啊我真是带大了俩傻子!”
第七百一十七章 借我用用
西屋。
秦叔与刘姨跪在地上。
老太太是真生气了。
她大半辈子都在苦苦支撑这个家不倒,没想到最后是自家人,捣出了这最大威胁。
柳玉梅走进西屋,目光落在刘姨身上:
“你有身孕,站起来。”
刘姨站起身,正准备说些软和话好求老太太消消气,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老太太压着怒火的声音:
“跪床上去。”
刘姨只得在床上跪好。
老太太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砰!”
屋门关闭,结界布置,不再克制,直接开骂:
“两个蠢东西,秦柳两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俩给丢尽了!
这么多年,我把你们搁在身边,好,你们俩一个要端着,一个要怕着,我懂你们心思,体谅你们,没给你安排娶,也没给你安排嫁,任你们蹉跎光阴。
现在终于想通了,走到一起了,呵,却因为把自己弄得太强,子息艰难。
成啊,家主愿意出手帮你们瞒天过海,为你们向天道求一线生机,你们竟然蠢到连个阵法都不知道开。
怎滴,难不成你们想让家主手把手教你们吗?
阿婷,尤其是你,秦家人除了拳头其它狗屁不懂那也就罢了,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好意思配姓柳?
得,家主给你们做了牌子,本意是觉得你们俩傻得无可救药。
嘿,你们俩倒好,把牌子随身携带,把这道场屏蔽效果留身上,让谁都看不出你已有了孕,你不光欺天、欺自家人,你连自己都骗啊。
我求求你们告诉我,你们绝没这么蠢这么丢人,告诉我,你们是故意的,你们是有心机的,你们不是真傻而是装傻……
你们就是纯瘾大!”
西屋外的坝子上,秦公爷端坐于板凳。
他没丝毫想进屋去劝的意思。